3、合拍 ...
-
鬼城之中，满目苍痍。
或许连空气间都带着毒，但是只要踏上了这块干枯的土地连头皮都发凉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寂静的房屋外甚至晾晒着几件衣衫，孤零零地挂在竹竿上，却见不着半个人影。这是一片死城。
“这鬼地方哪还有活物啊？”宋枳有些不安地盯着一颗焦黄的树，树皮干裂，露出了棕黄的内干，有点像烧焦的肉。“进屋看看。”沈易说着打量了眼宋枳的身材，得，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你别走远了，等会被狼叼走了我救不了你。”
“不不不，您放心，这鬼地方狼都嫌。”宋枳嘴上这么说，却半步不离沈易，踩着他的影子移动。
沈易走到一家屋子前，和那面双开的木门对视了片刻。沈易身子一侧，让宋枳对着那门：“你先进？”“你给我赶紧进去。”
那门吱呀呀地开了，又被砰一声合上，但即使沈易如何的手脚敏捷也依然放飞了一窝子苍蝇。那呜嘤嘤的一大团黑色热热闹闹地从两人脸边飞过去席卷更广阔的天地。宋枳脸都白了，恨不能现场表演个屁滚尿流。沈易即使闭着气也能闻见那股子刺鼻的味道，腥而酸，不知道是腐烂的味道还是人死前大小便失禁的杰作。
终究是开了门，苍蝇四窜，白蛆横爬，还一副欣欣向荣的境况！宋枳掩了口鼻去看那屋子，估计也是穷得叮当响了，挺大的房子就一桌子两把木椅。不提那桌子还好。眼珠子一瞟，得嘞！那一堆白花花的挪动着的东西是什么？宋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可不认为那是白米饭。沈易倒是冷静些，只是面色也不大好看，一张小白脸憋成了小青脸。
“你懂医吗？”沈易艰难地开口，几个字吐完马上紧紧合上嘴生怕吸金那乱飞的不明生物。
宋枳用两只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姿势，同时知道了沈易的意思。宋家老祖宗本就是个混江湖的，靠一手古彩戏法和各门各派的几脚功夫吃饭，渐渐才发展成现在的境界。而在外面的人，不会点医术是不可能的。不然还来不及和各路好汉比试过招就被小小风寒要了命岂不是笑掉人大牙？沈易是会基本的自救，但若是扯上些深的，就也不懂了，尤其是……
沈易有些头疼地看了眼墙角的白骨。那白骨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白骨，怕是丢一只野狗过去也难找出点肉沫星子来。白骨身上的衣衫帽子也只剩下几块布条了，魁首自然是那些活得风生水起滋滋润润的蛆了。
宋枳从袖管了掏了掏，找出一只羊皮小包来，摊开包裹露出二十几根银制的精巧工具。抽出一根银针，在白骨上摩擦了一下。两人的视线都紧紧粘着那针，半晌，银针依然是根笔直透亮的银针。“不是毒死的？”沈易皱了眉，他一副好面孔即使皱了眉却也是好看的，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忧郁、颓唐这类字眼。
宋枳一摇头，面上多了分顾虑。“能使银针变色的不过是砒霜罢了，只是多数人毒杀都用砒霜才有了\\\'银针能辨毒\\\'这番话。实际上世间毒千千万，若是一根银针能识遍，那些下毒高手岂不是要恨死卖银饰的？”沈易恍然大悟，随机想到了什么，“对了，刚刚我开门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一般人躲家里，可能是为了躲避毒害。但我刚刚见那面大门，却是从外面锁上的，这太奇怪了。”
宋枳一愣，抬头看了眼屋子，脑海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对上沈易的眼，两人一齐开了口：“窗！”
