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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往生卷十七章:犹恐相逢在梦中 ...

  •   破败的柴房,老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随着正午的日光晃进来的是一位小丫鬟,她蹑手蹑脚地进门,看着地上一动未动过的米饭,摇了摇头,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一碗新的来,一脸恳切道:“沈娘子,你还是吃点吧,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被绑了手脚困在地上的沈庭月含泪摇着头,口中呜咽,因被蒙了嘴,说不出话来。小丫鬟见状,为她解开绑在嘴上的布条,颇有不忍。

      “姑娘,求你帮帮我,我家孩子还在病中,他不能没有我……”四天前的晚上,一伙黑衣人冲入她的家中,她死死抵住里屋的门,本欲大声呼救,但顾及病中的谦儿,于是将他藏在床底下,跳了窗户,引着一群人随她而去。那些人也不似要她性命,却将她抓了起来,关在这处柴房中,看在窗外的光亮了又暗,已有四日了。

      小丫鬟听得又惊又怕,略怕地朝门外看了一眼,“沈娘子,我身份低贱,外面还有人看着,我……我,不能放你出去”但见她又多有不忍,放低了声音宽慰道,“我昨日已经暗中通知了你家附近的一位妇人,相信她会替你照顾孩子的。”

      沈庭月低头不胜感激,门外有人催促道:“送好了饭就快些出来,磨蹭什么呢!”

      小丫鬟不敢再待,收起未动的旧饭碗,拍了拍她手,起身而去。

      木门开了又关,柴房里又变得灰暗而遍布霉味,沈庭月望着地上的米饭,伸出苍白的指骨明辨的手颤抖着将它捧在手中。她已经四天没进过食了,依稀被灌了一些水,肚子里已经饿得没有什么知觉了,可是她必须吃点,谦儿还在家中等着她,她不能死在这里!她方吃了几口,却听得门外有人在同守卫大声争吵,心里刚升起一抹卑微的希望,然在听清那人的声音后,手中的碗一滑,摔得粉碎,一颗心立时如坠深渊。

      李柏原双目怒视着眼前拦住他的守卫,厉声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拦,他日不想在军中混了吗。”

      那守卫的原是萧府的府兵,昔日大战时也曾随萧家西北出征过,然李柏原的官级虽比他们高,他们却是只忠于萧家一门的,那守卫见他摆出官威,却深不以为然,英勇道:“过了今日末将任凭将军处置。只是小姐吩咐,没有小姐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许进去,还请将军见谅!”

      他气得咬牙,却不愿与他们硬碰,脑筋一转,阴险一笑,“好啊,你们连军法都不怕,不知道律法又如何。你们身为朝廷将领竟然私自关押民女,我这就去顺天府击鼓,告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多大能耐,看看你们的萧将军保不保你们!”

      另一人听后,立即笑着说道:“李将军说的哪里话,我们都同在军中,小的们多受将军照顾,方才是小的们笨了脑袋,将军莫气,小人这就为将军开门。”

      原先说话的那守卫不解的看着同伴,那人朝他使了一眼色,笑着拿出钥匙。

      李柏原一脸得意,“这还像句人话,还不快给我开门。”

      那守卫原是不怕他这等小人妄词的,但想起传话的倩儿姑娘事前说,一切小心,切勿声张,便不得不与他周旋。李柏原进去后,那人对同伴道,“你在这儿看着,若里面有声音就进去看看,我去禀告将军。

      …… …… ……

      段宅新府,萧兰君因误踏火盆而差点烧了新嫁鞋,穿着这样的鞋拜堂多有不祥,便先歇在了后院,陪嫁的一众丫鬟婆子发了疯一般满街找合适的嫁鞋替换。段宸烨在前厅安抚了一众宾客,四顾而不见萧翰阳,问了管事的却道,无人看见萧将军。一切事务已部置妥当,就等着萧兰君一人,段宸烨不放心便往后院寻去。

      新府作房,花椒糊墙,满院生辉,一世红妆,绘红描金的回廊弯弯曲曲,几经兜转后,段宸烨大步流星的步履却在两个丫鬟身后,慢了下来。

      其中一人掩袖笑道:“今天怎么来的都是些冒冒失失的人,先是有人在外面大喊将军的名字,后有人跌跌撞撞的找萧小姐,像火烧屁股被赶着似的。”

      另一人低声打断,“嘘,这话可别让别人听见,等拜完了堂啊,那位就是咱们的夫人了,怎么还称萧小姐呢。”

      那人撇嘴道:“怕什么,这不是还没成亲呢嘛,那么小的火盆也能踏进去,害我们忙着上天入地的找新鞋……”

      段宸烨轻咳了一声,两个丫鬟回头一见,大惊,他问道,“你们所说的皆是何人?”

      丫鬟连忙跪道:“将军息怒,是奴婢多嘴了,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段宸烨却不想听这些,“我问你们,刚才所说的都是何人?”

