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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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石早有预感，滕京雪会来找他。
他坐在打坐垫上，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细小的筋脉被撑开，面临破开的风险。
他已经卡在炼气后期许久了，始终突破不了瓶颈。他非常迫切地想变强，不想再像蝼蚁一样谁都能踩上一脚。
尤其是想到那日庚商轻而易举地将他举起，叶石心里想变强的愿望就愈发强烈。
滕京雪欺负他就算了，庚商又算什么东西？
灵气迅速流入体内，筋脉越撑越开，灵力越流越快，几乎到了叶石难以控制的程度。
叶石回过神来，方才意识到一切已无力回天，他根本无法关上阀门，只能任由灵力剧烈冲击筋脉。
一旦筋脉破裂，灵气就会流进他体内，还未经过锤炼的肉/体凡胎就会爆开。
不甘心，凭什么，他还没有找滕京雪报仇，不想死……
叶石就像是被卷进了名为灵气的大海，巨大的海浪将他反复冲撞在礁石上，水涌进口鼻，无法呼吸。
好痛，身体每一寸、每一个器官都好痛。
谁能来救救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想杀了滕京雪……
“蠢货，蠢死了。”毒蛇一样的声音钻进叶石的耳朵。
是老妖怪，他怎么来了？一定很高兴吧，还没被他杀死，自己就被自己作死了。
叶石努力睁睛看着水面，恶毒地想，老妖怪来了正好，说不定他自爆能把老妖怪杀死，这样也算是为这具身体的家人报仇了。
一串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由小变大，由远变近。
叶石对这种声音PTSD，那是滕京雪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来的。
在用力挣扎中，有一股香气幽幽地传入鼻腔，越来越近。
叶石甚至能想象出，滕京雪含笑地翘着鲜红的唇角，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下的耳饰，带着银镯子的裸/足踩在地上向他走来。
老妖怪会救他吗？
不，绝对不可能，老妖怪不补刀就不错了，只会坐在一边看戏，看着他这只蝼蚁是如何死掉的。
“小可怜虫，你好像要死了哎，该怎么办呢？”饱含笑意的声音在叶石耳边响起。
“疯子……”叶石努力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滕京雪捂嘴挡住笑意，故作伤心地垂眸道：“好伤心，怎么这么说我，我本来还想着要救你来着呢。”
叶石冷笑一声：“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滕京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庚商给他讲的冷笑话，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叶石的胸膛。
“我不会死的，谁死了我都不会死，倒是你，你的这里真的快要爆了哦。”
叶石自然清楚，血色已经遮挡了他的瞳孔，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几乎失控，灵气像炸弹一样在他的身体内来回冲撞。
对上滕京雪那双诡异的蛇形竖瞳，叶石不甘心极了，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
叶石声音沙哑地道：“我知道……”
滕京雪正在用手帕擦指尖，就像是手指刚才碰到了什么很脏的东西似的。
叶石濒临死亡，身体往前一倒栽在地上。
“我知道……”
滕京雪往后一退，似乎是怕他弄脏自己的衣角，手帕轻捂着鼻子，含笑道：“你知道什么呢……说出来。”
“我知道庚商是什么系统了。”叶石咳出血，努力伸手想抓住滕滕京雪，却只碰到他的白玉般的脚趾。
滕京雪竖瞳一凌，蹲下身，指尖颇不情愿地挑起叶石的下颔，道：“好孩子，听话，说出来，我就救你。”
说罢，他张开红唇，幽幽地吐出一道灵气，传入叶石体内。
“是爱……”叶石道。
“什么，想活着就说清楚点。”滕京雪脸色一变，焦虑地咬着下唇，松手放开叶石的脸。
“他的目标就是你的爱意。”叶石狼狈地垂下头，眼睛里露出兴奋的情绪。
“你越爱他，他离完成任务就更近一步。”
滕京雪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漂亮的竖瞳蒙上阴翳，一巴掌狠狠拍在叶石脸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道：“胡说八道。”
叶石失力地趴在地上，脸上被打得留下一个红色的巴掌印，他咳出一口血，抬眼紧紧盯着滕京雪转身而去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滕京雪喜欢慢慢折磨人。
这种快感难以形容，在看到别人——尤其是如此傲慢的人——狼狈而脆弱的样子，达到巅峰。
叶石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想畅声大笑，异样的酸麻感自指尖蔓延到全身。
“你不清楚吗，他明明就不爱你。”
明知会被打死的几率是百分之百，叶石还是被破坏欲驱使着说出这句话，眼睛紧紧锁住滕京雪，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反应。
“你找死吗？”滕京雪转过身，如玉的脸上浮起一层碎冰，走到叶石身边，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叶石满嘴是血，神经却格外地兴奋。