是了，这满屋子的窗居然都是钉死了的！这未免太不合道理了，你若是不愿意感染毒害把窗关上就好了，为何要钉上？大门为什么又要从外面锁着？这人想必是被软禁于此，但为什么呢？鬼城一座，水里游的，山上跑的，天上飞的都不能幸免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人禁锢于此地？
“是镇子里的人？还是……”宋枳话说了一半，但已经够了。沈易扶着下巴思索着什么，宋枳等他做决定。“先去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人，没有的话直接一把火烧了。”这话轻飘飘飞进宋枳耳朵里，却恍若一个惊雷嗙得炸开来。“就这样？”宋枳长大了嘴，她还以为沈易会想出个什么高明的点子来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粗暴！
“不然呢？”沈易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都杀了紫微的人了，还来他的后花园逛了一圈还蓄谋火烧他家后花园。你以为你现在提着裤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紫微就会让你大大方方回家？”
宋枳眼前发黑，伸手要扶墙，在看到墙上豆大的红眼苍蝇后果断收回了手。
“娘哟，我还想着给哪位钱数不完的富家老爷送躺贺礼收了钱回家过年的。怎么就摊上这件事。”宋枳有些心疼自己，只怕自己那几些三脚猫功夫还不够给紫微他老人家当戏看。
沈易本来还笑嘻嘻地看着头晕目眩的宋枳，突然背后一凉，手已经搭在了刀鞘上。“怎么了？”
“刚刚好像有人看着我们。”沈易话语微凉，几乎是在讲鬼故事的语气了，唯一的听众宋枳软包很给面子的吓成了一只蘑菇。
“紫微……老人家？”宋枳礼貌地加了个后缀。
“不，没有杀气。”沈易垂下眼眸把寒光收入眼底，“可能是一只老鼠吧。”
宋枳哦一声，继续研究那具白骨。
结论当然是没有结论，死人的五脏六腑头发皮肤全没了压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顶多瞧出是个女人。
等把附近的屋子都看了个遍，两人决心直接一把火烧了算了。“早该这样，即使有活物火烧起来也没什么剩下了吧。”宋枳插着腰站在小土坡上，“不过幸好没活人，不然我们也下不了手啊……”活才刚落下，就听到了一声呼叫。宋枳面部抽搐了一下，沈易冷着脸道：“乌鸦嘴。”
沈易腿长，一会儿功夫就把声音的主人揪起来丢在了宋枳站的小土坡上。那人一看就有问题，黑布蒙脸，一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是个白人黑人都瞧不出来。宋枳用一把改良的小刀戳了戳那人小腹，语气平淡：“自己从实招来，不然……”说着手中的小刀轻轻一戳，还没能把表层的衣衫戳破那人就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女女女侠饶命啊！我可是咱们家独苗！”那人一翻身老老实实跪好了，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小人吴翼，原是这三河镇的人。本来早就逃了的，在临镇卖烧饼，吴氏烧饼，嘿，生意还挺好！”这吴三还害臊起来，挠了把头。沈易朝宋枳做了个动手的姿势，吴三立马就端正了态度：“别别别！好好说话好好说话！我本是逃了的，但是，但是……”
宋枳隔着一层黑布都能感觉到吴三脸上飞出的热气，也不晓得那下面的脸红成了啥样。“我以前有个打小一块儿玩的姑娘，姓苏，长得……嘿嘿，可好了。我打听过她的消息，没能找找她，就想说是不是还在这镇里。结果吧我太久没回镇里，居然迷路了。”
