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隰荷》兔啾一

6、第六章：欢宴

　　自打那日林静姝来到扶苏府上，已经过去了三日，这离预计的婚姻也是更近了一些。这几日杨溪荷闷闷不乐，没去书房找过扶苏，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自讨没趣。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林静姝没找她麻烦，偶尔撞见自己还笑着像自己打招呼。她虽然是个现代人，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始终不及这些老江湖。要说为何住在一个宅子却是是偶然遇见？那只能怪她自己脸皮薄了，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再待下去。想过离开，可是她在府上混吃混喝没做过什么大事，这“门客”身份不攻自破，使她也不好意思走。倒是小丫头七月，待她依旧，可她依然好奇桃夭的下落。
　　这几日府上气氛微妙，一向稳重的老管家伯兮都在看热闹，不过也可能是她想多了吧。可街市上却是热闹非凡。虽说林静姝武功尽失，但秦王朝还有名大将楚苌。林静姝意外落涯后，却也振奋了的士气，竟有背水一战的架势。剩下的兵将去与楚苌所带领的人汇合，打败敌军。此时，正在举国欢庆，楚苌也升官加爵。
　　想不到这个楚苌与扶苏是故交，杨溪荷也很好奇扶苏究竟认识多少人。秦王嬴政为他亲自举办的酒宴还未结束，他就假借喝醉放风偷偷出了宫直奔扶苏府上。
　　杨溪荷并没有想认识这位楚大将军的意思。在府上的人都去迎接楚苌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呆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仿佛与世隔绝一样。待她盯着一盆开败的月季出神时，林静姝突然破门而入。
　　“溪荷，你要帮我。”
　　杨溪荷一脸茫然，她能帮什么？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静姝姐姐，有什么事要告诉溪荷么？”
　　林静姝猛地坐下，拿起茶壶就直接灌水，大约喝了大半壶，才慢慢说到，“刚刚接到消息，马上楚苌要来这里。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帮我想想，我该如何引起他的注意？”
　　为什么要引起楚苌的注意？难道林静姝有了天赐良缘还对楚苌暗生情愫？不可能不可能。难道她是因为自己和扶苏闹矛盾，勾搭楚苌然后让扶苏吃醋？那和她说是什么意思，在她面前秀恩爱，成心气她？
　　“回姐姐的话，溪荷没有什么办法。”
　　林静姝见此，察觉到杨溪荷可能是对之前的事有芥蒂，不过也怪她没有说清楚。她只好将事情向杨溪荷全盘托出：“溪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请你先放下，听我说。我与扶苏有缘无份，就算幼时见过我对他也没有半点感情。之前那样对你，只是想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但没想到你真的喜欢他。”
　　这样天天为一个郁郁寡欢就是喜欢吗？她杨溪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迟钝，以至于喜欢一个人还要别人去提醒。想想自己在现代的叱咤风云，唉，果然是环境造就一个人啊。不过林静姝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对楚苌有意思？可是这圣旨已下，覆水难收。若是她也像自己一样逃婚，那真的是欺君之罪啊！
　　“我不会夺走你的扶苏。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你铲走他其他的小妾。但是你可有什么方法让我接近楚苌？我也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若有若无的在意。只不过今天听到他回来的消息，我那一霎那间突然觉得，我武功尽失也没有什么，他平安无事就好。我出事的那日，是故意给了五百精骑调开他到不远的山谷守卫，只为保全他的性命。却没有想到，因为我的私心，险些败战。可是在我记忆深处还有另一个蓝衫少年，我与他在花下相遇，具体也不清楚那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一片惘然的时候，皇上又来了赐婚旨意……溪荷，你说我脚踩三只船，是不是很贱？”林静姝对杨溪荷一口气说完所有心里话，听起来倒像是自语。
　　杨溪荷没想到，自己居然误会了林静姝，也同样没想到，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她觉得好好对待这个真诚的朋友，可她也没什么恋爱的经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是回忆，那么忘了便忘了吧。扶苏的话，你也说过，有缘无份。你的内心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么，既然你想守护楚苌，又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下贱？每个人都可以有过去啊，如果那位少年真的喜欢你，那么在你找到了更好的下一个，他应该选择放手。”
　　“这样么，谢谢你溪荷。”林静姝笑着说，她想她知道该怎样坐牢，虽然还是挥之不去那抹蓝衫。
　　杨溪荷灵机一动，她突然想起在《三国演义》中王允向董卓献出貂蝉时候的情节，也许她也可以效仿。于是连忙说到，“静姝，我有一个好注意。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你与那位楚苌，平时相见的机会多不多？”
　　林静姝想了想回答，“应该不多。平时只有在商议战术时相见，而那时彼此都身穿战袍，以防意外袭击。我武功尽失后，生了一场大病，容易不在。我想，他万万是认不出我的。”
　　“既然这样，不如你在宴上一舞，先看的他如痴如醉。和扶苏串通好，将你献与他吗？你看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现在就去和扶苏商量。”林静姝转身就想飞奔去书房。
　　杨溪荷立马拉住这只脱缰的野马，说到，“趁我们聊天这会，楚苌估计已经在前厅就坐。既然你是主角，怎么可以提前上场，岂不是露了马脚？不如就让我去商量，你先去准备一下。”
　　林静姝想都没想便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的无条件信任她，毕竟自己对每个人的疑心已是习惯。“好。”一个笃定的回答。

