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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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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蔓陀罗花香气四溢
晚餐时很热闹,以佾庭和重悉为中心展开,气氛热烈。
女佣在青垚耳边低语几句,青垚匆匆离席,未婚夫池亚礼从家中来电话询问其妹行踪。
“微亦近几天总往你家跑,你们再好,也该劝着她一点。”亚礼责备青垚,“她做事欠理智,你是知道的。”
“怎么拉?”亚礼向来不管妹妹的。
“白骋在我家等那丫头大半天,家里人都很不好交待。”
青垚挂上电话叹口气回到席上,微亦正眉飞色舞讲着上次热气球的趣闻,青垚猜测她根本不记得今晚在家中有场正式的见面会得出席。
微亦行事全以自我为中心,她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很个性鲜明,但这种锋利明亮的性情也总在伤害着四周的人,微亦自己都曾对她说:“青垚,我很怕,我想有一天我会有报应的。”微亦心里长久以来存在着道德与自我之间取舍的阴影,为了求得良心的安宁,青垚跟着青垚入了教会,到今日,青垚不清楚青垚获得救赎没有。
“姐姐,”茉莉唤着出神的青垚,“妈妈最近吃得很少,是不是身体不好?”
他们的母亲己经餐毕离席,两个女儿为她操心,其余人根本没注意,这个家族太庞大了,被忽视的又岂止一个两个而己。
“白骋?!”微亦怪叫,“他们简直疯了,那种木讷的小子!”简直被气得没话可说,微亦按住起伏的胸口作了好几个深呼吸,就餐后的好心情一扫而光,“他们容不下我,贱卖也愿意!”
“别说得这样难听,怎么叫贱卖?”青垚拉起好友的手,“世上没有那样的父母,他们认真在为你考虑,白骋是个很稳重的人……”
“得了,那种愣头愣脑的家伙,我可没勇气要。”
“微亦!”
微亦笑了下,“我和你不同,我心底有太多欲望,任何想圈囿我的力量都是我的敌人,他们是父母也不会改变,我要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待在狭隘的笼中。”
“你真是个不可理预的疯子。”青垚拿她无可奈何。
“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亲爱的,别为我操心。”青垚俊俏的耸起肩膀,拍拍青垚的脸回到厅里。
医生来了,青垚抛开微亦的事领医生穿过大厅,医生为她母亲检查完后,她认真询问完一路又送医生离开,当再次穿过大厅时大帮女孩子叫住了她。
正在玩算命游戏,每个人兴高采烈围住郁佾庭,青垚只好也抽了张牌。
“这是什么牌?”牌上画面很少见,她有点好奇。
“西洋算命的牌。你的这张叫‘节制’,二十二张大阿尔克那的第十四张。”佾庭友善地望着青垚,“正位,你是个好女人。”
青垚怔仲了下,女仆来叫她,她放下牌有些恍惚地退出人堆。
“这两张又叫什么怪名字?”微亦将自己与茉莉的牌一并丢在桌面上。
佾庭认得这两个女孩,她拿起牌笑了:“逆位的星星,正位的月亮。”
“什么意思?”
佾庭拿起其中之一对茉莉道:“‘月亮’。”拿起另一张看住微亦,“‘星星’。”
茉莉道:“是好还是坏?”
佾庭但笑不语。
“我不信这个。”微亦说。
“本来就不该信,放下牌转身忘个一干二净即可,你这么强调,是因为不安吗?”
青垚绷着脸色,眼底阴晴不定。
佾庭笑嘻嘻理牌,“当心,算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容易让人疑神疑鬼,自己给自己下达暗示,所谓自掘坟墓就是这么个意思。”
佾庭心情愉快地收了牌来到重悉身边,重悉已注意到女性圈子的异动。“你捉弄人的坏习惯在这里也变本加厉了。”他打趣她。
“谁让你家嚣张的女人太多呢。”她争锋相对,“不过,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差了点,正位的月亮与逆位的星星都不是良性的,两个调个位到都不错。”
青垚心情没有再好起来过,她讨厌佾庭,从第一面起厌恶的种子就己播下。佾庭很美,美得让她没有信心;佾庭很聪明,聪明得好象可以透视她的内心,更令她讨厌的是,佾庭和她一样自由自在,没有规则,由来以久的优越感一下子散去,自己的价值似乎变得很廉价,什么都比郁佾庭差一点,那女人生来似乎就是为把她踩下去,她挫折得要死,默默退出来。
院子里,青垚跑出来叫住她,“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青垚为生活中实实在在的细节不悦着,“我妈妈让你去一下。”
“什么事?”
