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着魔》各种乱套了

14、回翔之翼的猫太儿（八）

　　“这是，这……”
　　我再怎么强装镇定也要吓得腿软了，面对这只巨型猫。“这是什么？”
　　（回翔？不，其实是……）“回想之忆……”猫太儿的语声又轻又软：“……的翅膀。”他抚摸着那副巨大的翼，双肩撑着比两张桌子还要宽的猫。“这是魔力的起源，从中可以看到你所有的希望和绝望，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再试下去，看会不会再走回这里？”那双翅膀发出一颤的抖动。“明早开始，你的老板会从国外出差回来，然后第二天才是公司年会，之后收到另一家公司的复试通知，而后是客户接待，部门会议，工作日常，一切都和没发生一样，怎么样，你还要再试一次吗？”
　　“它们还会再发生一次吗？”我小声问。
　　“不一定呢，你一次次的去回想，一次次的存档，看有没有破绽可寻呢？”
　　我有一会儿的工夫真的是被诱惑了，如果是知道结果的话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是的，我可以避免自己的错误，避免最坏的结果，因为做错的是我，只要我能在关键时刻再忍一下，然后就，然后就……
　　然后我问了一个可能是今晚最荒唐的问题，比这巫师的存在，比我所有的表演还要荒唐，我问：“我已经，试过多少次了吗？”
　　“比希望更多一次，将还没到绝望。”他说。
　　再来一次的话，又有什么不同呢？是我错吗？真的是我的错吗？
　　“愿意面对最胆怯的结果了吗？还是要再等等？”猫太儿在说。
　　我蹲下身子，只看到自己的脚尖。“要是我不选择回放，还能怎么样？你能？”
　　“不，我不会帮你，为你做任何事情，倒是我该问你，你打算怎样？要依靠我吗？再依靠别人吗？那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我着急的说：“我不想，但我不能，我羡慕你的样子，我羡慕你所说的巫师、魔法，你的魔力，你能够改变现状的能力，是的，我想要有能够挣脱这副枷锁的力量，我羡慕，直至嫉妒，但我没有不是吗？如果我不依靠，如果我不能求你……”
　　“但我并不是来招兵买马的。”猫太儿的声音变得冷冰冰：“巫师从不帮助人类。”
　　“我……”
　　“我不会给你魔力，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来看热闹的，看你自己怎么做，看，你要做的事已到了。”他手指前方，在我背后，我转过身去，看向了对面的窗子。
　　“怎么样？如果胆怯的话就向身后的希望走来吧，它会让你重新来过，否则的话，那就往前去吧，哪怕是一无所有的绝望。”
　　那扇窗子后面，灯火通明，远处是一片火光，爆发出响彻的呐喊：“魁每魅！听着，你已因盗窃和诈骗罪被通缉，赶快出来！”“犯人立刻投降，不要再执迷不悟！”“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阿每，出来吧，我们都知道你在里面。”“你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依靠，什么都没有。只能束手就擒了。”“出来吧，出来！”“滚出来！”
　　我要滚出去吗？那些人已来抓我了，那些对的人，总是正确的人，我看到他们越走越近，加倍的真实，他们挥舞着火光，高举着正义，冰冷的眼神，蔑视的目光，打入地狱，堕入灭亡。我是不是就这么完了？我要逃，我还有逃脱的机会。
　　那一瞬间，我又在寄托于一切都是巫术的幻象，但在下一个瞬间，我突然感到不可抑制的愤怒，要命的充斥到脸庞，是假的又怎样？难道我便无所谓了吗？不是真的又怎样？难道我就可以回归日常了吗？我所要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吗，只是任人宰割，寄托希望吗？等待绝望吗？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是真是假有什么意义吗？我只是要我想要的。我还要回去吗？不，我不能，早已不能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重复四次也太多了，其实三次就可以。”
　　“……”
　　“哦呦，可不要喊出来喽，在心里叫就好了。”
　　我没有尖叫，但感觉到那股发泄不出的压抑在沸腾，燃烧的力量。
　　是的我终于，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没有人会认同。
　　“我讨厌人类，没有任何理由的，只是厌恶。”你敢说吗？
　　“然而错的不是我，我没有错，错的是除我之外的这世上的一切。”你能说吗？
　　但说与不说，不需要别人来决定！
　　我要说……我要说……
　　（咒语）救世主说恐耀之人啊伏地叩首为天降灾祸淋漓四方有狂蝗之灾起于田亩路有饿殍绵延相迁神使东风如骤如鸣百物凋零吞吃残骸一切财物乌有灾厄显现源在犯身禁忌诅咒之躯铭刻欲念无穷何以彼此争杀欺骗强凌弱小忽视软弱忽视垂首忽视挣扎忽视祷告因有受灾之躯终于向我哀哀哭诉我主啊你为何不愿救赎于我见我匍身在地见我遍体伤痕见我口含污泥见我指尖濒血见我血色发霉见我眼中失泪见我无颜无泽见我无处藏身而后主将以救世之名赐福转生诞生于饱受欺凌之地为我而悲为我而泣我主救世而由我祈祷愿我们浑身肮脏心澈明亮愿我们遍体披淋抹杀希望（咒语）
　　“那股疯狂，真让人着迷啊。”猫的声音。“她终于记起，她们唤醒灾厄的一族所有的荣耀了。”
　　“救世主说，愿我们浑身肮脏，心澈明亮，愿我们遍体披淋，抹杀希望。”
　　赤色，火焰般的魔文烙印于皮肤。那女子的发尖忽而染成雪白，飘丝飞舞，皮肤发红，渐渐泛出血色，眼中亮起奇异的光，一圈一圈古怪的符号和流动着的奇异文字不断从体内浮现，随着她的肌肤紧缩，一张一合，紧缠在每一块裸露的□□上，就如一个古代的机械甲胄一般。片刻前还是一个娇弱美丽的女子，但这女子正呼出鲜艳的哈气，紧握双手，旋转的魔文突然密集的向手腕处集中，爆发出火红的光耀来，双足一踏，地面粉碎，她将光球掷出，人也跟着飞了出去。猫太儿在一旁看，看着眼前的女子恢复她真正的模样。
　　“宰了你们！”
　　这是那晚最后的人语，阿每冲入夜色，即便在漆黑的幕下也见她的白发闪耀，赤肤夺目，光芒伴着炸裂，外面的黑暗处全是惨叫，真的有人将这团团围住？不管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而来的人，可那只是普通人，被眼前怪物般的景象吓得落荒而逃，但没人逃得了，那赤色的身子穿梭如电，一次一次的抓下，撕裂，血滴飞溅。
　　魁每魅发狂的那个夜晚，周身的魔力彻底不受控制，是一场屠杀。
　　猫太儿站在屋顶的最高处，他的身边蹲着一只枭。
　　“满意了吗？很情愿的见到了你的妹妹。”枭响亮的叫了一声，忽然振翅高飞。
　　“有意思，如果她真的从此恢复本性，那又是有一场有趣的活剧了。最为稀有的异魔一族，赤肤枭魅吗？”
　　夜色渐明，赤肤白发的身形消失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