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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玉虚往事3 ...

  •   我本以为,六师姐要说的与我看过的戏本子没甚差别,则然,戏本子终归是戏本子,永远都比不上现实难以预料。

      昨晚,喝醉的是六师姐。

      那只黑狗子将六师姐带进房内后,说了一句,“你若不想,我绝不勉强你。”便合衣睡下了,虽与六师姐一张床,,一个枕头,却是背对着,隐忍了大半宿。

      后半夜,六师姐口渴,下床喝水,误将桌上那瓷白壶里的山楂果酒作水饮了。我在玉虚山一万多年,从未见六师姐饮过酒,大师姐说,六师姐亿亿碰不得酒,沾酒必倒,不能给她饮酒,切记切记。后来我才知,这不过是大师姐掐掉了真相哄我的话。然却,大师姐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六师姐亿亿沾不得酒,若醉了,是会扑人的。其他几位师姐想必深有体会,所以才告诫我酿制好的酒千万不要给六师姐。

      许是那山楂果酒太过爽口,六师姐越喝越来劲,竟循着气味将床底下的几坛烈酒搬了出来,蹲在床边挨个揭了封口。待鹿弥被床边的动静吵醒时,六师姐摇摇晃晃,将他扑倒在床,相当主动。鹿弥大喜过望,于是乎狗子翻身,翻云覆雨。

      今早清醒后,六师姐将昨晚的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尤其想起醉酒后去扒鹿弥里衣的场景,十分绝望,自觉无颜面对玉虚山众师姐妹,心一横一头撞在柱子上,好在鹿弥及时拉住。

      我安慰六师姐,“黑狗子说他会负责的。”

      六师姐却道:“师父教导我们,莫占他人便宜,我如今占了他这么大的便宜,自然是我要对他负责。”

      黑狗子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醒酒汤,因为过于激动,嘴巴快咧到了耳朵根,仍能清楚且响亮的道:“我愿意。”

      黑狗子便这样从了六师姐。

      我在山寨呆了好些天,每天临汐好菜好饭的招待我,我吃饱了便躺在绣床上,想师姐们何时来救我,夜晚安寝,临汐将他的床让与我睡,自己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勉强搭了个床。无聊时和临汐下下棋,或者坐在那株招摇树上,吃饱了果儿便把九条幽蓝色的狐狸尾巴现出来晒晒太阳。临汐在树下不远处放了张桌案,一壶清酒,一张画纸,一支宣毫。待我从树上下来时,临汐已画好了我在树上吃果的样子。

      虽说临汐是只游手好闲的白狗子,诚然还是一只善丹青,且游手好闲的白狗子。那画画的极妙,仿佛我真的跑进了画里。

      又这样呆了几天,月半无人时,我对着镜子捏了捏脸上的肉,欲哭无泪,恨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吃成了胖子。然后门开了,临汐端着宵夜,乐颠颠的走进来。
      黑狗子终于答应放我走。六师姐答应嫁给他,条件是必须放了我。那晚黑狗子与临汐促膝长谈,而临汐诚然还是一只讲义气的狗子。

      这分明便是那凡间戏文里的桥段。

      我偷偷去见了六师姐,告诉她一定会带人来救她,缚仙索虽厉害,大师姐她们定能化解。六师姐却告诉我,她觉得那只黑狗子很好,已与他私定了终身,成完亲她便回玉虚山,找机会与师父说明。

      虽然那只黑狗子模样比不上临汐,却也是一表人才,六师姐如今找到了归宿,我由衷的替她欢喜。乐颠颠的回了厢房,正好临汐送来晚膳,我一想到快自由了,可劲的吃了三大碗饭。

      吃饱喝足之际,却叫临汐一把抱住,嘴里嚷着“阿央,你能不能留下来”

      而我在用力推开他时,不慎踩到了衣角,与他双双摔在地上,我压着他,正是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房门砰的一声开了,黑狗子走了进来,眼见此景,在门边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指着我便吼将出来,“你这负心汉,无耻之徒,青岚为了你不惜牺牲自己,你却背叛她勾引男人。”

      这下轮到我呆愣了。片刻后回想起来,这只黑狗子还以为我与六师姐是一对女断袖,且以为,六师姐答应嫁给他是为了救我出去。

      这俨然又是那凡间戏文里的情节。可是,我看的戏文里没有告诉我该如何回应,且发生争吵的一定是两男一女,拿就今的情况来说,应该是黑狗子痛骂临汐。是故刻今,我有些迷茫。

      便是这片刻的迷茫,造就了我与临汐之间一段可念不可说的缘分。黑狗子对六师姐用情至深,认定了我辜负了六师姐,手里幻化出一柄剑不由分说朝我刺来。临汐挡在我身前,那柄剑深深刺进他的胸口,殷红刺目的颜色晕染着白衫,那时,我满眼都是临汐苍白脆弱的笑容。

