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58、我不扰人人来犯(二)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梅香问我纤霜怎么掉下去的，我默不作声，只因我想起了纤霜与父亲的话，禁不住的发冷，全身提不起劲来。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我不去惹别人，就不会有事儿上门，但终究还是躲不过。

　　以后的这段日子，我真的被禁足了，其实禁足与不禁足也没什么区别，原本我就很少从大院门出去。母亲是不会管我的，为了不带来麻烦，白天我都待在家，晚上再偷溜出去，有什么急事儿，也有书宽在给我传消息。直至纤霜出嫁前两天，我才被宣布解禁了。

　　解禁后的我，第一个想法便是去见见纤霜，弄清楚她到底意欲何为，但转而想到，我主动去找她，不排除有再次惹火上身的可能。于是我还是忍了下来，独自到王府大院去转转，好呆要显示一下我对解禁的欢愉。

　　刚出大院门，就看见许多下人在院子里忙碌，都在布置婚嫁摆设。我退了出来，穿过弄堂，准备回去。弄堂里空无一人，那些下人门都到大院子里了，相对那，这里安静得太多。

　　远远的就见纤霜向我走来，“怎么就出来了？”我转过身去，看到纤遥的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

　　“大姐。”我强自压住心头的气愤，依然摆出一副傻像。

　　“起先是东方表哥，现在是六皇兄，为什么他们都宁愿要你这个傻子都不要我，你这个恶心的傻瓜。”

　　“我没听懂，大姐，你说什么？”

　　“就知道说了，你也听不懂，你为什么要在我们家时出生呢？父亲是伤透了脑筋，你给我们家出尽了丑。”

　　“丑，没有吧，大姐，别人都说我长得很美呢，就是下人从外面带回来的那画，我觉得可美呢，你觉得我宴会上那天穿得好看吗，我可是照画上的美人化的装。”

　　“哈哈”，纤霜大笑了起来，“是吗，你觉得那画好看。”

　　“当然好看，连梅香见了都说那画上的人好看呢。”

　　“哈哈，敢情掉进了傻子窝了”，突然她的脸变得狰狞了起来，“那画可是本郡主我的杰作呢，好看吧！告诉你也无妨！”

　　我不是没想过这画是纤霜传出去的，因为对王府傻女有意见的，除了佟妃之外，我还想不到别人，佟妃做为一家主母，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对其余妃子进行打压，从其子女入手，不是没有可能，况她一向与母亲不睦。在佟妃的影响下，纤霜有可能会对我施些手段，但刚才听她说我给家里出尽了丑时，我觉得她还是有些家族荣誉感的，不至于会故意丑化了我，那一刻里我还否定了她，只是一时兴起试试她而已，没想到，她却毫含糊，最可恨的是，她居然小小年纪便做出这等极端的事，真是可怕啊！

　　望着她那远去的明显瘦弱了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冒上的一点恨意瞬间就莫名消散了，纤霜啊纤霜，虽然嚣张，但却可怜。

　　纤霜真的出嫁了，我跟在母亲身后，跟随众人送他出嫁。果然是太子大婚，光礼仪队就相当庞大，一人接一人几乎就能绕半个京城了。当然，这也跟一日纳二妃有关，听说那边正妃的仪式在同一天里先举行了，迎娶纤霜的仪式相对正妃要简单得多，但这阵容还是令我咋舌。

　　纤霜由花娘牵出来，到底是要当太子妃的人了，今日的纤霜打扮得贵气逼人。

　　临上轿时，她向众人一一拜别，一进宫门深似海，以后回家定是不易了，明明看着她愁眉的样子，特别是在向佟妃告别的时候，我以为她要哭了，但她没有，她向佟妃和父亲跪了下去，抬起头来，眼睛望向了我，姿态高傲。

　　阳光照在她的发饰上，闪着耀眼的光芒。恍眼间，她已来到我身边，她用手轻轻搂了一下我，受庞若惊之余却听她对我耳语道，“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傻子，为什么你老是夺走我的幸福，果然娘没有说错，狐媚子生的货也是有狐性的。其实，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她脸上却装出委屈的神态。

　　“无论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不会计较的，毕竟我们还是亲姐妹。”转而，她挺直了腰，大声说着，“亲姐妹”这几个字听来却有些恶狠狠。说完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告诉我“就知道你不懂！”

　　又是一个伎俩，我强忍住心中的气愤。装作羡慕又感激的样子看着她，傻傻地流了些口水，她转而嫌恶地盯了我一下，上了花轿，远远地她掀开了后面的布帘子，我发现她竟然还在看着我，那里是深深地忿恨。

　　为什么会有这样深的恨意呢？因为她那天提到的东方博与六皇子？只因当日她没把这事儿说明白，好象这些都不足以构成这么深的恨吧，或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众人面前的傻象，给王府蒙了黑，连累她的形象打折，才做了侧妃，所以对我忌恨。如果说能做出对外丑化自家姐妹的事来，那么忌恨我的根本原因可能莫过于此了。

　　这些天里，我有想过报复，有想过去与她对质，但回过头来，我又何尝没有做错事，我装傻就一直是在欺骗别人，只不过以前我没有触动她们的利益，所以矛盾不会摆到明面上来，但总归来说，我与母亲这些年的低调还是躲过了许多，如果说这次的事儿是他们的错，也是我装傻应当付出的代价。况且就连这点子事儿我都过不了，这将来的路肯定更难走，所以说，今天的事儿就是明天的教训，我忍，我忍。

　　其实，纤霜，你没必要这么恨我，真的！可能在你心里，你觉得你连个傻子都争不过，你很难过。但我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如果我没有装傻的话，我会告诉你，我要的是自由，而不是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