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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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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不会,就是他那个大堂哥吧?奚兖心想。
奚兖饶有兴致地瞧着扶山脸色的变化,她如今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多,所以便乐呵呵地看着扶山接下来会怎么做。
扶山沉默地抬起了头,眉峰紧紧地蹙了起来,他与奚兖对视了一会儿,又忽而朝她笑了。
“姑娘,想必是我府上的家丁来了,听声音,我堂哥也来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如今着实不愿碰上他,所以要出去避上一避,但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我也不是很放心,不如你随我先行离开可好?”
奚兖扬了扬秀眉,垂下衣袖内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木质的椅侧。
她托起了下巴,闲闲地摇了摇翘起的腿,摆出凛然不动的架势。
“为何是我们要出去避?这儿是我的住所,不走不走!”奚兖摇了摇头。
“奚兖姑娘,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你的安全。”扶山露出苦笑,神色也有些焦灼。
奚兖瞥了他一眼,不禁在心中暗暗偷笑,她思忖着,看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样子,还说不放心本姑娘的安全。
扶山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皱起了眉,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奚兖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觉得有趣极了。
她低头想了想,不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眯着眼朝着扶山笑了。
“扶山大哥,我倒是有个法子。”
扶山眼光亮了亮,急促地问道:“姑娘你说。”
奚兖微笑:“我学过易容术,我可以将你易容成另外一个人,保证让你亲爹也认不出。至于我,这儿少有人认得我,如此一来,这样就能掩人耳目了,你觉得意下如何?”
扶山听到此话,提吊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神色也为之一松,如释重负了。
“如此甚好甚好!姑娘你可真是无所不能啊!”扶山颇是感慨万分。
奚兖有些得意地笑了,她开口道:“你且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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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扶山依言闭上了眼。
奚兖走到扶山身旁,翻过左手心,顿时自手心内部漫起了光芒,逐渐便凝成了团状。
她竖起食指,在这道仙光上写了什么,奚兖将手心在扶山面门前自上而下地转了转,不一会儿,奚兖的手心恢复原状。
她踮脚一拍扶山的肩,道:“好啦!”
话音刚落,奚兖又跑去拿了面铜镜,手一伸,示意扶山接着镜子瞧上一瞧。
扶山接过铜镜,镜中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面容,相貌十分俊逸,一身丰神俊雅的气质,与原来那副病态美人相的容貌相差甚远。
奚兖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低头思忖着,总觉得还差点儿什么。
她猛的一抬头,“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扶山疑惑看了她一眼。
奚兖一挥衣袖,使了个仙法,扶山原来的昂贵的纯色白衣便变成了和她一样样式的平常服装。
扶山倒是不甚在意这点,他拿着镜子照个不停。
“你看个没完了?是不满意?我和你说,你这个肯定是可以瞒天过海的……”奚兖颇为苦口婆心地和他讲道理。
扶山最后看了看镜中自己清俊秀逸的容颜,便睨了她一眼,道:“原来你欢喜这样的。”
扶山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陌生了。
奚兖没反应过来,“啊?”
扶山指了指镜中的自己:“这副相貌。”然后颇有深意地笑了。
他十分泰然自若地继续道:“也对,这副相貌着实比我的要看着喜庆些……”说着说着,神色中镀上了一层黯然。
奚兖原本脸色有些赧然,此时看到扶山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连忙道:“哪儿有,这副相貌不过是我随便变出来的,不要乱想!”
扶山的薄唇微微翕动了片刻,还是没开口。他原本想开口道,随便变化出来的人都比他要精神得多,后来一想,此举未免过于得寸进尺了,并且如今,也不是时候……
毫无征兆地,小茅屋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有人吗?”
‘咚咚!’敲门声十分用力。
奚兖看了扶山一眼,便有些不耐烦地高声道:“谁呀?”
她低声和扶山道:“记住,你是我哥哥。”
门外传来答声:“可否开一开门?”
奚兖不急不忙地推开内门,径直走向小茅屋的外门。
‘哗’一声,拉开了门。
为首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奚兖装作不经意地掠过他花哨轻浮地装扮,不动声色地道:“你们,有何事吗?”
男子扬眉笑了笑,“我们是来寻人的,在下的堂弟失足跌落悬崖,至今生死未明,不知姑娘可否见过呢?”
“是在离此处不远的悬崖吗?”
