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57、我不扰人人来犯（一） 没过多久，

　　没过多久，太子妃的人选就定了下来。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太子一次纳二妃，正妃是韩美静，侧妃是纤霜。

　　纤霜如此高傲之人，又怎肯屈居人之下，况看她的样子，分明心羡六皇子，我想她心里定然不好受吧。这个世道里女子如同古代中国社会一样地位低下，想起太子对韩美静的一笑，太子应该是欣赏韩美静的，毕竟是京城第一美，不被太子相中是不可能的，但韩美静那做作的羞涩，韩美静是否真心喜欢太子，我看到倒也未必。而韩谨的意图却更明显，欲将韩美静许与太子，以为政治发展辅路。韩美静说到底也不过是其父篡在手中的政治工具，其实论起来她们都很可怜。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庆幸我当初装傻，否则，这样的遭遇就会落到我的头上。我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楚，没有人能帮得了我，在这个社会，女人，靠自己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最有效的途径，所以，我一定要强大起来，不为别的，只为保护自己，保护我最亲的人。

　　很快地，春节过完了，令我奇怪的是，我与秦老伯约好今年在酒楼与他见面，我付给他买酒楼的钱，但却迟迟不见他来。

　　这段时间里，王府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听说太子大婚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这几日里，只是我听别人说纤霜这段时间里足不出户，整日闷在家中，动辄发脾气，打骂下人，但既便如此，王府的气氛却空前的热闹了起来。父亲对于纤霜被纳为太子侧妃之事，虽不甚满意但却不敢违抗，想来也是，毕竟贵为太子妃，将来太子继位，就贵为皇妃，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当皇后，但不管怎样，想起纤霜那艳羡六皇子的目光，我心里为纤霜鸣不平。

　　一日，佟妃的随身丫鬟来传话，说纤霜马上要出嫁了，想邀家中的兄弟姐妹们明日去王府后花园里一块儿聚聚。

　　翌日，梅香陪了我来到后花园，大伙儿都差不多来齐了，纤霜与依路、依思正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哈哈大笑了起来，纤霜看着我有些得意的神色。

　　我心中不由一笑，由着梅香扶着，依旧是托着一副呆傻的样子走近他们。

　　本是不想来，毕竟装傻也不是轻松的差事儿，不过，想到纤霜即将入宫，既便贵为太子妃。将来回来省亲也是很难的，按周朝的律令，后宫贵妇归省要经丈夫同意，禀得皇后知晓后才可，纤霜有这想法倒也是情有可原。

　　一上午，除了纤绛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其他的人一概对我爱理不理，很是无趣的紧。

　　看着他们，都还是些小孩子呢，平日里管束得紧，难得有这么放松的一天，相互打闹着，可能是大人都不在场的原因，他们笑得特开心，除了依然对我露出鄙夷的神色外，我倒也很欣赏这一刻所见的欢愉。梅香在一旁看着，一脸打抱不平的样子，被我狠狠地瞪了几下，她识趣地勾着头。

　　站得有些久了，我慢慢地踱着步，独自走到角落里的池子边，只有这里最安静了，到底是些孩子，如果既便我不装傻，我大概也很难和他们玩到一块吧。

　　初春的池水，透着冰凉的气息，只有水中零星的几束水草，一丝丝绿意点缀了池水，方才将这冰凉稍稍化去。

　　“这里好玩吗？”身后，纤霜踱着优雅的步子朝我走来，看着她那明显瘦削的脸，看来她这准太子妃还不好当，这段时间大概忙坏了吧。

　　“好玩，可是我不会玩什么游戏。”我装出可怜的样子。

　　“是吗，我教你玩。”嘴上说着，但话语却冷冷的。

　　“真的吗，大姐。”我故作天真道，同时走上前，准备拉她的手，却被她嫌恶地避开了。

　　“噢，你看，那边有只漂亮的蝴蝶，我们过去，看谁先逮着它。”说话间，她婀娜的身影就移向了水池边。

　　我回过头，正是有几只蝴蝶飞过。“好啊！”我故作高兴着，内心却感觉有丝怪异。

　　她先向蝴蝶扑过去，我跟在她后面，突然，她回过头一把拉过我，从未有过象现在这样靠我这么近，她用手指着我后面“你看那是什么？”

　　这态度前后判若两人，让我起了疑心，转身间我偷眼瞧见她的脸色扭曲着，心念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我顺势往旁一扭，嘴上道，“好大的蝴蝶呀！”

　　此时的她那玲珑白晰的手正向我背上推来，可能是没想到我还能避了开去，一个惯性，脚下一空，掉进了冰冷的池水中，“啊”的一声，她叫出了声，“救，救命！”，原来她不会游泳，大概嘴里进了水，呜咽着。

　　“快，快来人啊，掉水里了，大姐掉水里了。”压住想往下跳的冲动，因为我也不会游泳，只有嘶扯着嗓子叫唤。

　　待得纤霜被人救上来时，她几欲昏了过去，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全身瑟瑟地抖着，早春的天，本就寒冷，只怕她要病一段时间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纤霜抬进屋去，此时大人们早就惊动了，母亲也来了，纤霜已换过衣裳，经过一番折腾后，躺在床上的她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只是人看起来相当萎靡。

　　大夫看了后，道是纤霜要休养些时日，无大妨后，众人才松了口气，并一一告辞而去。

　　母亲拉着我，准备随众人一同告退时，却听到父亲道，“纤遥先别走。”我感觉到母亲牵着我的手有抖了一下，我轻轻握了握了她的手。母亲这告退了去。

　　“纤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纤霜怎么会掉下水的？”父亲铁青着脸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我们在，在池边扑蝶，扑着扑着，我们看到一只很好看很好看的蝴蝶，我和纤霜就想去抓它，但不知道纤霜姐姐就怎么‘扑通’一声掉水里了。”我一边极尽幼稚地回话，一边装做害怕的样子。偷眼瞧了瞧纤霜，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微闭。父亲一脸的不耐，今天可是他开天辟地第一回这么认真地听我说话呢。

　　“你怎么玩得好好的要到水池边去。”

　　“我，我，我不会玩游戏，没谁跟我玩，所以我就到那边去玩了。”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那你怎么会遇上纤霜？”

　　“她说要和我一块儿玩。”

　　“你刚才不是说没谁和你玩吗？”，没等我辨白，他接着道，“我看，是你叫她过去的吧！”

　　“不，不是。”我害怕地摇了摇头，同时希望纤霜此时能出声，给我作个证，因为就刚才我还看见她的眼睛微微睁了睁，气息不调的她向里侧了侧身，显然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别紧张，你说实话吧，我不怪你，是不是你推她下去的？”

　　没想到父亲会做这样的推断，我顿觉委屈。“我没有推她。”

　　“你只要说实话就行，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交待过你什么？”

　　乍听此话，顿觉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内心是刺骨的寒冷。沈纤遥啊沈纤遥，你出行一次让自
　　己遭殃也就算了，平白的还牵进了母亲。

　　“是啊，母亲叮嘱我别弄脏了衣服，她说如果我弄脏了衣服她就不理我。”

　　他看着我，半晌，道，“罢了，无论怎样，这事儿与你脱不开关系，从现在开始直至纤霜出嫁，你给我禁足吧！”

　　我心中那个气啊，于是嘴上道，“禁足，禁足是什么意思啊？”

　　果不其然，他脸色一黑，“丢尽了我的脸。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