      便是因为这一剑,临汐如愿以偿,我留了下来。

      鹿弥那一剑刺的很深,临汐伤得十分重,汤药不进,神志不清,高烧不退,身体烫得吓死人,嘴里不停的呢喃着我的名字,脸色苍白的可怕,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那时随身带了一瓶玉虚山的灵药,化了水,拿一根空心的竹管用嘴给他喂进去。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五天五夜,第六天时,他的烧终于慢慢退去。

      那日夜幕临近,我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有人在轻抚我的脸,在我唇上浅浅的啄了啄。我醒转过来,看见躺在床上软被盖得好好的临汐,闭着眼。我想去厨房寻点东西果腹,将要转身,便被临汐拉住,双目仍闭着。我知他已经醒了,也不去拆穿他,这些年看的戏本子在脑袋里融会贯通,终于明朗,临汐在害怕,怕我,离他而去。

      可最后,却是他离我而去。

      我道:“我饿了,去去就来。”临汐才松开我的手。

      一连半个月,有师门灵药,临汐的伤终于好了一大半。我松了口气,给六师姐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师门。刚行到寨子口,便听到鹿弥的叫嚷,“不好了!我大哥昏过去了!”

      匆匆赶去,便看到仿佛处在弥留之际的临汐,躺在床上虚弱至极。我急中生智,想起三师姐针灸扎穴位治病救人的事,翻箱倒柜找了一包树枝粗细的长针,鹿弥哆哆嗦嗦的告诉我,这是他们烤肉用的针签,一面趴在临汐的床边嚎啕大哭“大哥,你快些醒过来啊!”

      我按照记忆里三师姐的手法,又将几大穴位回忆了一遍,一包针签将临汐扎成了刺猬,仍旧不见反应。鹿弥说他大哥怕是没救了。我伤心的抚了抚临汐的双目,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埋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鹿弥抖了抖,“三思,三思,我大哥将死之人,平生一大心愿却未了结,可怜,可怜呐!”

      我良心颇为谴责,一想到临汐是为我挡的剑,更是挠心挠肺的难受,便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若你能好转起来,你说什么......我,我答应便是。”

      然后临汐睁开了双目,从床上跳将起来,开心得像个孩子,“阿央,我好了,你不许反悔。”我后知后觉受到了欺骗,转身要走时被他带进怀里紧紧抱住,顺势按到床上,一通狂风暴雨般的吻。

      我挣扎了几下,挣扎不过,便也从了。

      临汐本来已无大碍,教我一通施针,在床上多躺了两天,于是乎,我又在山寨里呆了两天。

      鹿弥和六师姐成了亲,临汐默默的喝闷酒,我告诉他,婚姻大事须让父母知道,待我抽空回一趟涂山,与阿爹阿娘说明了,你便去提亲。临汐笑了,嘴巴将要咧至耳朵根。

      我与六师姐便要准备回玉虚山,鹿弥和六师姐新婚燕尔,自当万分不舍,而临汐甫甫与我确定了关系,自然不愿放我走,两个人一路相送,从山寨送到了渡口。六师姐颇为无奈,让鹿弥且回去,待她与师父摊明了便下山与他团聚。我也让临汐快些回去,他的伤还未痊愈,又将那一瓶灵药全塞到他手里,嘱咐他莫忘记吃药,云云……

      临汐和鹿弥站在那渡口,依依不舍,身影甚是凄凉。撑船的黑鲢鱼精故意将船划得很慢,却也不知不觉渐行渐远。待我与六师姐下了船,黑鲢鱼精笑道:“两位仙姑来时成亲,莫忘了请我吃酒。”六师姐面上一红,拉着我走了。

      我与六师姐回了师门,才知晓那日我们下山采买,前脚刚走,师父便让弱水女君下了帖子邀去喝茶,三师姐和七师姐去眉乌山采花蜜,下月初五才能回来,二师姐回家探望爹娘兄长,那厢渤海龙君喜得宝孙,请帖早早的送了来,四师姐,五师姐,八师姐携了帖子往渤海恭贺获孙之喜,怕是要吃饱了七星紫蟹才会回来。我在酒窖里发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大师姐,抱着一坛琼枝酒,红扑扑的脸颊,熟睡正酣。

      待师父与师姐们回来,已是五日后。玉虚山虽然不允许男子出入,但檀华师父从未不允许我们师姐妹浅尝男女之爱,两百年前,蓬莱仙洲岛君为他家的小儿子求娶七师姐,岛君家的夫人特意登门拜访,师父叫来七师姐相问,得知七师姐也有意,而七师姐的爹娘云游四方飘无定所,师父便做主答允了这桩婚事,只等七师姐课业修满,便可完婚。师父常说,玉虚山皆为女弟子,若时常有男子出入,十分败坏我们的名声,也折辱了玉虚门百万年的尊荣。师父似乎不知,大师姐是怎样与我们八卦她的。是故,七师姐虽有了婚约,蓬莱岛君家的小儿子仍是不得时常上山探望,七师姐屡屡得了空闲便下山一聚。倒也颇有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风月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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