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53、无心犯愁愁自来 我挑了几个

　　我挑了几个酒楼里有名的菜，叫厨子炒好带回家中给母亲尝尝。

　　“你带了这么多次菜回来，但每次都不一样，这酒楼里的菜到底有多少种啊？”母亲问道。

　　“当然是数不清的？”

　　“不会吧！”

　　“因为更多的菜还在你女儿这儿装着呢！”我指指脑袋，“同样一道菜，因为味道在不断地改进，当然每回吃起来口感就不同，也就会被认为是不同的菜，不过只要母亲喜欢，就是这天下有的菜肴，我都给你找去。”这话可没有假，为了每日一菜的推出，我和家茗是调动了全酒楼员工积极性去找菜，同时翻遍了古今的相关书籍，走访各地了解特色菜肴，并与几个大厨不断在以前的菜肴基础上商讨改进方法，这也是为什么月之宴的每周一菜能经久不衰，而其他餐馆虽效仿但却坚持不了的原因，这样一来，也实现了我最初提出这一方法的初衷，也就是靠此将改善菜肴与调动员工积极性的互动起来。

　　母亲笑了，说道：“如果不是她不便出府的话，怎么也得天天上月之宴去吃。”说到这儿，母亲的神色有一丝的黯然一闪而过。

　　梅香一开始见母亲少有的打趣，欲笑起来，不知真的，竟没有笑出声来，看了看我，似有话要说，看了看母亲，又低下了头。

　　我想起上次父亲叫母亲去见客，我知道是什么样的贵客，母亲告诉我说那是太子与六皇子殿下来访。我知道这位太子，听闻他乃皇后所出，性情风流，府中姬妾不少，侧妃也有许多，但还没有纳正妃，最近听闻皇后想给太子纳正妃，看样子好似太子有意在王室贵族子女中挑选一位，当时父亲除叫了所有王妃到场，还叫了纤霜来，看来父亲是有意将纤霜推出去，而纤绛年龄太小，我又傻，当然自是不在太子考虑之列。

　　“但是，母亲，太子与纤霜不是堂兄妹吗，怎么能结合呢。”

　　“怎么不能，大周律例可没有禁止堂兄妹通婚，只要不是亲兄妹就不违反规定。”

　　“对啊，郡主，以前王室间也常常联姻啊，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什么。”我这才想起以前看书时确实没见过大周律例有过这样的规定，只是受现代近亲不能结婚思想影响，以致于一下没能适应过来。但不管怎样，我在心理上还是很排斥这样的事。毕竟从现代优生学的角度来说，近亲联姻后代畸形的机率还是比较高的。

　　“既然是太子选妃，六皇子来此做什么？”

　　“他是陪同太子一起来的，不过我猜可能皇上也有意叫他物色未来皇子妃吧！毕竟他只还没有纳纪，只有几个侍妾。”母亲稍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六皇子待人很是温润的一个人，这当会儿，还向我问起了你来，听说你智力有缺陷，也没有象别人一样对我有丝毫鄙夷。”

　　“哦？”

　　“是啊，六皇子那样天人般的人物，可是人见人爱呢！”梅香也赞道。

　　“这么说，梅香很喜欢他！”

　　“当然喜欢。”

　　“那不如以身相许呢。”

　　“看你说的”她脸已红了，同时跺了一脚，转过身对着母亲道，

　　“你看王妃，郡主就爱取笑人。”

　　母亲忍不住看着我们直笑。

　　才刚提到太子选妃之事，父亲就着人来传。皇后准备于今年春节宴请皇亲大臣们，要求携所有成年女眷到场。不用说。这肯定是皇后以宴会之名为太子选妃，如果快的话在宴会上当场指定太子妃也说不定。

　　一时间，京城节前的气氛空前热闹起来，尤其是珠宝脂粉店更是生意红火。为了在宴会上能更出众，一向深居简出的王公贵族门中的小姐们，也纷纷走了出来，几乎心思全花在如何应付这场突出其来的喜事上去了。听说就是素有京城美人第一称号的左相之女，也就是韩启的妹妹韩美静，听说韩美静琴、棋、书、画样样了得，但她自认书法偏弱，便也不甘落后，亲自登门向国中书手当今太傅刘子为讨教书法。一时间，引得众女眷们更是紧张。听说姐姐纤霜这几日里闭门谢客，日日在家练琴，以期能博己一长。

