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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八、爱情若 ...

  •   八、爱情若火不能灭没

      两个男人终于面对面,迟迟没有入戏的池亚礼和心机深沉的刘重悉。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青垚,你听着,我要把她带走。”
      我要报答你,曾经他视重悉为一个高尚的男人,他执着地称他是他最好的朋友。重悉是男人们可望不可及的竞争者,优异得叫人叹气,他一意孤行信赖他,最后他回报他的,是对青垚的伤害。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对青垚?”
      重悉错愕地回过头来,看清亚礼的认真,他笑了。
      “告诉我,你有什么力量带走青垚?”他欺近身,直直望入亚礼的眼,“你连你自己都掌握不了,你拿什么保护青垚?你对我的动机一无所知,你拿什么立场向我宣战?”重悉拍拍亚礼的脸,“我真懒得理你。”
      他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亚礼,不需要更多手段,只是一个冷笑,一记眼神,亚礼己经输得狼狈。
      “只要青垚愿意,你无法阻止!”他毕竟沉不住气。
      “这你不必担心,我会让她不愿意的。”重悉冷冷一笑,“很快。”
      “你不会永远笑到最后的,我一定会把青垚带走!”
      重悉目送亚礼,突然他说了句:“池亚礼,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命还是我救回来的吧?”
      亚礼一愣,随即恨声道:“所以我才没用枪杀了你。”
      重悉向亚礼弯了弯腰,笑盈盈道:“你真是客气。”他又站了会,当厅里再没有人,重悉冷声一笑,“可惜我没那么客气。”
      雨一直没有停的意思,一通铃声打破了平静的池家大屋,池太太自牌桌上起身,拿起听筒时还和催她的几个家中小辈唠叨几句,接着,所有人都目睹池太太戏剧性的变脸,大家涌上去时池太太已经瘫倒在地,歇斯底里叫起来:“微亦微亦!天呐微亦!”
      微亦急匆匆跑下来,池太太扑上去,微亦被母亲惊天动地的号淘大哭给吓到了,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地呆站着。
      “亚礼,亚礼出事了!”
      雨滂沱着,刘家打探池亚礼伤势的人回来了,男人们聚合在厅里听打探来的消息。
      青垚由人搀扶着走下来,长辈们全皱起眉,责备她不该出房间。
      重悉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意见压下去,“是我让人把她带下来的。”
      每个人情神各异地住了嘴。
      “亚礼他怎么了?”青垚如迷途的羊羔,眼中有不祥的惘然。
      谁也不敢擅自告知她真相,重悉递给探信的人一个眼神,那人便说:“头部受了重伤,失了很多血,他们说现在仍未清醒,很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
      探信者看了重悉一眼,“小姐,因为车子突然失控。”
      “突然失控?”青垚抓住襟口,呼吸急促,“老方开车怎么会无缘无故失控?!”
      她激动而悲凉,重悉看牢她,“不会,但是他要带走你就会了。”
      青垚圆睁着眼,人缓缓倒下地,她抱住头。
      重悉抚摸着青垚的乱发,轻轻问:“明白了吗?”
      出太阳的清晨,屋子里窗帘厚厚的遮住了光线,安静极了,什么声音都没有,死去似的寂静。重悉用力拉开帷幕,光线争先恐后扑进黑沉的房间。
      青垚仰躺在椅子里,手盖在眼睛上,凌乱纠结的长发披开在四周,衣裳仍是昨天那一套,早己爬满褶皱。旁边花瓶内忘了换掉的枯萎花朵非常扎眼的存在着,人、花,一色一样死气沉沉,同时刺目。
      重悉将残花扔掉,默默看了青垚一会。
      “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我和你之间?如果真有你信奉的神明,他应该派使者来拯救你,然后让我万劫不覆,下地狱。”他抓住青垚搁在把手上的手,“可是,我不会放开你,即使到了下面,即使你在天上,即使是神明把你带走,我也绝不放开你。谁想带走你,无论谁,只要想带走你,我都不会放过他,包括你所信奉的那一个。”
      两行泪自青垚紧闭的眼角淌下。
      “像场噩梦对吧?”重悉替青垚擦干眼泪,倏地他抓牢青垚的右手,青垚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把刀子,白森森的刃口在青垚睁开的眼睛里杀气腾腾。
      他们彼此以目光较量,青垚终于拿不住刀,手一松,精神立刻全线崩溃,她无能为力,因绝望而无惧,古怪地冲重悉笑。
      医生来,愁眉不展,称青垚的神经有点问题,他本人并不吃惊,在这么个家庭里,除了凶手全是帮凶,不疯掉的人都逃避到子虚乌有的神明脚底下顶礼膜拜去了。然而重悉撑住头,半天没有睁开颤抖的眼。
      “我们回日本,重悉。我们回日本,好吗?”这一次佾庭乞求重悉,她那么自视甚高的一个女人,跪在重悉的椅子边,哀哀乞求男主角。
      重悉无语,佾庭一咬牙,冲入青垚卧房。
      “我一直想杀了你,自从知道他的心里只有你,我一直想杀了你,可我没想到我真的会有这么做的一天!”她双手执枪,对牢青垚,“你要毁了他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腐蚀掉他!”佾庭扁扁嘴,“我喜欢他!比所有人都喜欢!我不容许你夺走了他的爱又来毁灭他!刘青垚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人!为什么!”
