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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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任务对象黑化值迅速上升，+259】
透明的提示框浮在空中。
哪怕隔着一扇门，庚商也能感觉到来自那扇门之后的目光——滕京雪就在门后面，就在期盼他推开门。
可也正是滕京雪的那些期盼，让庚商生出了怯懦的心。
他不敢再继续沉溺下去了。
所以明知滕京雪在门后面，他也不能推开门。
看着青云宗和大衍寺等其他门派的修士们都在往驿站外走，庚商压抑住胡乱的思绪，大步往楼下走去。
若是有人在这时仔细观察他的走路姿势就会发现，他的脚步比起往日要沉重许多，像是被深渊的海藻束缚着艰难前行。
——
云清子养了几天伤，恢复个七七八八，便迫不及待地和镇明一起前往临阳湖。
“你要不再休息几天，师兄我可真不太放心。”镇明担忧地说。
“无碍。”云清子笑了笑，视线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甲板上看到了想找的人。
临阳湖很大，孢子长在湖中央的寻州屿上，除非划船，水性不好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还有浓浓大雾。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灵石买避水丹，故便分成了十几支船队，从不同的方向接近孢子。
庚商坐在甲板人烟最稀少的一角，无聊地转着魔方。
“这位道友，好久不见。”云清子温和地问。
他的“灵眼”受损，还未养好伤，看到的灵气都是杂乱的一团，故并不能看到之前那团熟悉的灵气是否还在。
庚商抬头一看，便见一个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很亲切，看上去也很虚伪。
“你好。”庚商应了一声，又低下头。
若是往日他还有耐心寒暄应付一番，可今日，他贫瘠的能量并不足以让他应付额外的社交。
云清子脸上笑容不变，看出他的不耐烦，便直接了当地问：“道友，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前几天那个小家伙还在吗？”
庚商抬起头多看了他几眼，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便懒散地随口胡诌：“不在，他不见了，自己跑掉了。”
烦死了，真想把这些人通通杀了，杀了就安静了，通通毁灭吧。
——
戊字船队的人不约而同地发现，往日里那个戴着黑色面具和兜帽在后面混日子的老兄，今天冲在最前面，枪枪致命。
利落地又除去一波空洞，庚商抹掉落在下颔的血丝，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周围空出一片，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庚商收回视线，拿起枪回到角落里沉默地坐着。
“哥们你怎么回事啊，心情不好？”有一个平时和他一起在队伍末尾划水摸鱼的修士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庚商“嗯”了一声，沉默地用手帕擦长枪上的血。
“哥们你手咋在抖啊，太用力了吗？”修士感受到了浓浓杀气，默默往边上挪了挪，没话找话道。
庚商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一直在细细颤抖。
或许太过用力也算原因之一，更多的原因是，他在后悔。
理智告诉他，转身而去，不应该推开门。
可大脑处理感情的那块区域告诉他：你做错了，大错特错。
滕京雪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不应该再伤害他的，他该多难过啊。
庚商忍不住反复地想，是不是在他转身走的那一刻，门后的滕京雪就已经哭出来了，那张脆弱的脸上弥漫着浓浓悲伤。
应该是受不了庚商周围压抑的气息，那个试图搭话的修士已经悄悄离开，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摸鱼。
“咣当”一声，长枪不小心从庚商手中掉落。
庚商咬牙切齿，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
他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为什么要抛下滕京雪，明明小祖宗已经很难过了，当时的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怎么就忍心伤害他？
庚商双目沉沉，手上青筋暴突，压抑不住一直在抽痛的心脏，猛地站了起来。
他要回去，回去紧紧抱住并告诉那只小蛇，都是他的错，是他脑子抽了。
他可以做任何事，只要能让滕京雪不再那么伤心。
“你们有没有觉得雾气比之前淡了？”
“我看看……真的哎。”
“怎么回事……等等，你们快看，水里好像有东西游过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趴在船杆上往湖面看。
只见幽暗的湖底下，的确有一个长条怪物游过。
“那个是巨蟒吗？”
有人疑惑地问。
看着湖里迅速游过的黑色长条影，庚商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临时改变目的地，踩着长枪便跟着怪影而去。