　　母亲问我是否要考虑太子选妃之事，我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疑是引火上身，而且意味着以前的种种都前功尽弃。母亲对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母亲她是明白我的。一入宫门深似海，前朝当代又有几个宫庭女子平安度过一生。

　　傻有傻的好处，就象现在，不用为选妃之事烦恼。我一边向院处走去一边想着，长廊拐角处几个丫鬟簇在一块儿，窃窃私语，我一时好奇，放轻了脚步躲到一旁的石柱下。

　　“真是可惜了我们郡主，眼瞅着这么好的机会，却再找不到象样的人家了。”

　　我记得说话的那丫鬟叫圆儿，在厨房里的帮做事的。

　　“可不是，这外间如今都传遍了这张画，郡主的模样画得入不了眼。”

　　“本来郡主趁这个机会，还可以凭这模样儿寻个象样点的夫家，可如今这名声被前些年的传言毁了，如今这貌又没了，谁还愿意娶她！”

　　“依我说啊，这梅妃的事儿还指不定是真的呢……”

　　“嘘，你不想活了，快别说了，我们还得去领材料呢。”圆儿打断了他的话。

　　几人说到这儿便散了。

　　回到房里，总觉得这次回来，母亲与梅香有什么瞒着我，刚才那些个丫鬟的话又总在耳边转悠。

　　寻了个时机，我唤了梅香到我房里。

　　“郡主，看你说的，我哪有什么事儿瞒你。”

　　“我俩是一块儿长大的，你那点心思又哪藏得住。”

　　“我真的没，没什么瞒你的。”

　　“是吗，如果我说，你告诉了我，我会让你多去几次月之宴呢。”果然，梅香听我这样一说，眼里顿时有些光采，但却仍自犹豫着。看来，得下剂猛药，我慢慢地又道，“否则，下次我不让你进楼门一步。”

　　“好吧，我告诉你，不过郡主你可别气啊，还有别让王妃知道你得了这事儿。”

　　看来对这小妮子还是威胁有用啊，我满意地点点头。

　　原来，外面传了一张我的肖像画，那模样很是难看，不光看上去傻气十足，而且模样丑陋不堪。那日里母亲不知从哪里拿到一张这样的画，气得几日都吃不下饭。母亲叮嘱梅香不准告诉我。

　　真不知道此画是出于何人之手，又为何要将我丑化了。不过接下来的话，让我暗暗心惊。

　　“那母亲的事儿呢，那些下人们说的可是真的？”我含糊地问道。

　　“郡主，你知道了，这，你可千万莫要告诉王妃啊。”

　　“不是我不告诉，恐怕母亲早就知道了吧。先不说这个，你详细地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原也奇怪，若说主子性子冷，但也不至于惹王爷厌，但就是不见王爷进咱院子里，原来都是那些个坏良心地在背里地诋毁我们。你外出学医的这几年里，有一回，也不知是哪个下贱的人传出，说我们王妃勾，勾……”

　　“照你的原话说！”

　　“他们诬陷说王妃难耐寂寞，勾搭郡主的乐师，而且，而且还诋毁说王妃向来狐媚成性，不是的话，一个乡村姑娘又怎的高攀了王爷，如今生下傻郡主，也是，也是报应。”

　　我那个气啊，想到我答应了梅香，我暗自忍下，“那，父亲呢，父亲是怎样的反应？”

　　“王爷那，可能也是听到这些，有一次，王爷在书房里与王妃象是争执了什么，此后便更是不肯进这梅园里半步了。王爷以前就很少来，想来这些话早就有人传出来了，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指不定除了这些个，那些个人不知道在背地里还说了些什么，不然，王爷也不会对王妃那么大的意见。”

　　梅香出去后，我躺在床上不愿动，初春的季节里，果然有些冷，我倦缩着钻进被窝里，不想再听见什么，不想再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