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冬日郊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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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冬至假的最后一日，天气晴好，木阮和江重华不想再待在府中，索性出城到潭柘寺去玩。木阮虽然不信神佛，不过偶尔抱一下佛脚也不是不行。潭柘寺是京中大寺，又没有宫里贵人来做法事清场子，香客自然不少的。二人不想被人注意，一并换了素色的寻常衣裳，一道骑了马出了城。
城内跑不开，直到城外二人才纵马奔驰。一路上，木阮没有再打瞌睡，反而兴致勃勃看着周围的景致。寒冬时节，树上的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只余下几片在风中摇曳，看起来倒有几分沧桑凄凉之感。不过木阮没空顾着伤春悲秋，她望着四周辨认了方位，指着一处对江重华道：“上次我就是在那儿与阿古拉不打不相识的。”
江重华还记得那蛮人，想到木阮曾向他学过射箭，心里便有些不称意。又听木阮说“等明年结了工我要到草原找他玩儿，听说草原的烤羊可好吃了我要一人吃掉一只”云云。
更不称意了。
不过他的不快肯定不会说出来。看着木阮把马缰绕在腕间掰着指头数到了草原上要吃甚么的模样，江重华语气重了些道：“看路。”木阮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土坑，忙拉住缰绳绕了过去，心有余悸道：“万幸万幸，摔下去我倒没事，摔了马儿可不好。”
后面的路她不敢再跑神，端坐着看前方，道：“出来玩儿多畅快，咱们早就该出城走走了。我见天儿给你当厨娘，你也不让我出府，怕不是想金屋藏娇呀？”
江重华斜着飞了她一眼，道：“我可没想过金屋藏猪。”说罢一夹马腹驰了出去。木阮先是被他那一眼勾得愣了愣神儿，反应过来也骑马追上去，用二十二式迎绿掌教江重华说话。
如此一路闹着到了潭柘寺下，二人把马交给知客僧，徒步上了山。
要说一个人的性格是能表现在行为的方方面面的，走路就是其中一样。老成稳重的人，走起路来也四平八稳；活泼好动的，那简直就是猢狲。木阮到底顾着这里人多，只稍稍拎起一点裙子，快步点着上了台阶，其实她心中还在想若是四下没人运气使了轻功更方便。
周围也有一些京中高门的女眷，不过内宅夫人不会识得江重华，又见二人衣饰普通，也就没多往他们二人这边打量。有些小姐平日里只在内院中鲜少出门，如今爬个山也累的气喘吁吁，由丫鬟铺了帕子在石头上少坐会子歇歇。
快到寺门口的时候，木阮瞄了瞄附近无人，一把拉住江重华恶狠狠地道：“听说这里素斋做得不错，等会你多点几样请我吃，听到没有？”活像个讨债的女大王。江重华边替她整理颠松的头发，边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还说你不是猪。”木阮咬着后槽牙往他肘间曲池穴上点去。
进了寺中，眼见香客不绝，二人没再玩闹，只作普通香客，连香油钱也只是薄薄一份绝不惹眼。只是除了在要素斋的时候，江重华不动声色塞给僧人甚么物事，那僧人面不改色带他们来到一间厢房，陆陆续续有人端上素斋。
江重华虽然口上打趣木阮小猪，不过还是得让她吃好。十六岁的小姑娘，还能再长长身子，虽然她现在身量已是高挑，且在他眼中，她还是孩子，多吃点也没甚么不可以。
这个时节的素斋，不外乎就是些蘑菇冬笋萝卜豆腐，可要想烧得好吃却不容易。木阮一样样仔细品着，尽力去分辨其中的配料。她本是学医的，分辨药材的能力自然有，因着对厨艺感兴趣，把这项本事用到分辨菜肴作料上倒也得心应手。
核桃仁煨炸面筋，一样酥脆一样绵软；山菌煨豆腐，菌子香甜，豆腐嫩滑；冬笋尖白菜心汤具是选冬笋与白菜最嫩的部位，尤为鲜美。还有一碟装了素三丝的如意腐皮卷，一盘素鸡，一笼山药栗子双色糕。
木阮夹起一块豆腐皮做的素鸡，待上菜的僧人出去之后笑着凑到江重华身边，低声道：“你说这些出家人，是不是想着要吃肉又不成，才想出来的这素鸡，聊以自欺？”
她将素鸡塞入口中，心想，这素鸡的味道倒是真真的好，满口香气四溢。
江重华道：“旁人的地方，说话要留心。安心吃饭，不许再讲话。”说得木阮鼓着脸望了望房梁，舌头往后一卷，装起了哑巴。
吃完素斋，木阮戳戳自己微鼓的肚皮，稍稍歇了一会儿，就准备同江重华下山到别处游玩。她知道明日起江重华只会比先前更忙碌，因此对于二人能在一起的时刻都无比珍惜。
不过事实证明，理想与现实还是有差距的。二人骑马离开潭柘寺五六里远，就听见背后有异样的声响。木阮转头看去，两侧原本灰秃秃的树后闪出几个穿黑衣的人影，手里拿着武器，向他们袭来。
这样的打扮，傻子也知道来者不善。木阮满脸不解，心想：“天子脚下还有如此狂徒，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可这些贼子是胆边生毛吗？敢来对东厂提督动手。”她边嘀咕边向后一倒，抬腿踢向其中一人手腕挡去了这次攻击，再顺势后翻，从马上跃了下来，抽出腰间软剑，同时转了下腕间手钏上的红宝。
