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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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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眼使我的心伤痛
学术会后有庆祝酒会,著名的学者、评论人都到场,刘家少爷除了以后要继承的资产,上天厚爱所赐予的容貌,还有不俗的才华,并非图具虚名空有一张皮的浮浅。
“他简直无可挑剔。”女校的副校长说。
青垚缄默,微说己兴致高昂,“我愿意永远仰着脸看他。”
副校长笑,“别靠太近,他可不是良人。”转而问青垚,“茉莉呢,她该为今天的过激言论向刘先生道歉。”
“对不起,我这就去找她。”
微亦侧侧头,不以为然劝青垚,“她有点不可理预,劝不回就算了。”
青垚皱眉,“别这样说茉莉,她自有她的道理。”
“她很爱她妹妹。”望着消失在门口的青垚,副校长客观评价。
“她就是样的人,我永远具备不了她那种美丽的心灵。”
副校长看了眼怅然的微亦,“美丽的心灵吗?”
“不过我不羡慕。青垚太善良,我真担心她一不小心会心碎死掉。您知道,善良的人都太弱。”
青垚找到茉莉,“回去吧。”
“我讨厌那里,一群见风使舵的伪君子,沽名钓誉的谎言家,还有不可一世的家伙。”
“你太偏激了,别使性子,他毕竟是我们家的人,陪个礼他会原谅你的。”
青垚握住茉莉的手,茉莉板着脸,“我不去,我讨厌他。糟糕的演讲,糟糕透了。”
“你让我不安。”青垚忧郁地看住茉莉,“你是真的讨厌他恨他吗?这场演讲会很棒,你心里明白的。”
“反正我不喜欢他那个人。”
“你说谎。”青垚说,“刘茉莉,你说谎。”
茉莉被青垚的笃定震住,“姐姐……”
“你这个傻孩子。”青垚凄凉的眼神在茉莉脸上一闪而过,她搂住她,“为什么?”
在那种对外的学术会上,茉莉的行为无疑是给自已家族抹黑,违背家族的族训,加之一面对重悉她又誓不低头,众目睽睽下重悉抬抬手,那个样子似在说:我也不想这样,但她执意与我作对,我有什么办法?茉利于是被孤立起来。这就是大家族中一不留神得罪继承人的下场——被孤立而后被遗弃。
因物伤其类,青垚情绪也一直低沉,到她的结婚日期宣布宴会当天,才在好友微亦的斥责下振作一下精神。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对别人心怀过度慈悲。茉莉犯错,受到惩罚,是茉莉的事,有因有果。你是她姐姐,也与你无关。你有你的人生,尽为别人蹉跎岁月投掷良心是很愚蠢的。茉利自己都没怎么样,何必由你忧心忡忡?你这是在侮辱她。再看看你,你这样哪像个快结婚的女人,小心我哥骂你。”
微亦有她一整套的人生概念,青垚只好笑笑打起精神,在青垚无懈可击的论点面前,她是苍白的。
宴会上年青人跳起舞,仇老爷奇怪地看着亚礼,“你怎么放着那么孤单的末婚妻自己在这边打牌?”
亚礼朝青垚看过去,不以为然道:“青垚不喜欢跳舞。”
“但今天你们是主角。”仇老爷揪起他,“我来打牌,你去跳舞。”
对这个古怪的老头亚礼向来无可奈何,只好起身。
青垚正听几个妇人聊天,耳畔突然吹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她愕然瞪大眼。
重悉问:“能赏脸陪我跳支舞吗?”见青垚发怔,他拿住她的手,笑容可掬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对吧?”
青垚想抽回手,但没成功。“堂哥,我不太跳舞,我想你还是请其他……”
“你想伤我的心吗?”他凑近身去看她半垂的脸蛋。
“青垚。”亚礼已经走近,同时也看到了重悉,“刘先生!”他惊喜地伸出手。
重悉感到青垚坚定地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他轻扯嘴角不露声色,“恭喜了。”在这个日子,恭喜的人多之又多,但就数他的祝贺最没诚意。
“啊,我听说了,你的演讲太精彩了,我在报上看到有关评论,全都是褒奖……”
青垚扯扯亚礼的衣袖,重悉完全对他的话不感兴趣,而且神色间有轻漫,青垚不愿看亚礼傻傻一头热。
“我们跳舞吧。”她请求地看着未婚夫。
重悉似笑非笑看向青垚,亚礼终于意识到刘先生没有在听他的话,他对青垚不合时仪打断他与刘先生的交谈颇感懊恼,但看到青垚的目光,那是如此温柔哀宛的眼神,心里再气也发不出来,挽起未婚妻的手谦意地向重悉说:“不好意思,我们去跳支舞。”
“请便。”他的口气闻不出喜怒。
佾庭来到重悉身边,重悉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看到一个即将步入愚姻却不感可悲的无知少女,觉得应该拯救她。”佾庭打趣。
“啊。”他笑起来,走向一架钢琴,若有所思划过琴键,黑白跳跃,低音高音碎玉砸落。“我或许与某些人真的是没有缘份,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完整的关系,就想去破坏,而善意的人,只会刺激我不择手段要去伤害。”重悉叹口气,苦笑道:“这就叫邪恶,是吧。”
佾庭看了他半晌,朝舞池走去,“我去把他们拆散。”她任性地插上前,从亚礼手中扯出青垚,轻俏地眨眨眼:“借你未婚夫用一用,刚才我看见着茉莉了,你去看看她吧,在那边。”
青垚只感莫明其妙,但确也有点挂念茉莉,便退出来,朝佾庭指的方向走去。
亚礼不认识这个突然介入,将他未婚妻赶跑的女人,不太乐意地要停下舞。
“难道我比不上青垚吗?我不美吗?”
