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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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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状,趁那堂少爷转身之际,又撇了撇嘴,狐假虎威,这堂少爷分明就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俏丽,并且一家又没权没势的,柿子挑软的捏罢了,冠冕堂皇的说辞,谁信呀!
家丁们尽管在心中如此腹诽着,可这人毕竟顶着堂少爷的称呼,也只有不情不愿地随他去了。
再次来到小茅屋前时,堂少爷抬手示意一个家丁前去敲门。
“咚咚咚!”
“姑娘?可否开开门?”家丁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姑娘!”
“咚咚!”
敲了许久,家丁只能和堂少爷道:“少爷,里面,似乎没人了!”
堂少爷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瞳仁中溅出阴凉的光芒。
“给我踹。”
‘砰’一声过后,小木门摇摇晃晃地开了,无力地倒向了一边。
屋内空无一人。
“这对兄妹,定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居心叵测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定是有问题!说不定,知道叔乐堂弟在何处呢……”
天色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倏然,这片草木皆被风的经过而歪歪扭扭地,林间变得凉爽轻快。
“姑娘,我觉得吧,其实他们也不一定就怀疑我,只是……”扶山跟在奚兖身后,若有所思地道。
“行啦行啦,你怎么还叫我姑娘,直接唤我奚兖好了,姑娘姑娘,怪见外的。”奚兖摆了摆手,左右张望着。
“奚兖,我们这是,去哪儿?咳咳……”
“去一个,能让你修仙的地方。”奚兖扭头而笑。
扶山未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而奚兖又扭过头看向他,所以,待到发觉时,他们已经不过五指之距了。
如此近距离,扶山这才端详到奚兖眉眼精致秀美,皮肤娇嫩白皙,头上盘梳着的是一个自然的垂云髻,虽说身着的衣裙十分不起眼,但即便如此,却仍然难掩她的美貌。
二人楞了楞,奚兖当先撇开了眼,扶山这才左右顾盼着。
天空响起了阵阵闷雷,乌云在逐渐聚拢,这片林中愈发感到凉沁。
奚兖却像是十分喜欢这样的天象,闭起眼咧开嘴露齿笑了,活生生一个不谙世事的明丽少女,她微微张开双臂,长袖迎着风而呼哧呼哧地焦急往后挣脱地伸着,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扶山的袖子便开始跑了。
扶山看着这个会法术的明媚少女,有生气的奚兖,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
“看这天,该要下雨了,我呢,最是喜欢这风雨来临前的一切。”奚兖边拽着扶山边跑,似乎一点儿也不累,脸上还挂着纯粹的笑容。
扶山被她的笑容感染,似乎被触到了心中那个格外柔软的点,也笑了,问道:“我们如今,可是要找个避雨之地?”
“不错,我虽是不惧着雷电风雨,你们可就不行了,更何况,你这身娇肉贵又体弱多病的矜贵少爷,淋一场雨后,有可能便要与我阴阳两隔了……”奚兖乐呵呵地开着扶山的玩笑。
扶山也知晓她并无恶意,所以并不在意,便索性一笑而过,只不过跑了一会儿后,扶山因一日内经历这这般多事,加上现在已接近黄昏,有些时辰未进食了,腹部干瘪,所以身体有些吃不消,脸色有些苍白,跑起来也是十分吃力,力不足矣。
奚兖不经意掠过扶山一眼,看出了他的无力与勉强,不禁一怔。
她趁扶山不注意,在前方不远处施法造出了一个山洞。
“扶山,你怎么这样瘦?感觉你比我还要轻……”
“整天病殃殃的,胃口也不好,靠着药包吊命,这已经算好了。”扶山笑得分外勉强。
“诶你看,那儿有个山洞,我们先进去避避雨吧。”
扶山有些激动,松了一口气。
“行。”
奚兖在山洞中托着下巴,像是在想着什么东西。
“奚兖,我…可是拖累你了?”