宋枳拖了个长长的哦字，面上带了分促狭：“初恋啊？青梅竹马啊？啧啧，很感动啊！”吴三又挠头，“没有啦，我也想了很久，毕竟这镇子着实是太危险了。”沈易打断了两人不着调的对话：“这么说刚刚看着我们的人是你？”
吴三眼神里还带着些无辜，一看就是没听懂沈易的话。沈易心一沉。
宋枳刚和吴三撩完闲，还在打趣他，两个人笑得像个傻子。直到沈易的剑出了鞘，当一声撞开了飞来的暗器，宋枳才受惊似的跳起来。目光追去，那把造型诡异的刀不正是自己在前日杀死紫微部下时所用的改良西餐刀吗？宋枳舔了舔干燥的唇，表面淡定如水，内心慌的一比。紫微老人家来索命啦！
沈易那把剑明晃晃得眨眼，剑锋寒凉，是饮足了血的剑。宋枳一直想知道沈易所用的剑配的是个什么名，是把什么剑，但那剑鞘被白布扎着愣是没让她认出来。
“堂堂十二煞星之一，盖世毒王，居然也用暗器伤人，实在令人佩服！果真是兵不厌诈啊！”沈易似笑非笑地望着紫微，很有一副不怕死的初生牛犊气势。都说高手大多貌不惊人，只是气质超群，紫微正是如此。一身暗紫色长袍几乎呈墨色，面色发青，并不算得上是什么俊秀之人。但只要他往那一立，以脚尖为圆心半径三米都跟融进了一滩黑潭。
“肖小儿辈，也敢来造次。”紫微冷哼一声，连四周的空气都降了温，“还敢伤我部下，该当万死。”
沈易面色不改，底下却压低了嗓子道：“这附近都是他的人，只怕是跑不了了。先说好，能逃命我管不了你，你要是能走也别管我，自己管自己别指望我能救你。”宋枳也没矫情，说了声好。眼珠子四周瞄了一圈，刚刚没发现经过沈易一点才隐隐感觉到这片草丛那片土坡后都有人气。
“这下才是摊上大事了啊……”宋枳苦笑一声，只怕这回啊没命回去见自家师父了。吴三见了紫微本尊，早就把三魂六魄扔出了天界，空留一副僵直的身子跌坐在地上。
紫微想不是不屑与他们三人动手，实际上只能算一个半人，沈易算一个半。
紫微手一动，二十个蒙面黑衣人齐刷刷从角落飞出，几十把冷铁在阳光下寒光烁烁。宋枳吓懵了还能调侃一句：“吴三他们莫不是你的兄弟吧？”吴三的面巾早就摘下了，此时惨白着脸看一眼自己回对方众人一个色的衣服差点就厥过去。姑奶奶啊，这个关头了还能说闲话！
沈易的神经只怕细得恰好爬蚂蚁，胖点那种可能还过不去，剑光略过只觉喉间一丝冰凉，灵魂就已经去天上见了王母天帝。
只是那蒙面人人多势众，杀不完斩不尽，三人在前头缠着沈易，两人就趁机绕后偷袭。沈易手腕翻转，那把青幽幽的剑在身侧划了个漂亮的圆一口气削断了前后两个蒙面人的动脉。顾不得擦去脸颊的血，长剑一迎和对面的刀碰出一片火花，沈易和那蒙面人对峙着一刀一剑吱吱地尖叫。那剩余的蒙面人不闲着，提刀就上，还未能近沈易的身就被打翻在地。
一把粗绳呼溜溜转回手中，宋枳朝那几人灿然一笑：“无视人可不好啊。”
那粗绳由特殊植物抽取纤维扎成八条小麻绳，再卷成四根小指粗细的绳子缠绕盘就，两头绳尾各穿一小拳头大的铜铃，一晃一摇铃铃作响。紫微远远见着那绳眯了眯眼，“\\\'绊鬼索\\\'？风家人？”宋枳被点了名也不慌不乱，美目一弯：“是啊，既然知道咱们风家大名紫微阁下不如赶紧投降？”
沈易一剑斩下对峙着头颅，长剑在手中耍了个剑花，显得应付自若，面上是十足的拽。“我们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您老人家怕是牙软咽不下咱这大馒头，不如趁早收手以免老来受挫啊。”
显然是被两个不怕死的小辈激怒了，紫微吸了口长长的气，狠狠地吐出来。两道花白的眉毛就差往头顶蹬，只怕是要亲手捏死面前这两只蝼蚁。“好啊，尽然你们这么夸下海口，我就亲自来陪陪你们！只是……”
他话语一顿，斜着眼阴狠道：“只怕是你们见不着自己啊爹娘了！”他五指呈爪，几乎是脚尖贴地滑来，速度惊人。那五指指甲颜色青绿，一看就让人胆战碰上了绝对不是一个死字能概述的。沈易闪身避过，剑峰朝紫微面上袭去。一时间，紫微祭出长剑，紫袍飞舞，沙飞石走，紫微一张脸扭曲到了极致。那剑身在光下居然是浅浅紫青色，好不诡异，整个是毒王配毒剑，剑剑留人魂！