没碰到过这种质问,亚礼目瞪口呆。
佾庭脸上划过折辱,“我比不青垚吗?我不美吗?”
“也不是……”被她的气势震住,亚礼反射性否定。
“那么,乖乖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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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站在大阳台上,青垚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默默退了出来,自宴会上拿了点食物,她知道茉莉没吃多少东西,担心着她的身体,便想给她带去,穿过厅廊,看见重悉迎面过来,她反射性顿步想退,但茉莉憔悴的背影浮现眼前,她力持镇定一步步继续行走。
“你不愿见茉莉日渐憔悴下去吧。”擦身而过时他说。
她不由定住身体。
重悉对着她的侧脸吹了口气,对她惊骇的神情报以一笑。
“到外边去,也许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茉莉计较。”重悉往外走。
草坪上己有露珠,青垚忐忑地跟在重悉身后,重悉留意着身后的脚步声,她应该很不安吧,但关系茉莉,她不能向自己软弱的内心轻易屈服,真是伟大的姐妹情谊。
他停下转身看定她,青垚苍白着脸站在风中。
“你说茉莉……”
“先不说茉莉的事。”重悉利落地打断她,“说说你,还有我吧,青垚。”
她的脸更白了,惊弓之鸟般木愣愣僵在那,直到他摸上也的脸,才后退一步,“别这样。”
重悉抓住她,此回己不想给她退路。
“青垚,我最喜欢你了,知道吗?”他的手沿着她的脖子下滑。
她全身发抖,用尽力气推开,自己踉跄地摔在草坪上。“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这样!”
重悉笑出来,他蹲在她跟前,“你不喜欢?所以呢?”他双手压住青垚,俯下头。
“够了!”茉莉的声音从天而降。
重悉抬头,茉莉站在洒满月光的阳台上,肃穆冰冷。
“……”青垚神情复杂。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作出牺牲,你别自作主张,姐姐。”姐姐两字异样冰冷。
青垚抿紧嘴。
重悉站起身,“噢?骄傲的冷茉莉终于肯向我低头道歉了?”他看了看这双姐妹花,扯动嘴角,“真是令人感动,那好吧,为了成全你的牺牲精神,五分钟后我在东楼小书房等你。”
剩下两姐妹互望着。
“茉莉,他不是在规则之内行事的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是我不好,你别……”
茉莉端详她半晌,冷然道:“不要多管闲事,姐姐。”她注视着下方神情凌乱的青垚,皱了下眉,用一种冷得叫人发怵的声音道:“我发现,你真令我讨厌。”
亦微与她母亲池太太还有青垚的母亲四太太从楼上下来,本以为会见到翩翩起舞的幸福一对,却连女主角的影子也没找到,微亦惊见与她大哥跳舞的竟然是佾庭,先是惊再是气,然后立刻的,她不安,环顾大厅,没见佾庭寸步不离跟着的重悉,青垚第一次慌张起来。
青垚不在,重悉不在,为什么她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亚礼!”微亦扯住她大哥的衣襟,“青垚呢?青垚在哪?”
她大哥什么也不知道,微亦气得发抖,转身拉住要溜的佾庭,“你为什么会跟我哥在一起?”
“斯文点儿。”佾庭掸灰尘状掸开微亦的手,“我不能和男人跳舞吗?”
微亦没心情跟她斗嘴,她直奔主题而去,“重悉呢?为什么不见重悉?”
一旁两位贵妇人看着听着,池太太责备女儿举止欠妥,四太太却己露出雷同微亦的不安,并且这种不安在目光巡梭不到她的女儿与重悉的身影后变得更为古怪阴沉。
“我怎么知道?他们自己有脚,想去哪我怎么管得着?”佾庭端起水解渴。
“他们?”微亦抓住漏洞,“刘重悉和谁?”
佾庭愕然,但立刻恢复正常,“和谁?和谁都可以。”她折身欲走,“也许是茉莉,也许是青垚,也许是……”
微亦扯住她,忍不住要扇巴掌上去,佾庭先发制人,把水泼向青垚。“冷静点,又没你什么事。”
微亦正到临界点,突然看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青垚!”推开佾庭跑过去,到跟前才把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突然觉得适才的不安很无稽。“你去哪了?怎么弄得这样狼狈?”