另一边的江重华淡然从容许多，他不耐烦亲自动手解决这些人，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管子，向空中一甩，啪一声炸开一片烟花，是东厂中联络用的信号弹。今日他与木阮出来游玩不想身后跟着一堆人侍候，不过他知道周翠风会领着人在不远处跟着。没过多久，十余名手持雁翎刀的番役赶来，江重华抬手示意他们不要上前。
木阮专心应付着这些黑衣杀手，她想到辰山寨那些匪首，简直不堪与面前的这几个人相比。饶是木阮这几个月见天拿着石锁锻炼外功，也勤修不辍地修习内功，可应付这几个人还是略感艰难。毕竟她就算打娘胎开始练功，也将将十七年而已。但面前这几人年长的三十余岁，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了。
虽然木家一直隐居太行山中，但是每年下山的族人也会带回些外界的消息，更何况还有那些已经在世间生活的族人。因此，木家对外界武林也有几分了解。这五人使的是狼牙流星锤，只是大小各异，倒也不算难认。
木阮寻了个空隙跃至一棵树上，厉声问道：“山西五雄甚么时候变成山西狗熊了？改做这偷偷摸摸的杀人勾当！”其中一个骂道：“贼贱人，胡咀些甚么！”说着便挥舞流星锤砸过来，木阮闪避开，回头看到那树上被砸出半个哈密瓜大的坑来。她噫了一声，心想着砸在自己身上可了不得，面色更冷，让自己沉下心来应付对方的攻击。
流星锤这种兵器，远近皆宜。若只是单纯的流星锤也就罢了，木阮全用踢的也能克制。可偏偏这上面又有许多狼牙，一脚踢上去那就是赔本买卖，出师未捷身先死，所以木阮此刻盯着这武器气得牙痒。
江重华在一旁站着，他知道木阮现在缺少的就是实战经验。他可以陪她联系切磋，与她拆招，但是一旦遇上真正的敌人，她空有武功不会耍滑就十分危险。
木阮看到旁边站着的江重华，大声道：“你也不来帮我。”江重华听了她怨怪的话反而笑了，道：“好阮阮，你胜过一个，我便让厨子给你做一整只烤羊，胜过几人就有几只。”
这诱惑不错，木阮深呼吸，呔地一声旋身向其中一人刺去，她的攻势明显强了不少，目标直向那人下盘。木阮的主意是刺伤一人破去他们的阵势，有了缺口，剩下也好做盘算。其实她完全可以放药，只是后面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
山西五雄见这少女原本防御大于攻击，听了那阉贼的话后倒是颇为凶悍。只是兵刃上占优势，五雄倒不难抵挡，于是五人交换了眼色，其中三人转头去攻击江重华。
东厂的人除了周翠风和另一名番子仍贴身护着提督外，其余的人都迎了上去，一时间兵刃刀戈相击之声连绵不绝。
木阮边挥剑边思考自己武器的劣势。她的软剑为了收于腰带中，做得比寻常剑短些，也薄不少。这剑胜在轻巧灵便，但此刻对上流星锤，若想用内力斩断流星锤的锁链，软剑就不是那般得心应手。
不过凡事都讲究个事在人为，即使不适合也要拼一拼。木阮运起全身内力劈向一人流星锤的锁链，一击之下，虽然锤头被斩断飞了出去，可木阮的剑也被锁链缠住，也脱手飞出。不过好在木阮反应快，双掌挥出打在失去武器的一人身上，这人受了掌连着跌了两步，稳住身体后向木阮踢来。木阮身子往后一弯躲过，双手撑在地上，双脚踢向这人胸口，后者再次向后跌了几步栽在地上。
木阮打小没有仔细练过腿法，她晓得腿法好的人，腿会越练越粗，纵然她对牛腿彘肩一向抱有好感，却不想自己长出一对大火腿。不过内力深到一定境界，便是随便拿根枯树枝也可胜过神兵利刃。她虽然还没到如斯神境，但内力也算得深厚，因此发狠踢出两脚的杀劲也颇大。
围攻木阮的二人倒下一个，另一个挥着流星锤又向木阮砸了过来，他料想这女子没了兵刃，打杀她易如反掌。木阮的剑脱了手，顾不得只好拔下一根发簪。以发簪挡铁锤是不可能的事，她站定看着那人奔来，手指拨了拨簪上蓝宝。那人来势汹汹，铁锤头平绞着向木阮挥来。
软剑脱手，木阮不敢硬抗，只凭着灵活劲儿躲着那锤头，伺机找破绽。终于，这人收回流星锤即将抛出的一刹那，他右臂下露出空当。她瞅准了这个时机，身子一矮扭身双足点地从他臂下钻出，手握着金簪扎向他后背。
若单是挨上一簪，于这皮糙肉厚的武林中人来说倒也算不上甚么伤。这人心想伤口没有大碍，可他们山西五雄也是武林中叫得上名号的人，伤在这么个无名少女手下真是大大丢人。他转身举起流星锤，正欲将这女子毙于锤下，哪想忽然间全身一片酸麻。
木阮的毒本就不是世间等闲见得着的，虽然不会致死，可酸痒难忍，还会皮肤肿痛，犹如蜂蛰。况且现在二人正是激斗中，血液流动正快，中的毒登时窜遍全身。于是剩下这一位晃了两下，倒在地上打滚，还连连抓挠自己的皮肤。木阮居高临下地走过去补上一脚，直接将这人踢晕。
眼前的麻烦解决了，木阮去捡自己的剑，边不耐烦地扯掉上面绞着的锁链边向江重华走去。就在木阮离江重华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时，听到背后传来怒吼，转头一看，原来是她打倒的第一人举着匕首向江重华刺来。这人本来躺在地上似是晕死一般，哪知突然暴起，仿佛是要拼死一搏。
木阮大惊，眼睛都瞪得圆了，她丢下剑扑一样地双手伸出扶着江重华的双肩，挡在他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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