“那边是湖中央，危险！”立即有人劝阻道。
云清子忽然感知到熟悉的灵气团，睁开眼睛，捏紧佛珠，转头对镇明道：“师兄，师弟师妹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也化出禅杖御空而行。
——
临阳湖很大，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
彼时月色朦胧，朦胧的光晕溶在湖面，波光粼粼，风吹起湖面的声音过于温和。
月光下，有一人像美人鱼似的轻柔地游出水面，当他抬起头时，银白及踝的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圆弧，溅落水珠，最后铺散在光洁圆润的肩头，水珠顺着白得晃眼的肌肤流下，勾勒出优美的背部轮廓。
随着他走出水面，身上逐渐幻化出一件雪白圣洁的纱衣，就好像是由月亮亲手为他披上似的。
庚商御空而行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被这一幕美得几乎快要窒息，只恨不得拿出相机记录下来。
“阿商，你还是来了。”滕京雪悠悠转过身，晶莹的水滴从那张精致得宛若神明的面颊上流下，银白的珍珠脸链若有若无地遮着他的下半张脸，更添加了几分神性。
庚商咽了一下，跳下长枪。
索性水面不深，只是刚过脚踝，恰好将他的裤腿浸湿一截。
滕京雪光是站在那，就美得像一幅画，全身泛着萤白的炫目的光。
几乎让庚商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下一秒，只要他不抓住这个人，滕京雪就会化作银蝶飞向天边，然后，就再也碰不到了。
还是太远了，庚商焦虑地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滕京雪也往后退了几步，庚商这才注意到，他的睫毛也变成白色的了。
“别过来。”滕京雪银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天鹅雪白的绒毛，轻轻地从庚商的心尖拂过。
“对不起，我……”庚商心里有太多想说的话。
明明刚才在脑子里组织好的语言，卡在嗓子里，僵硬地说不出来。
滕京雪弯了弯眼睛，食指微弯竖在唇前，含笑道：“嘘，我不想听到你再说‘对不起’了。”
庚商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慌过，之前在考试中猝死时，也抵不过此时的万分之一。
想要靠近他，抓住他，用力抱住他，而不是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离开自己。
你要去干嘛，你不要离开我。
“你……”
挽留的话语停在嘴边，庚商却还是没有说得出来。
滕京雪好看的眼睛格外温柔地回望着他，似乎期待着他说出什么。
“罢了，我不逼你了，有什么话后面再说吧。”滕京雪垂下眼睫，有一道泪光从眼角的泪痣上划过，长而白的睫毛在脸链的珍珠上投下一层阴影，整个人愈发趋于一种柔和却又夺目耀眼的光彩中。
这种光芒太过闪耀，几乎快要将庚商眩晕。
“其实我不是很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滕京雪狡黠地眨了眼睛，试图藏起一些不想让别人看到的情绪。
“记得，要接住我哦。”
话音如铃兰花瓣似的轻轻落下。
宛若神明般的人缓慢浮起悬在半空中，银白的长发随风飘扬，一对巨大的雪白的翅膀慢慢地从身后展开。
翅膀扇动的第一下——驱散了层层浓雾，整个湖面豁然开朗。
第二下——湖面上的异象和空洞骤然泯灭，化作星光消散在空中。
第三下——夜空霎时亮如白昼，受伤的人伤口逐渐闭合，万物于此时复苏，灵气于此时更加旺盛。
扇动着翅膀，滕京雪越飞越高，最后停在了云端中。
取一捧最纯洁的湖水做最坚实的弓身。
折一根最纤长的枝条做最柔韧的弓绳。
最后，白皙纤长的手指随手探向夜空，借最明亮的星光做弓的箭。
滕京雪凝神静气，侧身拉开弓箭，眼睛看向湖中央的孢子。
庚商几乎失去了呼吸，只是静静地看着，身心都为之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袭永丰所说的“成神”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如果滕京雪不能被称为神，还有谁能称得上“神明”二字。
然而，为之失神的显然不止庚商一人。
虽然看不清「神明」的样貌，但是当温暖的光随着白羽的扇动落下时，临阳湖上的所有人都深受震撼，泪不自觉地从脸上滑落。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神明的光辉落在自己身上，神明的眷恋和神明的爱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当整张弓拉到最满时，亦是星光最暗淡时，世间最安静无声之时。
箭无声地射出，射中了湖中央的孢子，异样的源头彻底泯灭。
「神明」收起翅膀，像是折翼的鸟一样从空中坠下。
看到这一幕，庚商目眦尽裂 ，心脏几乎快要骤停。
他也清楚地看到了，在阖上眼睛之前，滕京雪满含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喊出两个字：“阿商。”
阿商，记得要接住我哦。
浓雾散去，临阳湖上恢复了平静和往日的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神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