青垚抬着脸看好友,扯出一丝笑,“我在院子里摔了跤……”
四太太怜爱地拉住青垚的手,“当心点嘛,忙来忙去的,这种日子你只要陪着亚礼就可以了。”
“你又怎么了?”青垚针对微亦的狼狈相。
微亦朝身后的佾庭一指,恨声道:“这个女人居然拿水泼我。”
焦点上的佾庭怔忡着盯牢青垚,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似不信这个人是青垚,她步步逼近,青垚面无表情地转身,佾庭抓住她,“他呢?”
青垚挥开她的手,青垚对人向来和气,她挥开佾庭的手,有种隐忍不发的憎恶,令熟识她为人的微亦和四太太吃了惊。
佾庭追着青垚,“他呢?”
在他们身后的微亦和四太太脸色一变。
“青垚!”两人异口同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们别来!”青垚推开众人向前跑,但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佾庭迫上前,咄咄逼人,“他呢?在那里?为什么?”
青垚不理她,伸手推着她母亲与好友,“求求你们,别来!”
四太太目光一凛,推开青垚向前疾步过去,青垚追上前,“妈妈,别去!你回去吧,请你回去吧!”她近似乞求。
四太太把她推倒在地,青垚拉住她的裙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她脸上那层哀伤已经无法掩饰。
但她的阻止没有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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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姊妹情真是相当伟大,青垚为了茉莉,怕得要死还来求我,茉莉为了青垚,……”重悉盯着茉莉,“茉莉为了青垚愿放下自尊傲骨向我低头,告诉我,你们真的爱别人比爱自己还多?”
茉莉别开脸,“别说废话了,你想要我怎样?”
“真奇怪,相同的脸,一个是寒冷尖锐的冬天,一个却是温和柔软的春天。”
茉莉嗤笑,重悉托起她的下巴,“不喜欢这个比喻?”
“你真叫我受不了!”她啐了他一口,眼里火星直迸。
重悉没有避开,也不生气,“受不了是吗?”他思量了一会,“哪一点让你受不了?”
“全部!声音、眼神……全部都让人受不了!”
“想惹怒我?你办不到的。”他侧着脸微笑。
茉莉错愕不己地瞪着面前这个人,没有趾高气扬的神态,笑时极其坦率。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受不了吗?那为什么这么看我?”重悉搂住茉莉,“来呀,推开我,像刚才那样吐我口水,冲我大喊大叫,让我滚啊。”他在她脸上印上轻吻。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茉莉已经完全迷惑了,对他的侵犯无动于衷。
重悉轻笑,眼神一闪,唇压上茉莉轻启的嘴,两人摔在大沙发上。
“骗子。”重悉支起身子说。
茉莉睁开眼,按住狂跳的心,她困惑地望着重悉,为什么他连呼吸都未曾改变过频率?
“你是骗子。”重悉冷笑,“什么自我牺牲,什么姊妹情谊,全都是借口!讨厌我,受不了我,全是自欺欺人!你全部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喜欢我是真的!”他得意的笑起来。
茉莉捂住双耳,“住嘴住嘴!你住嘴!”她落下泪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你喜欢我。”重悉拉下她的手,盯入她无助的眼底,“非常喜欢。你妒忌青垚,我只看见她,于是你讽刺我,针对我,让我不得不注意到你。看,你的把戏我一清二楚。”
茉莉甩开起手,她不要听,他的嘴巴吐出来的每字每句都有毒。他为什么要这样?!
重悉挡住她的攻击,微笑道:“妹妹应该听姐姐的话,不听话的小孩子总是会给狼吃掉的。”他扔下她,“不过,我没胃口吃你。”
茉莉失魂落魄,听到后来,她脸上像封了冰一样,突然道:“我虽然不是青垚,但这张脸,这个身体……”她阴阴地露出一抹笑,解开自己的衣襟,“是和姐姐相同的,世上再没有人会和她这样相同……”
重悉面无表情,茉莉拉下他的头,“你还没胃口吗?”
“这是你的压轴戏吗?”他望进她绝望的眼中,“这一招很厉害呀。”他吻她。
门突然大开,门外的女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重悉说,“真不巧。”他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对门口人道:“与我无关,是她主动的。”
在门外看到随之而来的青垚,重悉才脸色一变,但口气轻佻,“不好意思,戏已经演完了。”
青垚冲到门口,看到垂头扣衣扣的妹妹,脸颊奇异的抽搐了下,抱住头蹲下身,整个身体颤抖着,尤如风中的树叶。
“太恶心了。”青垚说,“这太恶心了。”
佾庭追上重悉,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太贪心了!有了姐姐,又要妹妹,还是你根本只看中妹妹!”
“妹妹我没要。”
“可刚才……”
“只是像那么回事而己。”他笑起来,“你担心的只是茉莉吧,觉得她才是个对手吧,但是太报歉了。”又一笑,“不过,最后还真有点心动了。”
四太太站在茉莉跟前,脸上蒙着一层不祥的阴沉。
“说,说你是被强迫的!”
茉莉抬起脸,透过母亲的肩看着青垚。
“说呀!说你是被强迫的!”
茉莉古怪一笑,环视在场的人,轻却清楚地说:“是我自愿的。”
四太太狠狠掴了她一掌,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她无法控制地去打自己的女儿,直到被青垚拉开,她瘫倒在地,用失了焦距的双瞳看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