      其中一人道,“门外叫嚷的好像是名中年妇人,似有什么急事,萧将军已经随她去了。方才找夫人的,好像是将军府的家丁,问了夫人所在,往后院去了。”

      段宸烨听得,直奔后院而去,然还未到新房,却看到院子一角的假山后有两个人影在那窃窃私语。他再走近些,却见其中一人是陪嫁而来的倩儿,他们好似在商议什么,段宸烨隐约听得几句,“你快去找三少爷……马上就要拜堂了……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他欲再往前几步,倩儿却匆忙走过来,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方才是跟何人交谈?”

      倩儿神色自若,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小姐的鞋子被炭火烘坏了,府里的人来帮忙的而已,我让他回府取东西去了。”

      段宸烨仰头朝着方才的方向看了两眼,发现已无人在那。

      倩儿不冷不热道:“小姐方才好似受了些惊,将军且去看看吧。”

      她的话段宸烨自是不信的,若是寻常女子当如是,可兰君是何等人,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浴血三天,杀红了眼,都不曾露过怯,不小心踩了脚火盆就受了惊,那便不是她了。但他虽是心中这样想,面上却不便拂了倩儿的话而去。

      正巧一转眼府中管家找了来,“将军,前厅主婚人让我来问问,兰君小姐准备好了没,再晚吉时马上就快过了。”

      段宸烨让倩儿赶紧帮萧兰君换鞋 ,他去前厅看一会儿,言罢便带着管家走了。

      …… …… ……

      “怎么看到我很吃惊吗?”看着绑在地上沈庭月,李柏原难得的高兴。

      沈庭月紧缩着手似在颤抖,不看他也不言语,李柏原却出奇的有耐心,一只手轻拂在她的脸侧,肤如凝脂的触感,原来便是这般柔滑。

      沈庭月躲避不得,只得闭着眼侧过脸去。李柏原却不肯放过她,一只手用力地捏着她的下腭将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连看我都不愿意,我就这么让你厌恶?”

      她睁开眼,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不知道吗?”他边说边暧昧的靠近。

      沈庭月挣扎着往后退去,李柏原的眸子里有火光隐现,他一把抓住沈庭月的头发,将她拖到窗口,指着窗外,大声道:“听见没,外面现在还响着鞭炮吹奏之声,你心心念念的男子现在已经和萧兰君成亲了,他以后将会跟她同床共枕,子孙满堂,再也没你什么事了。”

      沈庭月咬紧牙,头皮被拉扯的刺痛才得以缓解,她加快手中的动作,眼睛看着别处,不想与他争辩。

      李柏原却凑在她耳边温存道:“不过你别怕,他不能陪你,我来陪你,我现在就可以赔你一个洞房花烛。”

      让李柏原意料不到的,他话音刚落,沈庭月竟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挣开了绑着了绳子,一把推开了他,往门边冲去。他见状怕她跑出去,连忙伸出脚去绊。沈庭月被绊得摔倒在地,手中紧握的瓦碗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有鲜血滚滚而落。

      李柏原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进,一双眼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她,似是不曾发现,她竟如此难缠。沈庭月紧握着手中的利器,在他扑面而上时,使出全力向他的脖子划去,李柏原始料不及,纵身手敏捷,亦被瓦片险险地擦脸而过,立时脸上落了一道口子。

      守在门外的人听见动静,打开门来看,惊得目瞪口呆,李柏原大怒,骂道:“滚出去……”那守卫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他眼中怒意深重,似被逼急的猛兽,“你好大胆子,敬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大能耐。”

      沈庭月的唇边却扬起一抹冷笑,若冰雪中盛放的花朵,有种一触即碎的冷艳,看得李柏原心中一寒,她无所畏惧地扬起脖子,拿起那沾血的利器抵在自已喉间,“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自尽于此。”

      他才不信这一套,立马上前抢她手中的利器,却见她毫不犹豫地举起瓦片往自己喉间抹去。说时迟那时快,李柏原想也未想,便伸出去接住她那一划。那锋利的瓦片陷进他的指肉中,他一咬牙,便使力握着瓦片从她手中甩了出去。

      李柏原望着地上那个宁死也不肯从他的女人,一颗心只系在段宸烨身上,想起段宸烨在军中抢他地位,占他锋芒,暴怒似火山自心底喷薄而起,“好啊,你要死我成全你,可你今日就算死了我也非得到你不可!!!”

      他再度期身而上,撕扯着她的衣物,沈庭月咬着流血的唇誓死不从,挣扎间她抓起地上了一抔土往他眼里一撒。沙土进了李柏原的眼,他一时睁不开,气得一巴掌甩了过去,她被甩到了一边。沈庭月哭着裹紧着身上所剩的衣服,绝望之下,决然起身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使出所有的力气,往墙上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破旧的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段宸烨一把抓住沈庭月残破的半截衣袖,嘶拉一声,那衣袖不堪重力,生生扯断。然而这一拉让绝决而去的沈庭月失了一半力道落了空,头险险地擦过墙边。好像有温热的液体自她的额头漫延而下,她倒地前,凝望门边匆忙赶来的新俊郎,一身红衣映着血色刺入她的眼底,一时竟分不清,是衣红还是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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