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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七、你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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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你弃掉神死了吧
池亚礼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在女人面前,没人把他当回事,一时百无聊籁准备打道回府,离开前抱着一丝希望询问刘重悉的行踪。
“少爷和郁小姐去参加仇部长的宴会了。”
亚礼与仇老爷虽然有点滴交情,但没有被请也不好冒然上门,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他决定回家一个人发呆去。车子开到家门口,赫然看见郁佾庭刚自他家出来,两人正打个照面。
“你可叫我好等啊。”
亚礼瞪着雨中的佾庭,他莫明其妙点牢自己,“等我?”
“你。”佾庭替他肯定。
“等我干什么?”简直匪夷所思,他池亚礼的人生剧里不该有郁佾庭登门造访引颈长盼这种剧码,完全不搭调。“对了,你不是和刘先生去仇家了?”
“噢?”佾庭瞅住他,“噢!没错,你想不想去?”
“我是挺无聊的,不过老仇这回没知会我,我也不好意思去。”
“有我们在你愁什么?”
亚礼满面惊讶暴棚,“你该不会是特地来邀我的吧?”
“的确如此。”
雨不停地下,车道多折,有时会看到熄火在雨中的车子。
“刚才那部车好象是我妹妹坐的,调头去看看吧,她给青垚送婚纱……”
佾庭扯扯嘴角,“我们赶时间。”她完全不愿搭理任何事情,脸上如冰封了一般透出幽冥的蓝。
“这条路好象不对……”
“你给我安安静静坐着!”
上车前与上车后的佾庭判若云泥,雨不停在下,有时闪雷交加,亚礼开始如坐针毡。
闪电。闪电光由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投进来,在空旷的教堂里乱闪。
“你怎么会……”
“我为什么不会在这里?有什么可惊讶?你何必惊讶,我对你……”
“我不需要你对我怎样!我完全不需要!”
“为什么?你可知我时时刻刻在思念你!”
青垚双手握在胸口,重悉近一步,她退一步。
“青垚,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面对我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青垚惊悸地瞪大眼,她刷白的脸上还有另一种情绪,一种神经质的憎恶。
“脏。”她冷冰冰拿眼看他碰她的手,抬头斜起眼,“把你的脏手拿开。”
她的嘴轻轻动着,却字字如箭。这话,一直在嗓子里折磨着她,在梦里折磨着她,束缚着她的情感,压制着她的心情。粉饰矫修,她真的受够了。
重悉先是僵硬,随即笑起来。
“我虔诚的姑娘,我们来打个赌吧。”他扯开领巾,“就让你的主见证肮脏的我如果将冰清玉洁的你引入堕落之门吧,快向你的守护天使,你的神明救助吧,让我们来看看,到最后你比我干净多少!”
石雕的西洋天使像带着奇异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晃动,青垚向天顶伸出手,重悉的手轻易压下了那求救的姿态。天使们注视下的求救的手,孤立无援的求救的手,终于绝望的求救的手。
“这是什么地方?”
佾庭古怪一笑,“你该来的地方,快进去找你的未婚妻吧。”
“青垚?这里是教堂后院!为什么?”
“池亚礼,快去找刘青垚。”她一字一字,轻飘飘的恶意,随后怪笑道:“有出好戏在等着你呢。”
亚礼只觉脊背一阵寒冷,他没再逗留,转身跑了进去。
闪电当空划过,光逼入走道,一切都静得古怪,静中透出无限张力,平静得扭曲。亚礼一步步走向一扇门,毫无因由,只是身不由己向那去。
门虚掩着,他伸手,突然犹豫,然而门突然自己开了,闪电的光刺眼逼来。
“你来的正好。”
“刘重悉?”亚礼脑中一片混乱,当他透过面前英俊的男人看到那身后的情景时,那片混乱立刻转成空白,恐怖的白。
重悉整整衣襟,“你未婚妻我不需要了,还给你。”他凑近呆若木鸡的亚礼,在他耳畔吹风,“如果你还要的话。”
他扬长而去。
“青垚……”
青垚惊怯地拉来衣服遮住身体,蓬乱的长发下一脸崩溃的恐慌。
“青垚。”亚礼靠过去跪在她身前,青垚如受惊小鸟般远远躲了开去。
青垚与茉莉赶到时就看到如此样的一幕:青垚如负伤小兽般戒备地缩在角落,亚礼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盒子跌到地上,耀眼的白纱花一样绽开,一室阴森中凄丽无比。
沉寂至死的刘家大院。
据闻,刘家的青垚小姐突然身患重病无法嫁人,婚礼取消。
据闻,刘重悉要回东洋去了。
一切都将回归原始的刘家,古老腐朽,死气沉沉的刘家。
医生在刘家进进出出,外人都知道青垚病重。
青垚一直不断地吐,不断不断吐,喝一口水就吐出一口水,吃一颗药就呕出一颗药。只是三天,青垚已经瘦得形销骨立,不成人形。
她不睁开眼,眼泪却一直一直至眼角流下来。她不让人碰,谁碰都发抖都尖叫,后来无力尖叫,就发抖,抖成风中落叶。
茉莉倚着门看着因医生碰触而颤抖的青垚,面无表情,当医生出来时她直接地问:“她会死吗?”
