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55、自从流落忧感集 今天是除夕

　　今天是除夕，象往年一样，梅香老早就摆好了香案，母亲拉着我朝佛像磕头，我虽然不信佛，但却不好违了母亲的意思，每年都由着母亲的意思去做。不过如果真有佛祖的话，我也真心希望他老人家能够保佑我的亲人能够幸福安康。

　　晚间，躺在床上，想起又是一年，不知爸妈在遥远的时空里怎么样了，心中十分想念。一时难以入眠，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我翻身来到我的屋顶上。

　　一轮皎洁的月亮高挂在空中，月色洒在大地上，如玉般的光滑，我躺在屋上，尽情地享受这片宁静，远处家家门上贴上了春联，高挂的红灯笼泛着阑光，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声，让我又恍然有回到了从前的错觉。

　　我想不知这轮明月是不是与我以前看到是同一个，如果是的话，真希望月亮能告诉我的爸妈，我在这儿很好，我想他们。

　　好宁静的夜晚，想来差不到子时了吧，回到了床上，躺在床上却好一会儿仍是睡不着。

　　突然，我闻到房里一股的异香，闻起来有些似以前师伯用过的迷魂香味道，心念电转间，我屏住呼吸，假装晕倒在床上。黑暗中，我微眯着的眼，看清了一个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不知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不过很特别的是，此人会选择今天这么个特殊的日子，不在家与亲人团聚，跑这来干什么？

　　来人走近我，确定我已被迷晕，他点着了火折，我闭紧了眼睛，未感觉到丝毫的杀气，真是奇怪，此人究竟要干什么。感觉他用手轻轻地拂了我的脸，轻轻的叹道：

　　“多美的一张脸。”象是欣赏着什么东西一样，他啧啧地赞叹了几声，“本来是想等你醒来，但我今天就破一次例吧。”

　　随后，我听到一阵衣服的唏嗽声，偷偷睁开点眼睛，却见他正急着脱衣服，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脯，看着他的样子，我不得不感觉有些刺激，没想到今天会碰上那传说中的采花贼，而且还是个胆大的采花贼，原来我以为采花贼一般都应该是长得很猥琐，但今天的这位看起来还不错，光见瞧那身形就可以判断得出。

　　待他再次跑向床边时，没有意外的，我捉住了他的手，看着我已醒来，他显然有些吃惊，

　　“美人，该不是有些着急了吧。”感觉到有异样，他边说着，试着将手抽出来。

　　我反手一拧，意识到我会武功，他用力挣扎，劲道还很大，但怎拗得过我，用上内力，我用脚一踢，正中他的脚后弯，

　　“扑”的一声，他一只脚已跪在地上，但看来他性子还拗得可以，在我用了六成力的情况下，居然也只是跪在那，还没趴下去。

　　“美人，不是想谋杀亲夫吧。”此时，我看清了他的脸庞，男子俊美的近乎有些邪魅的脸由于痛苦而扭曲着，却又嘻皮笑脸地对着我说，我对他有着那样丰富的表情色彩叹为观止。

　　“不是亲夫，是亲侄子。你好象应当叫我姑姑吧。”

　　“姑姑，不会吧，我只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没有这么漂亮的姑姑哦！”

　　“那就让今天认一个吧。说，你叫什么名字。”

　　“人称为世上无双，无人能敌，美貌英俊，人见人爱，……风流潇洒。”他兀自讲个不停。

　　不就是个采花贼。我心里暗道，手上一用力。

　　“噢，是，人称妙手采花贼就是本公子我，玉无暇是也”

　　“你，你是玉无暇？”

　　想起梁祝里那虽身处青楼，仍洁身自爱的女子玉无暇，又怎是这样一副嬉皮像，还爱好采花，真是此无暇非彼无暇也。

　　“就你那样，还无暇？”

　　“无暇自不是看表象，只要心无暇即可。”

　　“哦”看来他还有些歪词斜理。

　　“你不知道，我采花从来都是采女人心，如果她们不愿跟我，我是断断不会去为难她们的。”

　　“那是自然，哪个女人被你迷晕了不是自愿的，难道迷晕了还会反抗不成。”

　　“会的，你就是一个。但是也是我碰到的唯一的一个，当然一般的女子被迷香迷了后就会晕去，但我会耐心地等她醒来，如果她不愿和我，那就算了，我只好自认为魅力不足吧。”

