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着魔》各种乱套了

13、回翔之翼的猫太儿（七）

　　伸手不见五指，我在公司门前摸了进去。每一个地方都了如指掌，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走到了原来的办公室旁，我没进去，在那对面便是老板的房间，犹豫也只是一下子，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我好像已经没有心跳了，慢慢的，推开了对面的那扇门。
　　有人抬起头来，那个老板就在里面坐着。
　　他旁边亮了一盏灯，桌上放了许多摊开的文件，正在办公到深夜的样子，没人陪着他，但桌边放着酒杯，和酒。
　　他也在笑。
　　“阿每，你回来啦。”
　　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我早知你要回来的，舍不得我吧。”
　　“……”
　　“哈哈，你知道嘛，你去面试的另一家公司，你租的公寓，你见到的那些人，那当然都是我安排的，吓一跳吧，放心，只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他们不会再打扰你了。”
　　没有放心，我只是站着。
　　“只要，你跟着我就行。”那老板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接近：“永远的跟着我吧，阿每，我就是想要你的。”
　　一动不动。那老板又举起了酒杯，将酒拿到了我的眼前：“来，我们还是喝一杯吧。你是我的……”
　　“停下！”我毫无预兆的一声大喊，声音大得自己都被震得发颤。
　　老板也吓了一跳：“你干嘛？怎么啦？”
　　“你是谁？”我进逼着他问。
　　“啊？哈，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啦，疯了吧你。”
　　“不，停下！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什么？”
　　“够了，你玩够了吧！到底还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板厉声说：“我要叫人啦，我叫他们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送到束缚疯子的牢房里去，那些地方可要可怕得多。”
　　他的威胁令我颤抖，又像在开玩笑，又像刻意令我恐惧。是，我知道我现在就像个疯子一样，如果我错了，如果这真的只是我的疯狂，那就再也不能回头，但我不能停，因为我没错，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绝对没错，我必须打破它，必须将他抓出来。
　　疯狂，止于释放。
　　老板的眼神由惊讶变为愤怒，但还是那么滚圆离奇、异常的明亮，我终于发现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奇怪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双人的眼睛，而是猫的眼睛。
　　“滚出来！！”
　　“你……”
　　“我让你滚出来！猫！！”
　　时间好像空了一拍，我在平行的世界中错乱了轨迹。
　　一声尖利的鸣叫，我背脊发凉，突然想象到背后的空间在压缩扭曲，撕裂了一条缝。
　　“你到底是谁！”我猛地回过头，看到了那只猫，我也终于知道它的那双猫眼为何也那般奇怪，因为那并不是一只猫该有的目光，而是一个人在看我。
　　我盯着他，那只猫，趴在一个人的肩头，发出一个猫一样绵软软的声音，疲软的像没睡醒：“愤怒的猫太儿，一个巫师。”
　　那是巫师，长着猫的眼睛的巫术作法。
　　我瞪着他。从滚圆发亮的瞳仁，那三角形的下巴，凸出的颧骨，胡子拉碴的长条脸，撇着猫一似的几根胡须，支离破碎的长发披落至肩膀，无论怎样都是个半疯的流浪汉。一身破烂的燕尾服上沾满了猫毛，我看见他苍白的双手，指甲锋利。
　　“你说巫师？”
　　那软绵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恶心，却有一种无可抵挡的钻透力。 “你发现的挺快，超出我的期望了。是同类的敏锐吗？”我感到心脏恢复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同类？
　　他眨了眨眼，肩头的动物“喵”了一声，显得懒洋洋，被溺爱的抚摸着，他一边瞟着我：“我只想说，这出剧你演得不错，能在最后一刻认出猫太儿来，总算没让人失望。”“你是猫太儿？”我试探性的叫。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脱脱的便是。“我记得我已说过一次了，礼貌的话能介绍下自己吗？喜剧中的小姐。”“我……我……”这该是今晚最害怕的一刻，被一个陌生人，自称巫师，可疑又可怕的人堵在屋里，不是比真的遇上老板，遇上每一个现实中的人都更值得胆怯吗？无论是真是假，巫术的说法都该比炒鱿鱼和追债更可怕。
　　但我却没有心里的狂跳，也许是已经跳无可跳。
　　“魁每魅。”那是我的名字。
　　“古怪的名字呢。”
　　是啊，我唯一特别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了，是在孤儿院中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你说得巫师……是怎么回事？”我尽量维持着镇定，不去想这种谈话有多么荒唐。
　　“你接受的很好嘛。”他像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在期待着什么吗？”
　　“我期待什么？”
　　“无处可逃。”他一语点破：“就寄托于新的妄想，这叫什么，人类是叫希望吗？”
　　我咬着唇角盯住他，不知要怎么令一个巫师吐露口实。但他那双眼睛真不是白长的，我好像需要闭着眼睛才能瞒过他什么。
　　“不要担心，我不会像做梦一样忽然消失的，事实上，我比这里的任何东西都要真实，比你所处的幻觉里。”
　　我终于得到了一点微光，立刻紧紧的抓住它：“你说什么？你说这些，这里发生的事都是……”
　　“啧啧，立刻就松懈了吗，明明连一点凭据都还没得到。”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我快急疯了，但紧接着那只苍白的手又招向了肩头漆黑的猫。“你要问问它，不要眨眼，回忆可是很重要的。”
　　一瞬间，他的眼神消褪，而它的目光暴长，闪烁成灯一般的耀目，黑色的身躯膨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獠牙露出，长逾手掌，收拢的尖爪盘在巫师身上，但已经不是伏在肩头，而是可以裹住全身，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拍打到天花板和墙，然后，一双翅膀，宽大的双翅从两肋斜出，如同自然生长一般延展，直到黑色双翼挡住我眼前的全部视线，发出粼粼如波的光。变成一只狮子一样大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