她随口问着,青垚却满面通红起来,微亦灵机一动,勾住青垚的脖子对着她耳朵轻轻道:“恭喜啦,我的好嫂子。”
青垚脸皮薄,一下子脸红如霞,微亦看着她想,如果我也和青垚一样务实,这种单纯的快乐或许也会轮到我,但转念微亦想起青垚下半辈子要一起生活的她的大哥,她又觉得因为一时的天真而要沦落到和池亚礼那个没情趣少根筋的男人共度余生太不划算。
池微亦毕竟不能成为另一个刘青垚啊。
四太太因头痛发作,宣布婚礼日期的宴会只能托池家太太操办,让微亦带口信回去,微亦一听结婚日期,高兴地跳起来。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虽然不喜欢亚礼,但青垚这个嫂嫂她可喜欢得很,她喜欢的,都想收到身边,不管什么。
四太太送走微亦后对满面红晕的女儿说:“你的样子挺幸福的,我也无话可说了,本来我以为你想等毕业后再作考虑,没想到池家选择今年五月办婚事你没有意见。”
青垚垂头玩着手绢。
“告诉我青垚,你怎么想的。”四太太夫人轻柔而威严地发出命令。
“我觉得自己已经适合结婚,而且亚礼不是那种介意妻子继续学习的人。”
“就这样?”四太太难掩失望,她倒入枕中望着天花板,“我问你,你爱亚礼吗?”
“妈妈!”
四太太不理会嗔怪的青垚。
“我认为你对亚礼只是一种错误的爱。”
“妈妈……”青垚错愕地呆在那。
“你喜欢微亦,所以连带喜欢亚礼,如果亚礼只是亚礼,与青垚毫不相干,你还会这么肯定自己的情感吗?”四太太看住青垚,“你根本就没爱过,你这个傻瓜。”
“妈妈,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四太太笑了笑,有点苍凉,“没有足够感情的结合是种错误,我不想看见更多错误。”
“我有爱亚礼,只因他是亚礼,亚礼也爱我,只因我是我,妈妈。”青垚站起身。
“噢?亚礼说过?”
青垚对四太太奇怪的笑容有种气,她觉得要对她母亲发起脾气来了,见微亦忘了拿丝巾,便借此要离开。
四太太不放过她,“他说过吗?看着你的眼睛,把你的手握在掌心,告诉你他爱你?”
“没有。”青垚忍无可忍,“他没有,但那又怎样?他爱我,我知道,我知道就行了!”
四太太凝视青垚。
青垚愠怒道:“他陪我,我陪他,有一个家,自己的孩子,这就是我要的全部人生,足够了!”她拉开门跑了。
四太太怔怔望着门,半晌轻轻笑起来,“真是个讨人嫌的孩子。”
青垚在门外整理好情绪去寻微亦,一拐弯,却撞见微亦与一个男子拥吻在一起,她飞快躲起来。
那个男人是……是重悉!青垚背抵着墙,按住心口,心慌得怦怦直跳,像要跳出来。
微亦和重悉!微亦和重悉……!!
她的脑中一连串的惊叹号,混合着孩提时透进帷幔的傍晚斜光中看到的魅影,青垚捂住嘴,双腿无力地屈下地,她跪在暗处,惊涛骇浪。
微亦离开的青垚母亲的卧房后在过道里意外遇见重悉——只有重悉一个人。
“要走了?”重悉站在她跟前,眼透过她望向四太太房间的方向,“这么急,我都没机会和池小姐聊聊。嗯,让我猜猜,女人们聚在一起是说婚礼的事?”
重悉意外的主动让微亦简直不敢相信。
“那位郁小姐呢?”她冷冷地以口气压抑自己的惊喜与躁动。
“佾庭?”重悉迷惑,“你说佾庭,那个小孩子贪玩成性,你怎么问起她?”
他的神情让微亦坠入迷雾,“小孩子?”他用这个指代郁佾庭?那个比所有人都要完美点的郁佾庭?
重悉笑起来,“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女人们谈得小秘密,我来告诉你佾庭之于我是什么身份?”
“他们都说她是你的女伴。”
重悉笑得大声,“怎么可能?那种个性。”他突然把微亦推入一个小厅,“你在介意我和她的关系吗?”
“是。怎么样?”微亦不甘示弱地瞪重悉。
重悉凝视她,缓缓道:“池小姐和佾庭完全不同,这么美,这么烈……”
微亦被他缠绵的语气催眠了似的,一径怔怔看着他。
“我的心意,池小姐真的不明白吗?”
“微亦。”微亦眨眨眼,“我叫微亦。”
“那你明白我的心意吗,微亦?”重悉捧住她的脸。
“心意?”微亦说,“是的,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意全是花言巧语——但我不在乎!”
她似野性放荡的勾栏女子,在他吻她前,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住他,两个人的狂情旗鼓相当,整个世界都像离他们而去了,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我好象找了你许多许多年。”微亦喃喃,迷乱的亲吻中她的眼睫渐渐湿润。
“为什么哭?”重悉吻干她的眼泪。
“我在庆幸自己是池微亦,而不是别人。”
重悉放开她一些,认真看她。
“你不会明白的。”她纠缠住他,不想再去思考,她只要这一刻,她活了这么久也许就只为等这一刻。
她怎能让这个男人明白,她羡慕中规中矩的青垚可以拥有简单的幸福快乐,她曾希望自己放弃欲望,做一条爬行的虫子,只为了获得一点点快乐。可现在,她有了只有她才有才懂的快乐,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爱自己的狂烈、偏执、热情似火,爱自己的一切优点和缺点。
隔开一面墙,他们不知道有人在为他们的吻脸白如蜡,惊涛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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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悉问佾庭,“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佾庭无法回答,重悉按住窗,拧回头又问,“爱情?”