他疯狂地想，死就死吧，能看到滕京雪——看着庚商时，眼里那般充满爱意而明媚的眼睛——里面的感情一点一点地消散，信仰被破坏，也算死得其所。
滕京雪从后面拽住他的头发，红唇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只会慢慢折磨你。”
“我说的是真话……”叶石双眼格外明亮，用尽全身力气道：“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他骗了。”
“咚咚咚。”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
【警告：检测到委托任务对象生命危险，请迅速采取措施，一旦……】
等了一会也没有人来开门，庚商刚决定推门而入，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商，你要找叶石吗？”滕京雪一张漂亮的脸探了出来，言笑晏晏的样子。
“嗯……我没找到你，就来看看，对了，你在他的屋子里做什么？”庚商的视线落在滕京雪的脸颊，那里有一丝红色的血迹。
“他修行不顺，我过来的时候他差点爆体而亡，就帮他调理一下。”滕京雪解释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贴近庚商，始终保持一些距离。
二人一前一后往屋内走去。
滕京雪有意走在庚商身后，唇角的笑意骤然冷了下来。
庚商暗自扫视了一下，屋内很干净，也没有血迹，更没有打动后的混乱。
叶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体内灵力枯竭，有一丝荧白的灵力吊在他的心脏维持着他的生命。
的确是灵力暴动后的样子。
庚商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一瓶极品复苏丹，倒出一颗塞到叶石嘴里。
很奇怪，庚商只觉得有一道很沉闷压抑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是滕京雪吗？
庚商转过头，就见滕京雪懒散地抱手靠着墙站在窗边，一头丝滑柔顺的黑发随意地搭在一侧肩膀上，正垂下好看的眼睛往窗外望去，一副很落寞的样子。
庚商只觉得自己的心揪了一下。
“嘴噘得这么高，怎么了？”庚商走到窗边，想要勾一下滕京雪微微噘起的嘴唇。
滕京雪下意识往后一退躲了过去，回过神来后看着庚商僵在半空的手，不自然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庚商很自然地收回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道：“那我们就回去休息吧，至于这里，我等一下叫医修过来给他看看。”
滕京雪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惫懒地扫了一眼叶石，道：“他死不了就行，没必要给他吃那么贵的药。”
庚商笑了下，认真地将滕京雪颊侧的发丝撩到耳后，道：“他既是你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他暗自搓了搓指尖，终于将那丝看不顺眼的血迹擦掉了。
“是吗？”滕京雪自言自语道，怅惘地望向庚商。
只觉得自己始终看不清这个人俊朗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什么。
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还是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真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庚商打开门，让滕京雪先走过去。
滕京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作为恋人，庚商的确很完美，总是细致入微地照顾滕京雪，也会提供情绪价值和及时的感情回应。
可是滕京雪觉得，庚商就像一个完美无缺的假人。
那天庚商在临阳湖将滕京雪接住以后，滕京雪就又擅自霸占了庚商的床，二人很自然地又睡在一起。
一切都很自然，就好像滕京雪从来没有因为庚商伤心过似的。
回到屋内，庚商关上门，视线落在滕京雪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皱眉道：“怎么不穿鞋，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说罢，庚商便强硬地牵起滕京雪的手走到床边坐下，而他自己则蹲下身拿手捂热滕京雪的脚。
滕京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庚商的颅顶。
叶石的话音始终萦绕在耳边。
“他是为了你的爱意。”
“你越爱他，他离完成任务就更近一步。”
“他明明就不爱你。”
……
白皙修长的指尖用力攥紧床单，滕京雪面色苍白，病恹恹地蹙着眉尖，就连红唇都仿佛失去了色泽。
待冰冰的脚丫终于被捂热，庚商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新的珊瑚绒袜子，握着小巧的足跟准备套上去。
就在这时，庚商手里的那只脚挣脱开束缚，轻轻踹在他的胸膛，将他踢倒在地板上。
庚商一脸懵的看着屋顶，就见滕京雪俯身缓慢攀在自己的身上，那头乌黑的发丝垂下落在自己的肩头。
“阿商……”
“你真的爱我吗？”
冰凉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庚商的五官。
那双漂亮的眼睛蹙着眉尖，明明没有泪，可庚商总觉得，滕京雪快要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