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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虚往事 ...

  •   思春也是一门技术活。
      若梦到的恰恰是心仪的俏郎君,委实美哉美哉。我一直以为,镜湖那里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当思春成了真,且那人就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云淡风轻的笑着,笑着把你望着,如何做到处变不惊,神思稳妥,更是一门技术活。我东央自认也是有过风花雪月的,可到底那人是无思君。

      如何能把眼前超然的无思君与那镜湖的沧桑兄联系在一起。我的狐狸心肝漏了半拍,复又漏了半拍,直愣愣傻了半天,盯着那双明澈澈的眸子,“沧.....沧桑兄,哦不,无思君,你吃牙......咳......你吃菜。”

      无思君伸手探了探盛了汤的碗。许是那碗汤在我长久的愣神中已然放凉,无思君拿到自己面前,然后盛了一碗余热袅袅的冬菇鸡汤搁在我面前,还是那一句:“多喝点热汤,对身体好,这温度不会烫嘴,你且放心。”

      这倒很是巧合,我向来怕烫,刚沏好的茶水要等到放凉,热汤羹也亦如此,只是那凉茶权当做解渴,热汤羹凉了便不甚入口,是故我很少饮汤羹,二姐时常打趣我,我们狐狸的舌头是不怕烫的,偏生我长的是猫舌头。无思君很是妥帖,他怎知我怕热汤羹烫嘴。想来,大概是无思君那位音讯全无的夫人还在时,无思君便如此妥帖,故成了习惯。

      我饮着冬菇鸡汤,味道十分不错。美味入口,我三两下喝了个碗底干净。偏生无思君很是周到,拿过碗又给我盛满了汤,自己却端着那碗放凉的汤慢慢的饮。少说无思君也是客,我怎能如此怠慢,便往那食盒里取了只碗,舀了热汤递与无思君。

      无思君温温的一笑,“有劳。”我心情十分松懈,捧着汤碗,“客气客气。”然后便脑袋一热,道了句:“尊夫人很有福气,嫁了无思君这样一位体贴细心的夫君。”

      蓦然间,无思君手边一滞,神色暗了暗,低垂着眉目,那碗汤喝得颇为艰涩。我才方知失言,无思君的那位夫人,层面上说是失踪,然则天妖族人人都道实为亡故,无思君却苦苦寻了六百年,想来对夫人用情很深。我却在这抠无思君的伤疤,着实不地道,赶紧转动狐狸脑袋,弥补了一句:“尊夫人必定平安无事,无思君肯定能与夫人重聚美满。”

      无思君愣了愣,明澈澈的目光扫来,道:“承你吉言。”

      他这样说,便是不在意了。我暗自松了口气,默默的喝汤,默默的吃菜,但要说话时便在脑袋里酝酿一番。是故,一顿饭下来,笼统不过三字五字,譬如,无思君给我夹菜,我道声多谢,他回一句多吃点,便再无多话。

      倒是无思君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这句话让我再次陷入神思楞然里。“你我的辈分差不了多少,以后唤我无思便可,若是太拘泥小节,显得不亲近,你说呢,阿央。”

      可我与他本来就不熟,哪里来亲近一说。他那一声阿央,让我恍惚了好久。这四万九千年,尤记得阿爹阿娘唤我小东央,三位姐姐唤我东央,师姐们唤我小师妹,只有六师姐青岚唤我小九。记忆里,还有那么一个人,亦如此的,用此生难得一见的温柔情深,唤我阿央。只不过,那难得一见的温柔情深,注定要留在过去,且是我永远也不想回到的过去。

      我阿娘有位闺中挚友,是一只九尾青狐,也是我们狐族这百万年来为数不多的一只神狐,名唤檀华。阿娘年轻时曾在西昆仑修习仙家道法,虽只有短短数万年,却也算得上师姐妹,因此才有了我与她一段师徒缘分。阿娘时常说,檀华师父天赋极高,很受师公器重,放言她今后必有大造化。我虽没见过师公,却也颇有耳闻,西昆仑的鸿提道人在整个九霄仙洲地位崇高,当年老天帝大君在位时,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更莫说其他仙家,礼让来礼让去,师公少不得拿出些上古尊神通有的架子,少不得脾性古怪,着重体现在收徒方面,若不是可造之材,他恐怕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是故西昆仑屹立九霄仙洲百万年,门下弟子屈指可数。师公虽古怪,但说的话定然不是信口开河,他说檀华师父今后必有大造化,自然也成了真。檀华师父在西昆仑修炼十八万年,神道炉火纯青,早已登仙族尊神位,奉师命往凡尘历道,归来后便出了师门。听阿娘说好像是师公觉得没什么可教她了。