“我父亲不这么看。”佾庭说,她的父亲船王一生娶了七个女人,“他认为有一群美丽的妻子摆在那很神气,让他有种荣耀。”
重悉笑起来,几乎笑出眼泪,“真有他的。”
佾庭挨着重悉,“我不喜欢你亲那个飞扬跋扈的池小姐。”她郁闷地叹口气,“我不喜欢她。”
重悉拍着她的背,“她比不上你的。”
这时门扉响起敲击声,佾庭狐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重悉无辜地摊手,门外走进一个女佣。
“少爷,你的礼服已经送来了。”
重悉接过盒子拆开,是件深褐色双排扣礼服,他让女佣帮他试衣。
佾庭站在一旁,“你要穿着它去女校作学术交流?你这个心术不正的男人,想让那帮芳心寂寞的姑娘全体投怀送抱吗?”
佾庭突然上前掴了女佣一巴掌,瞪了眼重悉后摔门离开。
“郁小姐真是孩子气。”女佣按住被打的脸。
重悉低头亲她,“她只是嫉妒你。”
他熟练地解开她的衣衫,她搂住他,娇媚地笑着。
“真奇怪,遇见你之前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女人说,“和你在一起,才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有心跳有温度有感觉。”
“你到底是什么呢?为谁而存在呢?这么美,这脸,头发,身体……”
“为谁?”重悉笑问。
“是啊,总得为个什么人吧,这么漂亮。如果我说离开你,我会死,你信不信呢?”
重悉转身,“没人告诉你让人上瘾的都是有毒的吗?”他把衣物丢给她,从抽屉中拿出钱放她身边,自己折身走入浴室。
她穿戴好,收好钱,眼光被地上一点亮光吸引,是他袖扣上嵌的宝石,和他眸色一样的宝石。她望了眼浴室,将小小的宝石偷偷藏入怀内,轻轻推门而去,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个男人永远贴心在一起似的,她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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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难得早起会见到刘重悉。
“早上好,青垚茉莉。”他英俊得不可方物,站在对面的在大楼梯上向姐妹花打招呼,厅下所有人都仰首瞻仰他,有一瞬间大家都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目瞪口呆迎视着他。
“他确定是去参加学术交流?”茉莉口气中的讽刺一览无遗。
“有什么问题吗?”重悉对这类讽刺不放心上,微笑着在同一时间步上主大楼梯,正站在茉莉右手边。
青垚扯扯茉莉的衣袖,无奈茉莉不理会,仍旧话中夹刺,“不,绝对没有问题。对了,别忘了带杀虫剂,对付狂蜂浪蝶用得上。”
青垚傻了眼,但重悉不怒反笑,他的笑容引发一片抽气声。
就餐时青垚责备茉莉,茉莉冷着一张与青垚无限雷同的脸道:“我看见他就心烦。”
青垚多虑地皱眉,她希望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那边佾庭同重悉说:“冷茉莉似乎挺喜欢跟你作对。”
重悉不以为意,朝双生儿那边投去一眼,见她们也刚好看过来,拿起茶杯颔首一邀。
“冰冷的美人可是很难侍候的。”佾庭说。
“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征服这类美人的成就感却很高。”
佾庭一呆,重悉笑起来,“看一个冰冷的美人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耍些小手段,真是种乐趣。”
“你真是坏透了。”佾庭恍然之后没辄地叹口气。
重悉睁大眼睛,“我可是完全不知情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啐他。
重悉支住颊,“也许,佾庭,也许我与身俱来有让人不由爱上我的能力。”
他的神情像个孩子,蒙蒙的眼中流露出浅浅迷茫,但下一秒又变回恶劣的英俊男人。
“看,她的手指是不是很美?”
佾庭回神,突然十二分不耐烦,“别没完没了赞美你的冷美人了,我不乐意听了。”
“我说的不是妹妹……”
茉莉已经用毕早餐,站着等她姐姐,青垚修长的手指握着骨瓷茶杯,正与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茉莉催促她,她才专心吃完自己的,拿下餐巾起身,起身的一刹感到了视线的纠缠,转过脸望来,正与重悉的视线相遇,她强自镇定的笑了笑,逃也似背过身体离开。
“这种女人我以为送上门你也不会要。”纯良的青垚在佾庭看来欠缺风情,这一点那个冷冽的妹妹好许多。
“这种女人最大的魅力就是不会放任欲望主动送上门。”
“这个魅力有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大吗?”
重悉睨了眼淘气相的佾庭,反问:“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