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54、此恨无关风与月

　　酒楼里放了假，但舟济却还没有，主要是因为还有许多病人住在所里，考虑到年关将近，如果不赶快给他们治好，他们也就赶不着回家过年，于是，几个大夫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推辞放假。

　　在家待了一日，我便赶到诊馆，帮忙着治疗最后的一批病人。过了两日，除了几个因病不允许外，一些好得差不多的病人，已回了家。我与三位大夫商量了一下，春节期间轮流值班，年头一周每人值两天，年后每人再轮值一周。我坚持要来轮班，但其他三位大夫怎么也不肯，一致讲以前都说好了，除非遇重大疑难病患，我便不用来，又岂能说话不算数，再说有三人值班，每人两天也刚好分配完了年头的这一周最紧张的时候，没必要再让我来。

　　我们将财务理了一下，除去开支，平均分成，每人可以分得3000多的银两。田三七与车前子我们另外给他二人年终奖，每人800两银元，众人都很高兴，就连平日里不多话的孙大夫也说，今年是他医术进步最快的一年，也是收入最丰厚的一年。

　　一年到头，谁都是忙忙碌碌，难得现在轻闲了一会儿，我请大家吃了一餐饭，平日里大伙儿虽说在一个馆里，但不是你出诊，就是他给人治病，难得聚在一块儿开心地说话，
　　一顿饭，从上桌到下桌，众人是笑语不段，特别是田三七，活泼好动，直把大家都逗得乐得不行。

　　书宽通知我，三哥回来了，到月之宴找了我，并留下口信说邀我明日相聚。

　　次日一早，我依约赴会。

　　粉蓝色的天空下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格外的舒适。几片云朵慵懒地卷了起来，犹如初醒后的美人欲起还休。

　　一见到他们，大哥二哥他们便打趣我，“这些时候，都忙什么去了，快把我们忘了吧。”

　　“岂敢，我对你们可是日日心心念念啊！”我一边说着，一边作出无比思念的样子，惹得大哥二哥哈哈大笑。只有三哥怔怔地望着我，象是透过我看什么人一样，我想他该不是又想起了沈遥吧，感觉我的易容还是做得很好，但为什么三哥看到我就会想起沈遥来，何况那时的我们只是一面之交。

　　没想到他们选中的地方却是连鞍山，这让我一时间心情竟难以平伏。想起师傅与我共度的那么多习武夜晚，这里的一草一木，在我眼里都是如此的亲切可爱。

　　以前都是晚间来，今日却是第一次白日到此处游玩，虽然知道连鞍山的景色很是美丽，但今日所见却又是一番新景色。

　　青翠的山峰屹立眼前，那顶上的还尤有积雪，在阳光的照色下象白玉般地剔透耀眼，侵陵雪色还萱草，迎面而来的花香，送来了春的气息。不远处一条弯延曲折的河流，笼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别致的八角亭中，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看来有些年代，但更显出此地的文雅清静，一旁红梅树花开，花朵鲜艳欲滴，煞是好看，难怪以前有少人喜欢到此地来。

　　此时知青已弄好了一些茶点，还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火炉来，炭火一燃，厅中暖意倍增。

　　二哥告诉我，这里前些年听说闹鬼，但经过这多年，也渐渐地传得淡了，因为景色好，所以他们每年也还是会来这里游玩。

　　走进里看，墙上还有不少诗句，看来这里很是受文人欢迎。

　　“天地一家春，好字。”不过此人的口气却也不小。

　　“猜猜这是谁写的。”大哥说。

　　我在这儿认识的人又不多，想来此人身份定也不低，还是不猜为妥。

　　“猜不出来”

　　“这字的主人可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难道是你们当中一人写的？”

　　“正是。”二哥有点自傲地说。

　　“哦，不知是哪位？”

　　“真是，看来你对我们还不够了解哦，三哥在我们几人当中，书法最好哦，这字便是他写的。”李江鸣道。

　　“四弟的字写堪称绝书，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谁的字写得比你好看了，不如你也写上一句。”三哥说道。