      檀华师父居于玉虚山,掌管玉虚门,霎时间惊动九霄仙洲,大抵是因为这万万年复又万万年,轮回更替周而复始,还从未出过一位女尊神。玉虚门亦如西昆仑,檀华师父尊师重道,不但将师公鸿提道人所传道法精髓秉承,更是耳濡目染,秉承了师公的古怪脾气。十万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复又弹指一挥间,玉虚门下笼统不过八位弟子,且都是女弟子,算上我便是九位弟子。着实从师过西昆仑。

      那时,我不过九百来岁,甫甫学会了化形之术,同龄的小狐狸们早已经练会了驾云之术,坐在云头满涂山的乱窜。我却不以为然,加上阿爹阿娘忙着夫妻恩爱压根不管我,我便更加的不以为然。是故,每逢那只负责教授涂山小狐狸课业的老红狐狸,拿着戒尺孜孜不倦的授课时,其他的小狐狸端端正正的听,认认真真的学,我却哈欠连天,瞌睡不断,完完全全一只懈怠课业的小狐狸。因此挨了不少老红狐狸手里的戒尺。老红狐狸表面严肃学究,其实很疼爱我们这些毛还没长齐的小狐狸,平时纵有调皮捣蛋的,犯错的,他也只是拿着戒尺,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唬吓唬,真有那屡教不改的,他才会拿戒尺打屁股,却也不会下重手。

      我偏生是那命苦的。老红狐狸敬重我阿爹,对待我要比其他小狐狸严苛,苦心孤诣要把我教育成一只优秀的狐狸,才能不辜负狐帝的信任。是故,老红狐狸因着我的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一到上课便犯困,一到下课生龙活虎,气到不行,落在我狐狸屁股上的戒尺,下手十分的重。好长一段时间,我那可怜的狐狸屁股,毛都被打秃了,好在我尾巴多,也能遮一遮腚。

      犹记得那时,其他的小狐狸都学在了我前头,老红狐狸时常要停下来着重辅导我。后来,阿娘实在看不过眼,觉得我委实在耽误课业进度,便与阿爹商量,说我并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想学,让他俩和几位姐姐给宠惯坏了,只想着玩,不知愁滋味,不如将我送出去历练历练。我那时以为,阿爹阿娘要把我送给别人,“哇”的一声哭得很是伤心,阿娘苦口婆心解释了半天,我终于明白,是要送我去拜师学艺,我哭得更大声了。无奈阿娘坚定了信念,九百岁,正是精进课业,钻研术法的大好时机,收拾好了包袱,带着我上了玉虚山,不管我当时有多么的不情愿。

      直到现在,我时常会想,若我当年抱着那棵乌桕树死不,没有听信阿娘的哄骗,玉虚山上有许多新奇好玩的东西,我们只是去看一看,你不愿意马上就回来。若我没有去过玉虚山,青岚师姐是不是活的好好的。

      可这些如果,和那些我只有在梦里才敢去回忆的现实,我终究没办法扭转。

      阿娘与檀华师父虽然是师姐妹,可檀华师父比我阿娘大,且大了很多很多岁。若论辈分,阿娘称她一声师姑都是受得起的,所以,阿娘从来不唤她师姐,只唤她檀姑。委实是一对奇怪的师姐妹。檀华师父收弟子,亦如西昆仑那位师公,很是讲究,第一,看心情,第二,看心情。那时,玉虚门几十万年的流光悄逝,也不过收了八位女弟子,约莫檀华师父这些年心情不佳。我那时一心记着阿娘说过的,檀姑仙龄比她大了很多很多,且是个没有架子,不拘泥于小节的尊神。是故,入了院子我便朝着一位衣着朴素正在修剪花枝的老婆婆作了揖,道了声:“见过檀华师父。”

      而那凉亭内,有一位青烟色锯衣,端着酒盏倚栏远眺的妩媚女子,好似与那远方潋滟的天色格格不入,闻言略略抬起眉梢,用一种半醉半醒哧哧的语调,“有意思,有意思。”我那时未听懂,她话里的意味,后来才知晓,檀华师父若记住一个人时,便会如此说。大师姐告诉我,历来能让檀华师父记住的,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恩人,另一种是欠管教的熊孩子。我在哪一列,十分明显。可檀华师父只是抛出了这两句话,再无动静。我难免抱有一丝侥幸,少说也是高居尊位的神,哪能这般小气。

      可我忘了,上古尊神都是脾气古怪的。当时,阿娘带去了几坛杏花酿,是她的最爱,所以她心情还算不错。于是问我,“本尊当真已经老了?”我的回答十分耿直,“若论岁数,确实很老很老,可我亿亿想不到,您长得这么年轻。”她颇为受用,便道:“你都会些什么?”

