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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玉虚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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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山寨,偌大的山寨,统共他们两个人。后来我与临汐相好,难免会找一些刻意的话头来聊,自然也就聊到了山寨。据他的话,他与鹿弥,也就是那只黑狗子,是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近几百年来他对今后的道路充满了迷茫,不知何去何从,于是乎两人结伴出来散心。也就是说他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我当时确实那么想,且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可转念一想,我不正是因为不思上进,课业不精,四肢不勤,所以被阿爹阿娘送来了玉虚山,于是乎对临汐的鄙视半分也没有了,且油生一种同病相怜,相见恨晚之感。
临汐说,当时山寨的主人是一只棕熊精,手底下还收着几个小棕熊精。而那只棕熊精无论块头还是长相,都比他凶残威武好多倍。可山寨最后还是成了临汐的,且那只棕熊精和手下的熊小弟再也没出现过。我那时尤为佩服临汐,佩服他的身手和魄力,便多问了一句,你是如何击败那头棕熊的,临汐说,他给了棕熊一袋金子,棕熊便带着他的熊小弟乐颠颠的往别处开山寨去了。临汐委实是一个游手好闲且有钱的的狗子。
且是一只死缠烂打的癞皮狗,尽管我那时对他并无丝毫的好感,可我深知,凭借他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狗子精神,我迟早会将就将就着投降。
那时,我与青岚师姐为了脱身,用酒宴上摆脱攀谈者的方法,假装是一对女断袖,一本万利。即便最后脱不了身,也要给那黑白两狗子添一添堵。
鹿弥解开了六师姐的缚仙索,我瞅准时机扑过去,换上心疼的眼神,心疼的语调,握着六师姐的手,“阿岚,你没事吧。”
六师姐甚是默契,目光隐隐闪泪,抽回手小声啜泣,“阿央,我没事,你可有事?”轻轻的拢了拢我的发丝,我的余光清晰的瞧见,那鹿弥盯着我与六师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瞧不见临汐的脸,却也可想而知。于是乎,我扑进六师姐的怀里,换上泪目,给他们两个残忍的一击,我嘤嘤的道:“都怪我没用。”我与六师姐,将那戏本里的不为世人所接纳的苦命鸳鸯演得活灵活现。
鹿弥的脸色霎时间黑了下来,与他的大哥临汐互相搀扶着商量去了。我倒觉得,他们两个若在这廖无人烟的山寨里住上个几百年,彼此也能做个伴了。他俩商量了许久,我与六师姐颇有信心,若不出意外,临汐与鹿弥定会像酒宴中那些借机攀谈者一般,对我和六师姐作揖道:“冒犯女仙君了。”然后,我与六师姐便可脱身。
然则,他们两个商量了半天,黑狗子拿仇视的眼神看我,白狗子拿阴沉的目光看六师姐。看得我与六师姐不由自主的抱在一起,黑白俩狗子面色唰的一沉,一人一个将我与六师姐分开。黑狗子说要将我与十六师姐分开关押,但是寨子里没有空余的厢房,要把六师姐关在他的房内,把我关进柴房。临汐不同意,要把我关进他房里,把六师姐关进柴房。
两人又是一通商议,最后决定一人一个带回房间。我和六师姐楞楞然的看着对方被拉走。我委实惊讶了许久,黑白两狗子口味不是一般的重,这都能接受,这还不放手。且瞧那黑狗子对六师姐一派痴心,带回房里,也不知其中又有多少曲承转合。他俩铁定了主意要拆散我与六师姐了,莫说我俩是装的,便是那真真的女断袖,只怕也出不了山寨。
而我更为担心,临汐将我带回房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把往日所看过的戏本子在脑海里统统过了一遍,再把那戏文里与此相似的一幕幕统统过一遍,男子将掳来的女子强行带回房间,每一幕都是霸王硬上弓。我的狐狸心肝颤了颤,抖了抖,颤抖不停,若是这白狗子霸王硬上弓,而我又打不过他,那可怎么办!