沈易得顾着那剑上的毒，又要防紫微一招比一招狠烈的剑法，加上那只青幽幽的五指随时从紫袍下捏向喉管。沈易的剑本是干练果敢的，这番压迫下居然也变得收敛了。
这边的黑衣人刚刚被宋枳解决，还没能喘上几口气，就被那边两把宝剑刀光吸引。
“走！”宋枳一把扯住瘫倒地上的吴三领口，费劲地提起他，“趁那老家伙被沈易拦着咱们赶紧走！”吴三惊慌之下居然很有一颗良心：“那和你一起的大侠怎么办？”宋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他推着，胸口还起伏不停心脏跳动得几乎炸开了：“别废话了！你想和他一起死吗？”
吴三似乎没见过这么冷血心肠的女人，却也止不住步子往反方向迈。开玩笑，大难关头各自飞，想活命还管什么良心？狼心就有一颗！
宋枳和吴三撒开爪子拼命跑，就当是跑这辈子最后一场步了，一个半吊子一个普通人居然跑出一种武功高手的风范。那头的刀光剑影早就见不着了，吴三趴在一棵老树上直喘气，舌头都伸不直了：“呼呼……再，再往前不远，就出这镇子了……”宋枳靠着一面坡墙，连连摆手示意别说话，两个人连喘带呼的半天才缓过劲来。
“那位，是不是已经死了？”吴三小心地开口，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我看是，毒王出手，只怕捞不着全尸了。”宋枳用手掌扇着风。“那咱们走吧，赶紧出镇子。”吴三把外衣脱了，好让风把汗吹干。
两人一起走了五十来米，宋枳停住了步子。
“怎么？你想出恭？”吴三疑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宋枳，后者沉默一阵笑道：“是啊，突然内急了吗，我去远处解决下。”吴三表示理解，就见着宋枳缓步走远，慢慢没了影。
“女孩子就是怕羞啊。”吴三感慨了一句，没先到这姑娘狼心狗肺的还这么知耻呢。
那边的宋枳愿走越远，越走越远，后来直接跑起来。风刮过耳边和发梢，宋枳心里暗骂自己疯了。活着不好吗？回去做什么？捡尸也用不着你来啊！赶紧回去，打不了找下个大腿保住名牌！对对对，大腿千千万，何必要上心，赶紧掉头。
宋枳这么想着，脚步一点没停下来。
等见着审议沈易和紫微的身影，宋枳有些咂舌，这两人居然都还能站着！只是紫微虽然出了身汗，速度也降了下来，沈易却是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无力了！糟糕！糟糕透顶了！不行不行，一定有办法的！宋枳握紧了手上的“绊鬼索”，屏气凝神盯紧了两人的每一招每一式。
这边的沈易渐渐开始体力不支，手上依然没半点犹豫，每次出手都是又恨又绝。紫微的剑名唤“青蛇”，每日浸泡特殊的毒液，常人只要被它粘上了那就是一个死字。“青蛇”恍若一条真正的毒舌，吐着致命的蛇芯子飞扑而来。沈易长剑一挥挡开那刺来的剑芒，瞳孔猛地一缩——紫微那奸诈的老儿那只带毒的左手捏作鹰爪直取沈易面门，这一爪下去怕是连头骨都得消融。
沈易手中的剑刚刚挥开呈一个角度，此时再收回来抵挡是不够时间的了。他却没有一丝慌乱，长腿一抬，正正好抵在紫微胸口。手臂长不过腿，那只奋力向前的毒爪子自然碰不着沈易。紫微怒吼一声，将一瓶毒粉撒出。沈易往后一躲，手中甩了个剑花，那毒粉七八成落在地上，剩余的也没能碰着沈易衣服外的皮肤。
紫薇此时刚刚撒毒，正是松懈的时候，哪里能料到自己身后的草丛会冒出个人来？还是个手握粗绳的母老虎？宋枳那张脸绝不能说是丑的，甚至于比“一般”要高出不少，但经过一番要命的长跑，实在不能入眼。
那“绊鬼索·粗如手臂，紧紧圈住了紫微的脖颈，宋枳双腿夹住紫微腰间，两臂往后一拉！
紫微的脸这下真要成了紫色了，两只尖爪子狠狠扯住脖子上的“绊鬼索”，却只扯掉几根小须。刀尖上的厮杀怎么能有一瞬的迟疑，紫微被这么一打扰就是犯了死忌，沈易的剑不留情以穿破一切的气质刺向了紫微心口。
