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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梦 偶遇一位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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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绳子被甩到半空中的时候,我吓得半死,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仿佛腾云驾雾,不日便可飞天成仙。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死死抓住绳尾,至于后一步要干什么,根本不敢往下想。万一那血灵芝已经被拔了出来,那我岂不是……哎呀,要死啦要死啦!
“救命啊!——”我尖叫出声。
就在我不着边际两眼发黑全身僵硬的时候,忽然感觉腰间一紧,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便重新体会到了四肢着地的感觉,准确而言,是被迫在空中嗖嗖嗖转了几圈然后吧唧一下摔了个嘴啃泥,顿时,我的眼前一阵晕眩。
过了好半天,手心的刺痛才将我拉回现实,手掌被荆棘刺到了,我疼得龇牙咧嘴,爬了几次终于颤巍巍地坐起了身,额前背后全是方才被吓出的冷汗,黏糊糊的,而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也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身旁有一个蠕动的黑色物体,心里陡然一惊,一个没坐稳,手掌下意识地撑在地上,岂料胳膊完全没有力气,整个身子顺势往边上倒去,脑袋正砸在一个坚实的“东西”上。那被砸中的“东西”闷哼一声,继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来地上躺着一个人。我定睛一瞧,只见他穿得破破烂烂,脸颊不知何故溃烂不堪,一头银发乱糟糟地扎成一束,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所以,方才是这个人救了我一命?
这时,他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这一咳不要紧,眨眼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喷溅得衣襟上和地面到处都是,紧接着人就没动静了。
“大……大叔,您怎么了?”我一下子慌了神,僵在原地思想斗争了几番,最终,我鼓起勇气伸出手探了探他的气息。
万幸,他还活着。
“不行,这样拖下去他迟早会没命,得尽快带回书院让赵老爹救他。”我当机立断,顾不上腿脚发麻,挣扎着站了起来,吃力地托起他的手臂放在我的肩上,结果那人手臂沉得差点让我跌个四脚朝天。
我满头大汗,正在发愁之际,那人忽然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道:“没事,我自己来。”说着,撑着手里的剑吃力地起身。
我惊讶地望着他站立起来,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他还奄奄一息,这会儿居然能自己起来行走了?果不其然,那人没走两步,高大的身子便猛地摇晃了一下,就要向前栽倒在地,幸亏我及时扶住了他的右手臂。
“大叔,您别着急,我这就扶您下山去找大夫。”我踉踉跄跄地搀着他道。
这次,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渐渐将右半边身子的重量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几乎被压弯了腰,就像一个小老太太,同他二人步履蹒跚地走过小径。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明明是十五,却因在深山之中不见月光,我只能腾出一只手取出火折子照亮路,凭着昔日的感觉往回走。
沿着下山的路刚走了不远,天边隐隐传来雷声。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细听了许久,一道闪电忽然而至,照得山间宛若白昼,此刻我的脸色八成也如这般惨白。雷声紧跟着愈来愈真切,由远及近,震得我心肝发颤。
豆大的雨点开始滴落下来,不多时已到处是簌簌的雨声。幸而天印山绿树成荫,到处是天然的屏障,林子里的雨暂时不大。但依照六月里这天气的脾性,保不准一会儿暴雨倾盆,万一遇上塌方,那可就玩完了,于是我决定先带他到附近的山洞里避一避雨。
兜兜转转又折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附近的一处山洞。我将大叔扶到一旁躺下休息,自己拾了些干树枝堆起来,以火折子点着。火成功着起来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暂时歇歇脚。
我打量着洞口四周,平时这里是小老虎阿黄和阿花出没的地方,今天不得已闯了进来,但愿如果它们回来,发现突然多了两个人的时候,也不要太过介意。
大叔在一边不住地咳嗽,我生怕他再咳出血来,忙跑过去查看。刚想要替他把脉,却见他抽回手,有气无力地转过脸去,把我晾在身后。
我心想,这人还真是倔,都这副模样了还不让查看伤势,难道是想等死?要不是——要不是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才懒得管这么个古怪又丑陋的中年大叔。
不过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打算领我的情。
踌躇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毕竟人命关天。
岂料,我刚走近他,那人的佩剑嗖地一下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掀起一阵风,明晃晃地立在我面前,威风地挡住我的路,差点没碰到我鼻子。
搞什么,吓我一大跳!
我接连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定,心下狂跳不已,大喘了几口气方才平静下来。“算了算了。”我心想,遂抬起发软的腿脚回到洞口附近,在火堆旁坐下。
此刻的山间,暴雨倾盆而至,树叶被大雨砸得毫无招架之力,参天大树在狂风中显得摇摇欲坠。我发愁地望着愈来愈大的雨势,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干坐着等雨停。
雨夜的天印山凉意袭人。也许是累到了极点,我本想稍微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竟抱着大石头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何故,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我长大了,变成十六七岁的年纪,身上穿的从未见过的绫罗绸缎,手上戴着几个只有大户人家小姐才买得起的纯金镂空雕花镯子,耳戴重得要命的翡翠流苏耳坠,坐在一个华贵无比的轿子里。我刚想掀开帘子看看窗外,一眨眼,场景变了,周围雾气缭绕,有个看不清脸的黑衣男子拉着我一路往前狂奔。我下意识地一回头,身后看不见一个人影,却莫名感觉到有无数人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待我再次看向那黑衣男子,却见他停下了脚步,而我还未回过神来,脚下一滑,便直直地跌进了万丈深渊。在坠落的瞬间,我看到那黑衣男子跟着跳下了断崖,向我伸出手来,口中不断呼喊着什么,似乎是我的名字,可是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什么也听不到。不一会儿,身边的雾气越来越重,最后连他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急促地喘着粗气醒来,方意识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山洞中黑黢黢一片,篝火不知几时燃尽的,灰烬中星星点点闪烁着红色的微光,不远处传来那位大叔均匀的呼吸声,一直狂跳不已的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但梦中的逃亡和风中的血腥味却是那么真实。
隔天清晨,我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醒来。雨已经停了,东边的天空刚有些泛白,山里的凉爽气息分外清新宜人。
我揉揉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的遭遇,一个激灵坐起身,发觉身上披了件破旧的黑衣,很明显是那位大叔的。我转头看向洞里,空无一人。
“哎?奇怪,人呢?”我诧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