再将那戏本子想一遍,稍稍定了心神,好似每一个做霸王的男子都是喝多了酒,醉意下壮了胆,才有的帐中贪欢,待酒醒神志清,必要对那心如死灰的女子好一番安抚垂怜。我松了口气,临汐毕竟没有饮酒,大概不会做那书里的霸王。
然则,我的一口气还未吐完,便瞧见临汐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酒。见我看着他,十分大方的道:“你也想喝?”我赶紧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我怕我喝醉了,做了那女霸王,就真的是无颜再回玉虚门了。
待临汐喝足了酒,便当着我的面开始解衣裳。我放到骨盆里的狐狸心肝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护在身前往那角落里退,边退边嚷:“你要作甚,你这个登徒子,我我……我是个女断袖……你别,别错了主意。”
临汐动作一顿,瞧了我一眼,将手里的衣衫扔到桌上,一步步靠过来将我逼至角落。我盯着他半敞开的衣襟,结实的胸膛,咽了咽口水。临汐摸着下巴,突然笑了笑,“真是一个调皮的小家伙,你与你师姐的小把戏只能骗过我那傻兄弟,实话与你说吧,我大姐便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断袖,所以,我很清楚你不是。”
怪不得他比起那只黑狗子如此淡定,原来有家族史。他这般有经验,我这把败下阵来也不算冤。
却闻得他又道:“你不过是想离开山寨,对么?”
既已被他识破,我只好点了点头,却感觉一团阴影拢了过来,临汐越靠越近,在一个近在咫尺的距离顿住,热切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阿央,你嫁给我,我便放你走,不管你走多远,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我愣住了,师父没教过我如何回答这种问题,她连我的课业都是交给了师姐们。八位师姐教了我很多术法,而我唯一练得炉火纯青的便是瞌睡咒,我那时觉得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本狐姬十分明智。于是乎,我暗暗捻了咒,放倒了临汐,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废了很大的劲把他拖到门口,很仁慈的给他盖了床软被,然后关上门,插好木栓,熄灭了蜡烛,躺在宽大松软的绣床上,想着师姐们大概何时才会发现我与六师姐下山采买迟迟未归,然后下山寻我们,将我们救出山寨。
六师姐负责玉虚门上下所有人的伙食,我负责酿酒,主心骨不见了,她们一定能很快发现,说不定半夜便寻了过来,而我一觉睡醒睁开眼已身在玉虚门熟悉的厢房。我放宽了狐狸心,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我向来心宽,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睁眼便已大亮。隐隐约约听到厢房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我心中一喜,滚下床去开门,定是师姐来救我们了。我过于激动,已致推门的幅度过大,已致屋外刚刚醒转过来的临汐,正好撞在门上,左边眼睛成了乌眼青。他抹了把鼻下的血,对我道:“阿央,我原谅你。”
我却是没空搭理他,那阵动静是从另一间厢房传来的,鹿弥的房间,关着我六师姐的房间。我到时,满屋浓烈的酒气,几个空酒坛子散落在地,桌上的瓷白壶翻倒,还有满地凌乱的衣衫。
六师姐着单薄的里衣,瑟缩在被子里,满脸的悔恨,泪痕未干,白皙的额头上有一块青紫的伤痕。鹿弥上半截身子露在外头,软语软言,好生的相劝,好一通安抚。我那小山丘一般高的戏本子不是白看的,此情此景,我稍稍动一动狐狸脑袋便知昨晚发生了什么。鹿弥这只黑狗子,借着酒兴,对六师姐霸王硬上弓。六师姐生无可恋,撞柱寻死,教黑狗子救了回来。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闻得鹿弥口口声声对六师姐保证,“我以獒族神将之名担保,我鹿弥定会对你负责。”
六师姐绝望的呆愣了半天,缓缓的答道:“出去。”
黑狗子很是听话,捡起地上的衣服,便要出去,经过我旁边时,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亦淡淡的瞅了瞅他,语气颇为不善,“别忘了关好门。”
黑狗子并未计较,很妥帖的关好门,且我十分确信他没有在门外偷听。大概,昨夜春宵一度让他有了人性,他心里惦念着六师姐,急于得到师姐的认可,总不能一辈子都靠酒来壮胆。
我安慰着六师姐,痛骂黑狗子半个多时辰。什么无耻败类,下流坯子,登徒子,将我这万年来所知道的骂人的字眼统统吐露了个干净,最后加了一句生个儿子也是个小登徒子。
六师姐却是有了反应。我意识到,那黑狗子将来的儿子很有可能也是六师姐的儿子,便噤了声。然后,六师姐问我想不想知道昨晚发生的事。阿爹阿娘从未教过我该怎样回答这类问题,于是乎,我随了心,答:“想。”
这些年,我看过很多戏文。有次白蛇给错了书,给了我一本闺房之乐的,里面不乏讲了些夫妻之道,我粗粗过了一遍,碍于那时百来岁,仙龄太小不是很懂,便在用膳时问阿娘,“你和阿爹睡觉时穿不穿衣服?”阿爹教酒呛住,不停的咳嗽,问我是在哪里学来的。我天真的答:“书上看的,白蛇给我的书。”
后来,白蛇给阿爹扫了三百年的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