      大家吓坏了,尖叫着去喊人,重悉奔进来,目睹此情此景,冷冷喝斥佾庭:“你干什么?”他命令她:“把枪放下!”
      佾庭往后一退,边哭边嚷,“不!”
      “把枪给我放下!”
      “我不!”
      “佾庭,”重悉悲哀地看着她,“求求你。”
      她一刹泪如雨下,心痛得无以复加。刘重悉卡居然说了“求求你”,那样一个男人竟沦落成低头的懦夫!
      “全是这个女人!”她咬牙切齿,板机被狠狠扣了下去。
      青垚面无表情,一如没有灵魂的偶人,直到热热的血溅上她的脸,涣散的眼光才有了焦点。
      重悉跌倒在青垚与佾庭之间——千均一发的那刻,他用身体挡下了子弹。
      简直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以为不是真的,手触到血,才知道这是真的,可又自欺,她不能面对这个事实。佾庭似清醒似恍惚,跪在重悉身边,她竟射伤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
      “你……”她又惊又怕又气,一脸狼籍表情,“重悉!”终于肝胆俱裂地哭叫起来。
      重悉睁开眼,他下令:“叫医生来。”冷静得超然,令人害怕的冷静。
      “我不会死的。”他的眸色转深,很冷酷地抬眼看向青垚,此时此刻,他要青垚明明白白知道,即使面临死亡,他亦不会放开手。
      青垚静静看着那又要吞噬她生命和灵魂的眼睛,她微微一笑,“为什么是我?”
      笑犹在嘴角,人奔向大窗,玻璃碎成千千万万片,她身体如一片羽毛飞了出去。所有人都被震慑住,除了重悉,奇迹般扑过去,阳光把碎玻璃照得闪闪发光,风吹过来,两个人的身体抱在一起,坠落——
      佾庭捂住嘴,震惊过度反而平静,凄凉自语,“为什么你要这么喜欢她……”
      很久很久以前,他被介绍给自己的同胞表亲。午后明媚的阳光下,每个人都向他发出胆怯的笑,他身份尊贵,是精心护养在水晶瓶中的白玫瑰,自小被培植,异于一切同类。他漂亮,聪明,如同梦中理想,但却是有毒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一出生就有毒素,他们称之为隔代遗传,他听说他的曾曾祖父也有这个病,不断发高热,感觉却冰冷彻骨,那个曾曾祖父是个成就非凡的男人,他们告诉他,他也将不凡。当他病发时,没人会为他的痛苦而关心他,他们关心他,是因为他像他的曾曾祖父,会成就非凡,会让家族在这片乱世再度辉煌。他们让他从小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当他站在那片责任的土地上时,冷若千年寒冰,尽管他的微笑毫不比明媚阳光逊色,那时他七岁——
      很久很久以前的他的七岁,死气沉沉的刘家大院的小少爷重悉,所有人都把他捧在掌心,称他少爷,对他鞠躬哈腰。在纵容和溺爱的漩涡里,他长大,变得不可思议的自我以及深不可测的冷漠,没有人可以掌握住他的心思,他彻彻底底于凌架所有人之上。
      那时他几岁呢,十四岁,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晰,因为小小女童对他的注目礼是从那一年开始的,几乎时时可以看到她的眼睛,怯怯地躲在门后、窗口,隔着无数人直直地盯着他,充满悲伤的注视着他。他先是视若无睹,继而好奇,更防不甚防的是,他开始去追逐那双眼睛。那双悲伤的早熟的眼睛吸引了他沉寂无声冰冷的心,防不甚防。
      可是,那双眼睛却不再注视他,它们变得温暖平和,向除他以外的每个人微笑,他第一次失落得想逃,他离开了古老的家族,他恐惧那种会突然令自己心痛的欲望,他逃向隔着一汪大洋的日本。
      可欲望的黑洞越来越深,终于逃无可逃的他和即将嫁人的她十年后又碰到一起——在古老的刘家大字。她大了,纤细的脖颈玲珑的腰肢,小小的手放在身前,在他面前垂着头,他的心催他拥有这个人,可是她嫌弃他,他简直不能碰她,她干净善良的让他自卑,他想让她和自己同流合污,可为什么再怎么做,她依旧洁白如栀子花?像一面雪亮的镜子,逼他现出丑陋原形。他们离得越来越远,绝望的距离。
      “我只是想让你再看着我……”重悉执起青垚的手,“无缘的女孩。”
      青垚流泪,泪中夹着腥味。
      “这就是结局。”他望向湛蓝天空,天空越升越高,高不可攀。
      “为什么偏偏是我?”
      重悉笑,嘴中涌出更多鲜血,他来不及回答青垚,或许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天空湛蓝,而他堕向十八重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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