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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个想法在 ...

  •   这个想法在顷刻间水淹没到脚踝处就可以知道,那水冷的君绪足足打了两个寒颤,可现在还有个更严肃的问题
      走到甲板,那边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领头的船长显然有些不知所措,面对听雨的提问更是无从答起
      乌云遮住了头顶,昏黄的烛火下,隐藏住了听雨说话的神情“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可怜对方年岁大了听雨不知一轮,面对她的逼问却也是步步紧退,满脸冷汗的回答道:“这处我来了这么久,真的没见过什么暗礁,连砂石都是细小之物,船我出航前更是再三检验,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此处按理不是海上或是峡口,本不会有这么大的波浪,今晚行船这般颠簸,姑娘,这,这委实罕见啊”
      此话一出,四座静谧
      “听雨”打破这片沉静的是君绪出神时的一瞥,河水波涛翻滚,天无月色,除却船上的灯火,四目之下,无照明之物,君绪能看见的,无非就是借着船灯看见的有限距离
      只是对方的声音太过古怪,带着些许颤抖,此刻水已经淹至半膝,听雨朝着对方的视角看去
      “离岸多久”
      对方的声音太过冷清,船长惊吓一阵才回神是在和自己说话
      “姑娘,现在天色太暗根本就看不出离最近的岸堤还有多久的距离,要是贸然行船只怕越走越远,我已经派了水性较好的人去船底看,想来只要找出漏水的地方将洞补上,之后再将船上的水排放出去就成了”
      此话一出,船上的众人除却君绪,听雨都很是赞同,君绪曾经跟渔夫之流打过交道,知道要是换在平常时候,这个办法一定可行
      只是,这个好办法并不适合现在这个时候,船底的破涛充斥着大船,昏暗的灯光下湖水呈现出诡异的猩红
      站在船边一直关注船底的君绪见众人一脸赞同的看着听雨,有些急促的问道:“他们去了多久”
      “刚刚漏水就下去了,现在算起来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了吧”
      听雨转过头看向君绪,只见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船底,嘴上继续说道:“其中一个是不是….是不是披散着头发”
      “姑娘怎么知道”说话的显然是和下水之人打过照面的,这边的听到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听雨一把夺过秋桐手里的灯笼,就着君绪的视线看了过去

      怎么知道,就着灯火下正是一具浮尸,脸部浮肿,五官挤成一团,紫红交加,面色狰狞,让君绪想说个什么面部特征都根本说不上,那身体更是缺了一条胳膊,身上被划了几道伤口,血肉模糊,死相恐怖,一头长□□浮在上更是显得有些狰狞
      随后其余的两具浮尸也露出了面,隔着那边也就可以看出死状大致相同
      一旁的秋桐看了已经忍不住在旁边干呕起来,先前船上期望的眼神也在直接熄灭了下去
      此刻船上静的那是真的根针落地,也不知道其他人听没听见,总之君绪是听得很清楚,船底
      明显有什么东西,在凿船
      船上水的聚集更快了,此刻已经蔓延到半身了,这什么破运到,今天不会要死在这哪吧
      “虽说不知你是哪家的说客,可也未免太笨了些了吧。”
      我,说客,说了半天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游说你啊,而且,君绪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明明因为不会水性,在大船彻底淹没下去之后只是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就被水底下的东西给拖下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大堂里供应的金光灿然的文殊菩萨像,右手金刚宝剑,左手碧玉青莲花,坐在黄金装点的狮子上,俯视众生,童子般的脸上是超脱了面向的安然祥和,一双慧眼,看尽人世浮华表象,洞察万物千般心愿
      君绪拿起银盘里面的水果继续吃,对于亵渎神灵之事毫不避讳,只因她从不信佛
      “你认识听雨姐姐吗”
      君绪的东西吃了一半,身边的小姑娘突然问道,君绪咬了一口下去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刚来的时候叫了几声,因为她晕倒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听雨
      “你认识听雨”
      君绪的话语带着肯定,就算对方少年老成也不过是尚未八岁的孩子,再怎么遮掩也不及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的老成。
      “熟啊,对方的很多事情是我一手促成的”
      好不容易能让对方主动开口,君绪怎么也不想在等下去,此刻就算是刀斧加身也别想让她说其实和对方不熟,掰着手指头算也只是两面之缘
      少女显然不信,面露疑惑的问道:“譬如”
      “譬如和离”这是真话,对方的和离之事真的是她一手促成,可人家人生在世这么多事,也只有和离这件事和她有关