奚兖楞了楞,这才回过神了,看到扶山内疚苍白的神情。
“其实也算不得。”
“你那屋子……”
“那间小茅屋,也不是我的,不过看着没人,便暂住罢了。”奚兖在心中乐呵呵地想,那屋子不过是我用法术变化出来的,没有了法术支撑,过几日便会消失,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奚兖抬头便发现山洞外的丝丝光亮像是被什么掩盖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人进了来,那人逆着微弱的光,所以只能看到一个纤瘦的黑影,摇摇晃晃、步态趑趄地走来。
奚兖立即便跳了起来,却是未曾想到那人一声不吭地,便倒在了洞中。
扶山当先走上前,洞中黑漆漆的,外面的光亮不足以看清那人的脸庞。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划破天际,也在霎时间照亮了倒下之人的容貌。
扶山和奚兖均被此人的容貌惊艳得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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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委实是一副能称得上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
奚兖在姑吴神郡之时,这个都城的仙子容貌无不生得十分出众,她自己也算是看得多美人的了。可是如今此男孩儿,竟然连她也觉得好看得如此惊人。
只瞧得他肤色光泽如玉般柔美,面孔精致端丽,完美得无可挑剔,完全无法令人转移视线开来,此刻还是未睁眼的,若是醒来,还不知到底是怎样一番风情万种。
虽然雷电过后,洞中又是昏暗无比。
但奚兖和扶山就这样呆住滞立了许会儿,直到反应过来时,相对而视的眼神中均道出了深深的不可置信。
奚兖将舌尖儿在有些干燥的唇上打了个弯儿,抬手搽拭了鬓角的虚汗,随后张开了手,手心渗出一道光球,扬手一撒,光球分解成无数个小光点,贴附在了山洞的石壁上,洞中虽不至于完全明亮起来,但是能将洞中的一切一览无余。
扶山注意力立即便被奚兖施法所转移了,他的目光随着小光点所至之处而四处张望着,连身体也莫名变得灼热起来。
奚兖见扶山被自己所施的法术吸引,不禁勾唇一笑,心中也不禁暗暗睥睨了他的行为,凡人就是凡人。
奚兖倏然又觉得如此想貌似不大好,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截断了自己有些繁杂的思绪,蹲在了倒下之人的旁边,将手指点上这男孩儿的额间,闭眼凝气,仙气氤氲在手指与额间之中。
她缓缓睁开眼,挪开了手指,喃喃道:“原来是妖界之人,怪不得生得如此美艳。疲累过度才倒下的吧,正好看到这山洞是我变化出来的,特地来避难的吧,真是会挑地方么……”
“扶山!过来一下!”奚兖扭头喊了一嗓子。
扶山应道:“怎么了?”说着便走了过来。
“你把他抱起来放到那边儿那个平坦的石块儿上吧,我有些累!”说着便站起了身,指了指一个方向,顺道在那平坦的石块上幻变出了一张毯子,又觉得凭什么男孩儿有自己没有,索性又弄出了两张由石桌分隔开来的毯子。
她矮身坐在了其中一张毯子上,舒舒服服地指挥着扶山抱人。完全没想起来扶山也是个体弱之人。
扶山回来后,便坐在了另一张毯子上,他问:“这男孩儿,怎么回事儿?”
奚兖转了转眼珠子,盯着扶山灿若星辰的漆黑眼瞳,道:“我刚刚替他看了看,大抵是一路颠簸疲累,有些虚脱吧。”
“奚兖,你们这些会法术之人,真真是神通广大。”扶山说着,将几绺黑发别到了耳后。
奚兖颇为认同扶山的话,遂而并不反驳。
她笑眯眯道:“扶山,你是不是自从身体愈发不好后便很少出门啊?”
扶山的神色,顿时有些晦暗不明。
奚兖反而一愣,心道,自个儿是说错话了么?
正当奚兖有些惴惴不安、神思游走之际,扶山面上端起了庄肃的神情。他别开了脸,背对着奚兖躺了下去,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奚兖将脚空空荡荡地向前蹬了蹬,整个面孔都皱了起来,神色颇为茫然。
呆坐了许久,奚兖轻手轻脚地偷偷来到扶山身边,跪坐着。她拿手揪了揪他的衣袖,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她扯了扯他的发丝,依旧没有声响。
她推了推他,无动静。
奚兖嘴里咕哝道:“这是怎么了……”
她轻声道:“扶山,可是我说的话令你不开心么?”
片刻后,无人回应。
她心想,扶山该不会是,装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