　　以前也知道古人喜好留字在墙上，但我来这里还没试过，污染就这一回吧，我真想尝试一下。

　　“恭敬不如从命。”

　　写什么呢，看看周围的景色，想起以前与师傅共处多少个深夜，想起前世种种，多少次梦中遇见他们，梦醒泪沾襟，如今又与大哥他们在此故地重游，李煜的一首词瞬间涌入心头，我挥毫写就。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连鞍，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如春风。”

　　“好字，好句，就不知道这是什么，象诗不是诗，念来却朗朗上口。”三哥问道。大哥二哥同样疑问地看着我。

　　“是啊，这首诗真是怪，明明不工整，读来却是如此的自然。”二哥叹道。

　　“前人诗词，随心所写。”

　　“哦？”三哥一副深思的样子。

　　“旧时游连鞍，没想到你以前到过这里。”

　　“是，小时跟家人到过此处游过。”我含糊道。

　　还好三哥未再追问下去，我们几人又开始没有约束地，谈天说地。说着说着，大哥二哥提出要来围棋对奕，采取比赛的形式，谁输了就得听赢了的那方。

　　采取抽签的方法，大哥和我对第一局。我的规则是如果我赢了下次出来时就由大哥请客。大哥的规则也与我一样，我原本想我的围棋技术应该不算差的了，大哥这餐饭是请定了，没想到大哥的奕术却让我不得不佩服，正如其人一般，稳重但又不失大度，而我的性格急躁，不够细心，输给大哥我心服口服。虽然最后我只差半目子。

　　所谓一物克一物，大哥居然输给了二哥，二哥的愿望是大哥要比他后纳正妻。这下大哥亏大了。

　　二哥的棋艺正如其人，大胆，而且棋风泼辣，但过于浮燥，刚开局便全线出击,奋勇前进，大有“气吞万里如虎”之势，有了上回的经验，我不敢再大意，我以退为进，让了他一会儿，果不其然，被我麻痹，最后他丢失了大半江山。这次二哥输给我的是他答应将来帮我一个忙。这可是我从现代小说里借鉴过来的，果然好用。

　　大哥又输给了三哥，看来三哥的棋艺最高了，我心里有些惴惴然。大哥输的是下回大哥纳妾最多不能过五人。亏三哥想得出。

　　二哥没有跟三哥比，他自己说他比不过，当然主动投降的是他可以单请对方一人吃餐饭。
　　下面是最后一场比赛，大哥二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果然他的棋艺很高超，我很庆幸一开始我不是与二哥对奕，否则，我必会为自满而羞愧，与大哥的对奕，让我对他们的棋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我知道接下来我与三哥的这场对奕比之我刚才与大哥的不知要凶险几多，以前夫子教过我，遇到与高手对决时，要大胆运用技巧，对于三哥如此沉着之人，看来只有使用破釜沉舟一招了。

　　不一会儿中盘厮杀惨烈，胶结之势渐成，大哥二哥全神贯注地观战，呼吸也不敢透一下，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此时三哥思维敏捷，大有成竹在胸之势。

　　“三哥想赢什么呢？”我想现在该从心理上动摇动摇他了。原本我们约好，可以在比赛前先约定规则，但刚才三哥却只说待下完了棋再说赌什么。

　　果然，他听了我的话，拿着棋子的手抖动了一下，可能也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还有心思说话吧。

　　“等你输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而且只对你说。”

　　趁三哥思索回话的当里，见时机成熟，我连投数记白子，盘中柳摇春日翻旗影,芦染秋霜耀剑锋，待三哥回过神来，三哥刚才的活目俨然已成为禁锢他的死眼，见此，三哥弃子投降了。

　　“四弟要赢什么？”

　　“如果将来我犯了错，请你原谅我一次。”每想起他对沈遥那牵挂的样子，我内心就充满了愧疚。

　　“好！”。

　　输赢归输赢，当晚我们又是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