      少女的脸色有点僵,眉毛跳动的看君绪十足十的疯子表情,君绪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对方接下来只能继续瞎编道:“当然还有很多事情,我只是打最简单的比方”
      “我记得”少女恢复了先前的神情,面无表情的说道“长乐坊有家徽草堂,那里坐堂的房大夫本事还不错你这种情况,可以找他去看看”
      对方说道一脸认真,君绪听的也是一脸严肃,然后对方就在这一本正经的话题后直接倒了下去
      两天时间,不到十岁的孩子,这是极限了,君绪将人搬到大堂后面这两天休息的卧榻上,脸色没有了先前轻松,房大夫,据她所知,顾止曾经说过徽草堂在她坐堂前,上上任就姓房
      七年前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现在这是长安的什么时候,自己又是因为什么缘由来到这里的
      四周法阵太厉害,君绪自认才疏学浅,没有继续闯阵的本事,看见对方双唇枯裂的厉害也只能就着贡神明的酒水喂了一点
      偌大的殿堂金碧辉煌,没有一个人,走路的声音都带着回响,卧榻上的少女晕厥后并没睡个好梦,守在旁边的君绪被她那左手和右手的打架,吓死人的尖叫声吵醒后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这是哪里”
      君绪自认得算得上是既来之则安之的典型心大者,此刻也被这全然陌生的环境弄得想回家
      这是不是就是游子思家的感觉虽然她来这连十天都没有
      少女的眼睛带着些许的朦胧,朝着四周环顾了一下后说道:“摘星阁”
      明月楼中摘星阁,这装修精致的宫殿是大锦历代圣女的居住地,如果传言尚闯者死的人是真,那眼前的这个人熟悉到睡梦刚醒只看一眼就能肯定到地点,宛若主人的少女
      “你是谁”君绪说话的声音带着自己尚未察觉的恐惧,如果自己想的是真的,那就太过的荒谬了
      “大锦圣女,第五破月”
      谁都看不见自己吗,明明是个活人,熟悉的街头巷尾,陌生的人群,来回如落花流水,一点一点的消散在君绪的眼中
      一面阴影笼罩在君绪的面前,抬头看去是一片翠竹点缀的白纸伞,湿漉漉的纸鹤已经掉落在地,向下看去是破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大锦圣元初年,当今锦帝锦箖继位三天,当时的君绪还没有来到长安,只是后面听说那年明月楼被封,圣女离京,兰陵郡主萧懿在朝堂之上立下重誓,有生之年不会长安
      是实实在在的多事之秋
      而她先前信誓旦旦说的听雨和离,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去哪成的亲
      “你怎么来了”君绪蹲在地上,抬头问道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滴落在白纸伞上,滑落在君绪的身上,冰凉的渗人
      “......”
      面前的女孩一系白衣,与半蹲着的君绪差不多的身高下却跟过往的孩童不符合的清冷,这种感觉在雨中格外的明显,甚至是更甚
      “来得这么迟看来是将我的身份查了个透彻”
      破月的眼中掀起一点涟漪,嘴巴却是依旧没开,恢复了几天前的对话模式
      琳琅曾经说过圣女,祭司有什么好处,除了位极人臣,趋势滔天之外一无所有,所以权利最大的帝王总是自称为孤家寡人,而祭司,圣女就更加凄惨了些
      她们被认为是离神最近的人,所以在她们被选定的那一刻起除却相应的权利更是失去了平常人的生活
      迎亲嫁娶,嬉戏玩闹,正常人的童年与她们全然没有交点,除了每天修行大量的术法卷宗外,几乎一无是处
      琳琅说这话的语气讥诮讽刺十足,让君绪怀疑对方是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不过,到了最后,琳琅却是嘴下留情的说道
      “若是某日你走投无路之时她们或许是唯一会不问缘由帮助你的人”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君绪虽说钱粮稀少,却尚有一瓦遮头,一席裹身,身边有阿四,琳琅的陪同,所以这话只当玩笑来听,现如今
      君绪举着那把伞走在破月的身旁,少女身形萧条,单薄到撑不起身上的襦裙,明明眼睛看向前方却在君绪看过去之时开口道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能告诉你的,我一定会说”
      不同于阿四的亲近,这个不足君绪肩膀高的少女说话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可侵犯,礼貌疏离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对方只是年纪看着那么小,行为举止跟一般的大人无疑,而且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君绪实在是猜不到她的心事
      “我问,你会说嘛”
      见君绪不说话,破月接着说道:“我是说实话”
      君绪肯定的摇头,对方的心思她猜不透,又不熟,她要是把老底和盘托出,福祸尚且不论,却是不想被当做妖怪烧死
      “何况我来找你有我的私心,你对我不信任,我对你不放心,既然相互猜忌,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这人真的不到十岁,君绪十五岁都不见得有这么稳妥的为人处世之道,自己于对方而言,身份不明,动机不明,几乎是迷一样的存在,却可以就这样什么都不问的放在她的身边