　　“原本以为苏兄府上招待贵客的方式会与众不同。今日一见，到不如呆在宫中。”说话的正是将军楚苌。他从来都是口无遮拦，但却是有心无意，身边的人早已司空见惯。
　　扶苏坐在楚苌对面的位置，惬意的品着茶水，“将军是嫌我府上寒酸？也罢，那将军回宫便是。”同样是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此时，杨溪荷正在偏厅暗中观察着宴上的动静。这个林静姝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不禁有些焦急。毕竟这宴会确实无聊，两个人只能彼此望着对方的脸吃果盘。若是自己也宁愿呆在宫里看美女跳舞啊，虽然是俗了些。
　　杨溪荷都快要思考人生的时候，林静姝终于姗姗来迟。只见她穿着一袭粉色的纱衣，衣角翩翩，最适合舞蹈。一头靓丽的长发用玉簪绾起，随意落下几缕，清新而不失妩媚。
　　“没来迟吧，这府上也是高雅到没谁了，除了小丫鬟的衣服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女子衣裙。这是七月用她的衣服给我改的，你觉得合适么？楚苌会喜欢么？”林静姝焦急的问着杨溪荷。
　　杨溪荷满脸黑线，一会人家都要走了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静姝啊，你先别想衣服了。你多年行军，真的会跳舞么？”
　　林静姝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一条腿踩在一边的矮桌上。这与
　　现在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尽显壮士豪情。“那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呢！这几日我女扮男装去青楼观察，还请了几个跳的好的单独舞蹈，自然是牢记在心。”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毕竟看着别人跳和自己做总是不一样的。
　　杨溪荷暗暗担心林静姝，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错过了今天，离出嫁的日子只剩短短几日，恐怕她是再也见不到楚苌的了。“那你去吧，别紧张。”
　　林静姝点了点头，便撩开帘子，走到大厅。她有些紧张，下意识的看了看扶苏，见他气定神闲，便知道应该和杨溪荷串通一致。倒是这楚苌，一看见林静姝，眼前亮了亮。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哟，一直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兄府上，居然还有如此娇艳的小美人？真是稀奇事。”楚苌冒出一句，眼神在扶苏和林静姝身上来回打转。
　　扶苏面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特意为将军请来一位舞姬助兴，还望将军赏脸。”半晌，又补充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将军舞一曲。”
　　林静姝暗自高兴，自己果然是信对了杨溪荷，办事效率这么高。而那个扶苏，也是演技高超，面不改色。不过她很快又陷入困境，就刚才走到扶苏身边那会子，差不多把动作都忘的一干二净，这可如何是好。
　　林静姝走到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同时默默祈祷上天显灵。她抬起衣袖，双脚原地转圈，拼命搜寻着断片的照葫芦画瓢。舞着舞着，她发现自己身体轻盈，跳的越来越好，好像有什么开关突然被打开。一旁的楚苌也为她拍手叫好，杨溪荷见此，总算放心下来。
　　林静姝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她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她跳的愈发尽兴，如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蹈出诗句里的离合悲欢，好像自己本身就是个舞姬。可是什么东西一下涌上了她的脑海，顿时头疼欲裂，一个踉跄，林静姝摔在了地上。她按住自己的头，拼命想说些什么，可是只能支支吾吾说些让人不解的只言片语，“我我……不是……我……”
　　一边看着津津有味的楚苌，脸色大变。连忙跑到她身边，抱起她，问道，“快来人！她的房间在哪？”
　　杨溪荷立刻从偏厅跑出，引着楚苌去了客房，大厅中只留下若有所思的扶苏。
　　姬婪手持茶壶，悄然无声的从屏风后走出，熟练的为扶苏倒茶，小声问道：“公子，需要我调查一下么？”
　　扶苏看着缓缓倒出的茶水，出神的望着杯中的一抹碧绿，想了想说：“去吧，小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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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日不焚香，会不会出什么事？听说楚苌去了大哥府上，是不是打算暗中作梗？我们的人都安插好了么？”
　　“殿下请放心。有我明未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就好。事成之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就是你们明家的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