医生在这个家己当了二十多年主治医生,他悲伤地回视茉莉那张与青垚一样的脸。
“会的。”
茉莉眼珠一凝,然后轻轻道:“那就快点让她死吧。”
亚礼向刘家的大家长表示要娶青垚,他的坚决令所有人大吃一惊,没人回应他的请求,大家把目光投向窗口坐着的重悉,重悉看了亚礼一眼,面对那双挑战的情敌的眼,他牵牵嘴角不置可否。
他置身事外,彻底得叫人心寒。
除了几个与青垚特别亲近的人,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青垚的房间。
亚礼向青垚又一次求婚,不,是第一次。
“是的,我居然忘了向你求婚,你当然不想嫁给我了,以前的我真是太糊涂了。”
青垚蜷着身子缩在床上,似一个胎儿在母亲腹中的姿态。
亚礼立在床边。“我要你嫁给我,青垚。成为我的妻子,给我的孩子当母亲。”
“你从没说过……”青垚自那事后第一次说话了,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喜交织。“从没说过这么美的话。”青垚脊背不不住因哽咽而颤抖。
“对不起。”亚礼跪在床前,“对不起。”他头抵着床,眼泪淌下来。“对不起,嫁给我。”亚礼从后面抱住青垚,青垚哭出了声。
有人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走开了。
佾庭跟在重悉身后,她知道他又生气了,而且比上次更凶狠。她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即使是她,也不知当他生气动怒时该怎么办。
重悉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大阳台上,他撑住石栏看着天边,然后回头对身后忐忑的佾庭说:“我不喜欢他们,我一点不喜欢。”他反复说他不喜欢,眼神渐渐凄凉,眼眶红了。
他回身抱住佾庭,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佾庭踉跄了一下,无能为力看着重悉滑跪在脚边,她想拉他起来,但用尽全力也办不到。她亦凄凉,因他的无助而凄凉。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该怎么办?”重悉近乎绝望地问。
佾庭垂着看着这个曾经无法无天纵情的男人,这个在她面前哭得孩子一样的男人,她反问:“你让我怎么办?”如出一辄的绝望。
重悉突然笑出来,眼泪还在流,脸上却是笑,他直起身向后退,背倚阳台,眼泪不听他的思想指挥,他便用手捂住双眼。当他再度睁开眼,眼泪已经干涸。
“做事应该有始有终。”他的声音有金石之音。
佾庭从他乌黑的眼瞳里看到冷酷的光芒以及执着的杀机。
她虚弱地问:“告诉我,喜欢她多久了?”
“大概从门口那株树第一次开满一树金黄花朵开始吧。”
重悉似自嘲似落寞地牵牵嘴角,佾庭呆在那,笑比哭还难看地调侃:“刘重悉啊刘重悉,料不到你如此痴情。”
重悉笑,无法自控,“我也没料到。”
在两人的身后,门穹下站着微亦,从阳台吹进来的阵雨风撩拨得她衣角款摆,她整个人如一朵因过份绚烂而溃散的花朵。美得无限悲哀。
茉莉自阴影处走过来,看了眼阳台又看向失魂落魄的微亦。
“你到说说,谁更可哀?”
微亦转身,茉莉深深望了眼阳台慢慢转身。这似乎是她们所能做的唯一的事——转身。走开。走向天荒地花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