“不错。”男子紧紧盯着奚兖,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我并没有看到过,不过也有可能是掉到了水中飘走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奚兖道。
“这样啊……”男子神色狐疑,瞥了小茅屋内部一眼,显然不肯就此罢休。
“不知可否让我进内屋瞧上一瞧?”男子语气有些逼人。
“这儿是我家,哪儿会有其他人呢,不可以!”奚兖傲然地道,满脸的警惕。
男子神色顿时浮上层阴鸷之气,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奚兖。
“噢?姑娘这是心虚了?此屋只有你一人?”男子说得十分缓慢,脸还朝着奚兖凑近了一步。
“你这是做什么,想要强闯民居吗?”奚兖生气地仰起脸,怒骂道。
男子还欲说什么,却看到屋内的扶山冷着脸朝这边走来。
“舍下就只有我和舍妹,哪儿来的其他人。”
那男子见到扶山出来后,神情楞了楞,接着神色恢复自若之态,又假意拱了拱手,抬眼道:“我还疑惑道为何只有这位小妹妹住在这荒郊野岭,原来,还有个哥哥……”
奚兖微不可听地从鼻孔出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们家的确没有其他人,您,请回吧,不送。”如此说着,扶山便打算拉上大门。
“诶!”那男子快速拿手将即将关闭的门挡住了。
“不进去瞧真切了,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实话呢?”话音刚落,他便用另一只手示意了示意身后的家丁。
家丁们蜂拥而上,那男子一抬下巴,睨了眼扶山和奚兖,神色颇为不屑,他皮笑肉不笑地咧开了嘴,语气阴凉地道:“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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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山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刚要上前争执,奚兖便将他拦住。
“哥哥,我们便让他们搜,看他们能搜出什么东西来!”奚兖愤愤地高声说道,她赶忙给扶山使了个眼色。
扶山眨了眨眼以示知晓。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领着一帮家丁慢慢吞吞地回到了门前,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神色阴郁地说道:“看来,确实是我们弄错了。”
男子正要踏出门,却听到有一家丁正在骂另一个家丁:“你愣着干嘛,走呀!”
被斥者被骂得脖子一缩,有些发怵,他连忙陪笑道:“走神了,这就走这就走……”
男子露出不耐的愠色,咕哝道:“磨磨蹭蹭地……”挑了挑眉,这才扯高气扬地踱出了小茅屋。
待到一群人尽数离开了小茅屋,奚兖将门一关,便与扶山回到了屋内。
奚兖拍了拍扶山,问道:“刚刚那个家丁盯的你都出神了,怎么回事儿?”
扶山也有些不解,他连忙看了看自己,莫非是哪儿露出了蛛丝马迹?
他左寻寻,右摸摸,忽而,他愣住了,看向奚兖的眼神都滞住了。
奚兖将手往他面前挥了挥,粉唇微张,秀眉紧蹙,道:“怎么啦?”
扶山晃了晃神,从腰间拔出了一块玉佩,“他该不会是认出了这块玉佩吧!虽说那家丁不是我屋中服侍的人,可我常年佩戴,他,应当见过一二,有些许印象……”
奚兖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呼了出来。
她缓缓站起了身,眼珠子随着身体的转动而跟着转了转,最后看一眼这间,自己没住多久的小茅屋。
奚兖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逃!”
那个被扶山称为大堂哥的男子,刚穿过一片林子,突而背过手去,身后跟随的家丁只得停住了脚步,成排垂首而立着。
“对了。”
他抬手指向一个人,那人正是此前被训斥的家丁,“你当时为何盯着那个男子,是有何异样?”
那人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继而又缓慢地抬起头,又疑惑迷茫地看着男子。
另一家丁急忙跳了出来,道:“堂少爷,他是我远房亲戚,头脑有些不灵光,很是迟钝,所以做什么事儿呀,都要比别人慢半晌儿,您,就饶过他吧……”
脑子迟钝的那人这才顿时恍然大悟,连忙伏在地上不断磕头,“少爷,我…我……”
那大堂哥有些不耐烦地道“啧,问个话儿,跟要你命似的。”
他说完后看也不看脚下的人一眼,只喃喃自语道:“那小屋子里的小娘子长得倒是十分漂亮……”
那大堂哥思忖了少许片刻,继而笑着收了收广袖,心不在焉地对脚下的家丁道:“起来罢!本少爷忽而发现有样东西落在那个小屋内,你们随本少爷去将东西取回吧。”
一身材高壮的家丁面露难色,道:“可……叔乐少爷,至今未有踪迹……如此,恐怕…不太……”
堂少爷厉声道:“你们懂个什么!本少爷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那对兄妹,看上去就十分可疑,本少爷这是要趁其不意杀他们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