      我记得,阿娘当时捏了把汗,纵然她知道,凭着她的一声檀姑,我也会成为玉虚门的弟子。我还记得,我当时歪着脑袋想了想,答道:“我会酿酒。”阿娘险险身形不稳,叹了叹我的不学无术。檀华师父却颇为满意,决定收我为第九个女弟子,甚至慈祥的摸了摸我的狐狸脑袋,“有天赋,有天赋。”

      于是,我便在玉虚门酿了两万年的酒。曾一度怀疑,师父叫我小九,小九,实则在叫小酒,小酒。

      玉虚门鲜有男子踏足,师父说过,男子是这天底下最污浊的东西,所以,玉虚门从来只有女弟子。后来,我听大师姐说,檀华师父早年教一个负心汉伤透了心,所以立下此规矩,玉虚门不允许男子踏入。我在师门两万年,但凡有仙家下帖子相邀,来的都是女侍从。九霄仙洲都深知檀华师父的脾性。我问大师姐若不小心见到了呢。大师姐道,若师父心情好便让那人速速离去。若心情不好,便一挥袖子将那人扇到千里之外孤魂野鬼出没的荒山密林,轮下场只能自求多福。在我看来,那些不小心踏入玉虚山的闲杂男子,定然是遭遇后者多。

      我缩了缩脖子,师父好变态。从此由衷的佩服那位伤了师父心的男人,不知他活的好不好。

      虽如此,檀华师父委实是个好师父。我在玉虚山两万年,功法没长进多少,倒胖了不少。

      我那时不过一只九百岁的小狐狸,几位师姐们看我年纪小,十分的谦让我,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我留一半,若瞧见了我,便远远的唤我过去,我嗅到了甜丝丝的味道,便晃着毛茸茸的尾巴乐颠颠的奔过去。师姐们很喜欢揉我的尾巴,有事没事便要我现出来,六师姐喜欢捏我的狐狸耳朵,女人大概都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她们几个一通玩弄,我便成了个剌了刺的毛团。

      那时,我在玉虚山过得甚是快活,晨起用过早膳,和几位师姐打坐片刻,用过午膳睡个小觉,夜晚便在那楤木崖上放烟火。我的修炼底子师父很清楚,教授课业还轮不到她出手,自有几位师姐代劳。几位师姐悉心关照,轮流的手把手教我师门术法,我很感动,毕竟她们手里没有戒尺。后来,其他几位师姐忙于其他事情,教导我功课的重担便全部落到六师姐青岚身上。青岚师姐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女子,在刻今开明的九霄仙洲,温柔的女仙十分罕见,如六师姐这般长得漂亮还温柔的女仙更是罕见。我学习术法时,若渴了便有冰凉爽口的琼汁露,累了便停下来休息,饿了,青岚师姐便下厨做几样小菜,与我而言,青岚师姐更像是一位可亲可敬的朋友。

      可我到底还是一只没长大的小狐狸,且是一只远离家人的小狐狸,夜阑人静时分,我时常想起涂山,想那只借我绘本看的白蛇,想莲湖里的莲子,想那一片开满了荼靡花的芳菲地。每每此时,六师姐会往我嘴里塞一颗琼枝果,口感很妙。然后她拉着我去玉虚之巅放孔明灯,骑在仙鹤背上去抓萤火虫,我们的头顶是汪洋无际的繁华星河,簇拥着月光,所以那月色静谧而深远。

      六师姐说,很羡慕我,虽然离了家,可是有家可想,虽然我不在家,我的阿爹阿娘,还有几位姐姐定然十分牵挂我。我听大师姐说过,六师姐是名孤儿,不知生父生母为谁,那年大雪封山,玉虚门外婴儿啼哭不已,师父开了门,发现了襁褓里冻紫了小脸,哭声微弱的六师姐,便收养了她,取名为青岚。

      我捧着琼枝果,递到六师姐面前,又把软茸茸的耳朵伸过去让她捏。六师姐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道:“小九,你喜不喜欢吃薯粉丸子。”我本来要说想,却想起来昨夜碰见夜起乘凉的大师姐,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道了句:“小师妹又长胖了。”我颇为郁结。是故,六师姐做的薯粉丸子,我含泪吃了个精光。

      六师姐说,我正在长身体,所以几位师姐们怕我营养不良,见我胖了不少,不再是初来玉虚门时那只瘦巴巴的小狐狸,大家都十分欣慰,我却隐隐觉得,她们在玉虚门空虚寂寞了这么多年,说不准是把照顾我当成了一种心里慰藉。