      这般心思城府,难怪会在三千女童之中入选圣女之位,实至名归啊
      一路无言,黑云压顶,路上人来人往,不同的声响交错其中,在这之中破月的步伐稳重的步步向前,目不斜视丝毫不为人群干扰
      受惊的马车在人人闪躲之下长驱直入到跟前,两声马鸣怒吼声震的君绪耳朵都快发麻,马蹄高悬,咫尺之间,破月纹丝未动
      水起泥溅,白衣之上已然污浊满溢,赶车的仆从已然跳下了马车,神色慌张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等发现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女童,茫然无措的站在中间,显然是被吓傻后,顿时觉得晦气
      “你是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没反应,这丫头长得不错该不会是个二愣子吧,一路寒风冷雨,对方的脾气显然没有因为破月可能心智不全而嘴下留情,更加粗鄙的言论从对方的嘴里蹦出来
      “别以为你是傻子就可以糊弄过去,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嘛,撞坏了你陪得起吗,怕是卖了你也不值这个数”
      对方语气要多不好有多不好,却是没得到一点反应,君绪对方是看不见,破月却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听见,一心擦拭自己身上的泥水,连头都没抬起
      “走吧”
      没有指名道姓,破月拉起君绪的手,转身离开
      ‘哗’的一声,对方手里的马鞭直接从空中飞扑过来,破月放手推了君绪一把,而后转身看了那位挥舞着马鞭的仆从
      当街纵马,纵仆行凶,驱车闹事
      雨中的马车宝顶鎏金,朱漆锦帘,这般看着倒是非富即贵,那一脸嚣张的仆从,如此倒是有这个资本,看对方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也是没少干,此刻见到破月躲闪,以为对方是故意装傻躲祸,下手更甚
      破月的脸如同入定的僧侣,在和对方几个转身抓到马鞭之后依旧气淡神闲,秋毫不为所动
      倒是先前车夫此刻却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此人不是傻子,可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四周的路人此刻全然都是避之则吉的纷纷绕道,刘宰相家的公子,那是谁能得罪得起的
      “福贵,你好了没”
      马车内的主人语气懒散带着些许的醉意,轰隆隆,回答他的是一阵雷鸣,而后大雨倾盆,滴滴答答,一片雨水落地声,听的对方语气更加的不耐。
      “这什么鬼天气,好了的话就快走吧,老头子怕是要回来了”
      没人回话,对方口中的福贵已经被破月五花大绑,匍匐在地,额前更是贴了一枚禁言符,与先前的样子相比,此时是真的狼狈至极
      破月手脚利落,一整件事情下来更是没发出一点声响,作为这些破月冷冷的朝着马车内看了一眼,而后利落的转身朝着对面的巷口走去。
      “不去看看嘛”
      君绪举着伞看向身旁的少女,半湿的头发贴在对方瘦弱的脸上,使人看着更为的冷清,配着那张生人勿进的气场,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是十岁不到的小姑娘
      当然她这话也不是要对方去追究什么责任,而是那辆马车围绕的鬼气已然黑雾层层,修为高的离的老远都能看见,修为低的,如同君绪此刻也是看的清清楚楚,马车内有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斩妖除魔,造福百姓这不就是明月楼存在的意义吗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他自己造的孽,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去给刘泉善后”
      “刘泉,你说的该不会是当朝右相刘賞之子刘泉”
      十年前长安有名的纨绔,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因为他有个好爹所以根本无人敢管,不过君绪知道这事不是因为他这人有多混蛋,而是,因为他的死因
      密室杀人,死相恐怖,当时甚至惊动天子,下令大理寺彻查,却是无疾而终,现在每每说起什么悬案,这也是其中津津乐道的前三名
      没想到,刚才那马车之内黑云笼罩,阴风四起,显然是有厉鬼藏在其中,按理这就是破月该管的事,就算不管也应该像所谓高僧一样给个灵符以保平安才对啊
      可破月,走的这速度,根本和这些挂不上钩啊,君绪回想刚刚的场景,刘泉的做派虽说真的让人提不起什么好感,却也没有什么见死不救的理由
      所以有其他什么让破月不救的理由
      事情,都是他仆从做的,可借的是他的势,就破月看见对方的马车,听见对方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出这个人,那就是先前结怨
      而且怕是大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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