咔一声，那是紫微指甲断裂毒声音。
紫微两臂微张，通身的内力逼得宋枳飞开数米，险险用手臂撑住身子。而沈易的剑被紫微的十指卡住，动弹不得。当然，他的指甲没能幸免，纷纷碎裂。
沈易挑了下嘴角，十二煞星果然不好对付，腿上一个假动作要去踢他，在紫微松懈时从那十指铁钳中夺回了自己的剑。
宋枳支起身子，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渍，刚起身变察觉到肚子的疼痛看来是被内力震伤了内脏。视线有些模糊了，用力瞪眼将注意力集中，宋枳突然很想抓住自己的领子质问自己问什么要回来？可能是比较想死吧，吐槽自己一顿宋枳居然觉得清醒了一些。
“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紫微只怕活了半辈子没受过这种侮辱，一代毒王居然被两个半大孩子压成这样？这事情被人知道了自己还有脸活吗？眼中闪过一抹暗光，紫微手握“青蛇”，刺向了沈易。如果时间足够沈易真想夸一句紫微老人家身子骨真英朗，都打了半天了速度居然有增无减！沈易虽说剑法高超，底子也比常人好太多，却输在了年龄上。紫微半辈子为人了，内力深厚，就算沈易已经开始大喘气了也依然可以将剑法发挥得近乎完美。但若是过多三五年呢？难就不好说了，难保沈易会成长成什么样子。想到这紫微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能在今日杀了他。
沈易横剑挡住，身子连退了几步，他早就意识到硬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直在躲闪。他尽量以柔盖刚，以二两抵千斤，剑上使的劲又轻又巧，居然一时半会让紫微占不了上风。如果说紫微是狠绝的毒蛇，那沈易就是池中的游鱼，借水波之力，凭灵巧之尽将这毒蛇困于池中。
紫微杀红了眼，势必要将沈易碎尸万段，再一次忘记了某人的存在。事实证明，宋姑娘的话“无视人是不好的”。宋枳身轻骨软，一绳子扫过去，铜铃恰恰好打在紫微头上。这一打可没半点顾虑他老人家的身子，铜铃和脑袋嗙的一声，闻者头疼。
紫微就差没被这两人逼疯了，剑锋一转劈向宋枳。宋枳早知他会转攻自己，眉眼间带了分笑意，冲沈易挤了挤眼睛。下一秒，宋枳手一手，甩出的绳子回到手边，两个铜铃相撞于紫微眼前。
叮——
风家十法之六，扰铃。一般人在承受了这招后会短暂性昏迷一至两秒。
紫微内力深厚，不过走神半秒。
但是半秒时间，足够沈易的剑从他的后背直直穿过他的前胸了。
紫微瞬间成了破洞紫微，摇晃两下。还没来得及闭上眼，死了。紫微倒地的一霎那，宋枳和沈易也跌在地上。累晕的。
“你怎么回来了？”沈易那张脸每一点血色，第一次没讲究干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宋枳直接躺着了，空有一张能拯救世界的嘴：“本姑娘心地善良，有问题？”沈易忍不住发笑，唇上也因着这笑红润了些许。
太阳落了山，橙色的纱幔是不会顾虑贫富贵贱的，慷慨又热情地将整个鬼城包裹。依然是寂静的死城，连声鸟叫都没有。却被这微暖的橙黄光晕带了点美感，似乎有了些活气。宋枳漆黑的瞳被这橙色染得微暖，她大字躺倒，一只手去够沈易。奈何手短，没能碰着，尴尬地停在半空。
沈易瞄见那只不安分的手，吃力往后坐了点，宋枳给了他个怨念的眼神。“怎么？”我可算是救了你一命，好吧，半命。你可得带我发家致富、坐享金山啊，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欠钱不还！”
沈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合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