　　“诓谁呢？”

　　“我没诓你，如果你不信，你明日去可去打听。再有你想想，如果她们不是自愿的，你又怎么没听过我的名号呢。恐怕被官府天天张榜缉拿了吧，哪能如我这般潇洒。”

　　“为什么今天还出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当然知道。”

　　“那你不在家陪亲人，跑出来厮混个啥？”

　　“我，没有亲人。”说着，他神色暗淡，与刚才神飞色舞的样子仿佛叛若两人。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伤心的样子，我也很不舒服，毕竟我是尝过失去亲人的日子。

　　“对不起。”我小声地说道，同时我放开了他，他站了起来。

　　“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他尤自轻轻说道。

　　“你定是受了很多苦吧？”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再苦也没有心那么苦，也没有亲眼见爹娘惨死在面前那么苦。”
　　他的神色陡然间变得异常的凄楚，那种神情是装不出来的，不浓不浅，但那如发自肺腑的苦楚让你在不知不觉间也被他的情绪感染。

　　我松开了手，屋里安静了下来，半晌我俩都没作声。此时的他，已然忘记了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没有逃跑，犹自陷入了他的深思里。

　　后来，他告诉了我很多他的事儿。

　　“我爹他被他们活活刮了十七刀，满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我娘他被那帮畜生凌辱，最后惨死在他们的脚下。这一幕我记得太清楚，太清楚了，从不到大刻在我的脑海里，终于我长大了，我一个个地寻到那些畜生的后代，我将他们一个个的杀死，将他们的女儿一个个地糟蹋，我让她们自己主动爬上我的床，让他们尝到羞辱和仇恨的滋味。……”他的眼神说着说着似沉入了深深的记忆中去了。”

　　我想那是怎样的刻骨仇恨，让他铭记至深，最后走上了这条令世人所不齿之路。彼此静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回复了常态。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认识你却把我的事儿告诉了你，以前我从没有想过要对谁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我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人生有些事儿忘了未尝不是好事儿，但又有几人做得到呢。”

　　“是，忘了又岂是那么容易，不过我感觉对你说出了这些事儿，心情从没有过现在这样的轻松。”

　　“你莫要再沉迷于过去的那些故事了，往前看看，人生的路还很长呢！”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说道，“今天是除夕，我好想爹娘啊。”

　　“我也是”

　　“怎么，难道你不是王府千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怕他追问，含糊着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沈纤遥”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故事，我竟然不想骗他。

　　“沈纤遥，我叫你遥遥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觉得他叫起来有些怪肉麻的。

　　“既然你嫌弃为夫，那我们交个朋友吧。”

　　这个人，真是没救了。“怎么如此没记性，叫我姑姑，不是跟你说了吗，乘侄儿。”

　　“我好伤心哦，如果有你这样的朋友该有多好！”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愿意？”看着我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有些不可置信道。

　　“当然。”

　　“你确信愿意交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做朋友？”

　　“我确信。”为了以示郑重，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人，一边说自己一无是处，一边又要自称无暇。可能这就是人性潜意识里总也逃不过的自卑吧。“别把自己扁低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真的，我真是太高兴了。”他激动地说着，“今天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我身上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这个，全当送你的见面礼吧。”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玉镯，上好的翡翠发出在窗外泻进的一丝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他指着中间一个细小的搭扣，“此玉镯是有专门请人加工了的，这个东西里面可以装上些药物，如果遇上歹人，有时可能会有些用处。”

　　那搭扣做工精致，位置恰到妙处，如果不用心的话，是很难发现这么个机关，即使发现了，也很难猜得到它还有此妙用。

　　“见面礼就不用了吧，再说这东西你自己留着也可防身用，怎么就送我呢。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是不是嫌弃我？”他有丝委屈道。

　　“哪里，哪里，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为了让他相信我，我最后还是收下了玉镯。

　　我们说了一会儿话，不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有点象梅香的。

　　“有人来了。“

　　“如此，后会有期了。”眨眼间，他就从窗子外飞了出去。

　　梅香在外面轻声唤道：“郡主，你睡了吗。”

　　我起身打开门，装做刚睡醒的样子。

　　“你房里有人吗？”

　　“没有啊。”

　　“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哦，是吗，可能是我说了梦话吧，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把我吓醒了。”

　　“那就怪不得，郡主，你还是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进宫去呢。”见我点头应了，她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