      多多少少很有成效,我在玉虚山长到一万八千岁,愈发的玲珑有致,尺寸确实是其他师姐不能比的,我想,这大概也是九霄仙洲的女仙们望尘莫及,愤愤不平的地方。

      便是在这一年,我碧玉初成之际,我遇见了临汐。

      我宁愿从未见过他。

      玉虚山每月柴米油盐,瓜果净菜,由我们师姐妹轮流下山采买。山脚下沿着汾水往南几百里,便是瓜岸渡口,有只黑鲢鱼精在那做船夫,渡水两岸的精怪们来往,挣一些钱打酒喝。他每每都不收我们的钱,说是得玉虚山庇佑,汾水河方圆几百里精怪们安居乐业,这是天大的恩德。六师姐若坚持要给,他便拉下脸,脸色更黑了,六师姐收了钱他才眉开眼笑,我倒是头一遭见给钱不要的。师父教导德善于行,这些年他免费渡我们师姐妹,我们不能白白受用,于是乎,我便偶尔带一些酿制的琼枝酒给他,一来二去混的十分熟,他便告诉我们买瓜菜去找那只棕毛兔奶,新鲜又便宜,顺便帮他把一盒胭脂送给开酒肆的莺娘。

      到了渡口,往西行个二三十里地,便到了集市,说是集市,不过也就是玉虚山方圆千里繁衍的山精山怪们,用茅草和木头搭成了屋子,一座座望去,倒也算是个小村庄,这些精怪们又在一处空旷地,拿了东西来卖,或是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或是编制的小玩意儿,或是摆个摊卖茶卖面卖酒,倒和涂山的市集差不多。

      我和六师姐将行了十几里地,便遇到一只躺在路边乘凉的黑狗子,风一吹,吹走了盖在他脸上的芭蕉树叶,他起身去捡,顺着风一路捡到我六师姐面前。六师姐伸手接住芭蕉树叶,笑着递给他。许是六师姐那清风般的笑容太过晃眼,一下将黑狗子给晃住了,盯着六师姐咽了咽口水,然后说我六师姐漂亮的紧,要抓回山寨洞房。六师姐登时拉下脸,这种事情上颇得师父真传,当下回了黑狗子一个嫌弃且高傲的白眼,“登徒子。”

      不成想,那黑狗子愈加兴奋,不知使了什么诀,手里多出一根绳子,一下绑住六师姐带进怀里。我的一句登徒子,登徒子还未喊出口,那黑狗子顺带把我一起拘了,道:“这个丑的给我大哥洞房。”然后招来一匹独角兽,将我六师姐搂在怀里,把我粽子似的扔在后头,一路颠行,我的狐狸骨架都快碎了。

      我仍然能清醒的思考,黑狗子嘴里的这个丑的指的是我。这并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我东央拜师玉虚门,时至刻今修习也有一万多年,我课业不精,道法懈怠,书到用时方恨少,如今被擒住毫无还手之力,委实丢师门的脸。可转念一想,六师姐也无还手之力,于是乎心安理得,趴在独角兽身上,一路颠到黑狗子嘴里所说的山寨。

      后来我才知,黑狗子用来绑六师姐和我的绳子,颇有来历,乃缚仙索,是件法器。黑狗子有名字,叫鹿弥。我那时在猜,他大哥莫不是一只白狗子。也是后来我才知,黑狗子的娘亲怀他时吃错了药,所以黑狗子眼神不好,有严重的审美智障。

      而我,从出生到现在,总算明智了一回。黑狗子的大哥,果然是只白狗子,而且爱穿素白衣,俩人站一起,活像酆都大君座前黑白两侍者。黑狗子扛着捆得粽子似的我扔在白狗子面前,直言说,抢回来一个丑娘儿们,给大哥洞房。我很清楚的听到白狗子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废力的抬起头,明灿灿的光线下,看见一张虎皮长椅,和一个一脚踏在椅上,一手拿着酒壶,另一手擦拭着嘴角的白狗子。他无意间朝我望来,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含着的余酒顺着嘴角流下,若不是他手里的酒壶,我定会以为他在流口水。然后,他拍了拍黑狗子的肩膀,道了一句:“好兄弟,大哥错怪你了。”走过来替我解了缚仙索,极为轻柔的将我搀起来,宣布:“她以后就是你的大嫂。”黑狗子搂着六师姐,“大哥,她是我媳妇儿,你的弟妹。”

      我与六师姐对望一眼,生无可恋。

      白狗子抬起我的下巴,深情且专注,“你长得真美,你叫什么名字?留下来做我夫人可好。”

      虽然那白狗子是黑狗子的哥哥,俨然视觉正常,且长得十分不错。可我并不想做他的夫人,“我爹娘还不知道,婚姻大事岂能擅自做主,而且,我爹娘不喜我嫁得太远,不会同意的,你死心吧。”

      他却道:“我要娶的是你,只要你愿意,便足够了。”

      这白狗子便是临汐。

      当时,让我颇为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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