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跪求苗疆美人蛇复合》森尼安

21、杀了他

　　叶石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

　　庚商放下手阴沉地看着他，在挂包上施了一个屏音结界，向来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变得晦暗，问：“是你给他吃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叶石不解。

　　恍惚间，庚商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下午，血色弥漫，蒙住了他的眼睛，异样的情绪充斥着全身，迫切地想毁掉一切。

　　叶石只见庚商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他不安地往后退，恳求道：“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一定有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下，就被庚商用力抓住脖子举了起来。

　　在没见到庚商之前，叶石只知道滕京雪没有杀了自己就是为了找到一个人。
　　老妖怪很少提起庚商，叶石一直以为他是玄幻穿书小说里那种狂霸酷炫拽的男主。
　　可当他真的见到庚商，看到那双平平无奇的死鱼眼，里面透露着一种摆烂想躺平的死人气息，叶石就确定，这个人没有任何危害性。

　　但是在此时此刻，叶石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放开我……”叶石努力挣扎着，哪怕使出了全身的劲，也不能挣脱分毫。

　　【警告：检测到委托任务对象生命危险，请迅速采取措施，一旦委托任务对象死亡，委托任务将会失败】
　　【警告：检测到委托……】

　　杀了他，不能让他留在滕京雪身边。
　　魔咒在庚商耳边盘绕。

　　为什么要杀他？

　　你有系统，他也有系统，你可以给滕京雪的，他也可以给滕京雪，现在只是果冻，迟早有一天，他会顶替你抢走滕京雪。
　　现在不杀了他，你早晚会后悔的。

　　“救命啊……杀人了……”叶石面色青紫。

　　杀人……
　　庚商被这个词猛然一刺，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松开手。

　　庚商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头愈发痛，在幻象中，这双手上再次沾满了鲜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其他人都已先走了，只有作为滕京雪亲卫的青还停在一旁。

　　青走上前，对庚商说：“他是圣子的人，你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的叶石，庚商头脑一片空白，张开嘴试图说什么。

　　“对不起”，庚商蹲下身，慌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瓶丹药放在叶石旁边，“这是上品复苏丹，吃了以就能恢复正常。”

　　叶石哆哆嗦嗦着猛地将丹药抢了过去，只觉得耳鸣眼花，衣服全被冷汗浸湿。

　　这群人都是疯子。
　　从小在社会摸爬打滚，叶石从未如此明显地嗅到死亡的气息，哪怕面对滕京雪时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而面前这个人刚才是真的想要他死。

　　庚商脑袋晕眩，看着叶石，又想起刚才萦绕在耳边的咒语，众多想说的话悬在嘴边。

　　你——
　　你不要试图抢走他……
　　你不要再给他东西吃……

　　“你以后不要再靠近他了。”庚商含糊不清地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若干年后，叶石已不叫最初的这个名字，而庚商也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庚商无数次后悔自己没有在这时彻底杀死叶石，他只恨不得把叶石抽皮拨筋，再大卸八块。
　　可惜，彼时命运已不再偏向庚商，神明垂下的视线也早已从他身上挪开。

　　——

　　庚商把做好的烤鸡放在桌子上，转身往床边走。

　　床上很乱，庚商不忍失笑，一定是滕京雪睡觉不安分，动来动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再次浮现出来，庚商笑容僵硬地掀开被子，哪有什么安睡的小蛇。

　　庚商的脸色沉下去。

　　明明他走之前给小蛇盖好了被子，甚至担心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把小蛇带走，便在房间里布了一个结界。

　　到底是谁把滕京雪抢走了。
　　是叶石吗，难道预感是真的？
　　想到这，庚商莫名地开始后悔刚才把复苏丹拿给叶石。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床边，焦躁和不安不断涌上心头。

　　不对，结界没有被破坏，那就是说是结界里的人主动离开的。

　　想到这一点，庚商松了一口气，走回桌边端起木盘往门外走。

　　滕京雪会去哪里？
　　庚商站在端着盘子站在走廊，漫无目的地想。
　　去找袭永丰了？还是说去找叶石了。

　　这些结果都令庚商不太满意，自从滕京雪蜕完皮后，他们俩基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滕京雪也从未主动离开他去找别人。

　　就在庚商沉思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屋子打开门走了出来。

　　青一抬头就看见了庚商。

　　“你们圣子去哪了，你看见他了吗？”庚商找到救星一般走上前问。

　　“圣子正在休息。”青回答道。

　　庚商皱眉，不太理解：“可是我没在屋子里看到他。”

　　“圣子换了一间房，他暂时不想见到你。”青道。

　　庚商如芒在背，苦涩的滋味把他攫住，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什么意思？”

　　“他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想安心休息。”青平铺直叙。

　　庚商怀疑自己患上失语症，否则为什么青说的这些话他能听到但是听不懂。

　　是在搞笑吗？
　　那可是滕京雪哎，怎么可能说出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明明滕京雪那么爱他那么喜欢黏着他。

　　“是不是搞错了？”庚商皱眉，伸手要推开青身后的门。

　　“住手。”青从剑鞘中抽出剑。

　　“我给他做了吃的，让他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对身体不好。”庚商收回手，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圣子说不想见到你。”青面无表情。

　　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如轰雷一般将庚商劈醒，他终于听懂青说的话，身体一晃，勉强笑了下：“那你把这个给他吧，让他吃了东西再睡。”

　　青接过盘子，打开门往屋内走。

　　庚商正打算抓住机会跟着进去，却骤然失去力气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进了屋内后反手把门关上。

　　盯着紧紧阖上的房门，庚商的心里空落落的，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开始抽搐，就像是体测完后第二天乳酸堆积产生的酸涩无力感。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惹滕京雪生气了。

　　庚商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恰巧就见叶石走上楼。

　　叶石一看到他，身体就下意识往后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庚商看到他脖子上仍留着的青色血瘀，内疚地道：“对不起。”

　　叶石敢怒不敢言，战战兢兢地哆嗦着关上门。

　　庚商浑浑噩噩地回到桌边坐着。
　　忽然想起滕京雪发现自己在躲他的那天，一边哭一边求自己不要不理他，哭得几乎快要晕过去，可自己始终没有回应他，只是将他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好像也是从那天之后，滕京雪便不再主动来找他了。甚至将睡着的小蛇悄悄揣进包里，都是庚商自己的主意。

　　后悔在庚商的内心疯狂蔓延，不应该不回应的，至少应该说一些好话哄哄他。

　　可是该怎么哄？
　　难不成直接告诉他我亲你亲出感觉了，我不想再和你亲密接触，因为我只是个骗子，这是对你的不负责？

　　庚商愈发清楚地意识到，离滕京雪越近，他的心就愈发动摇。
　　那样明媚的眼睛，红润的嘴唇，那么爱撒娇，谁看到他不会心动。

　　可是庚商也清楚，就算心动了，他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
　　且不提他靠近滕京雪的初衷并不纯洁，「组织」也不允许他长久地留在这个世界。
　　再说了，这只是个小说世界，现实世界才是更重要的，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如果留在这里，那之前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

　　庚商迷茫地看着房顶，一边滕京雪，一边是现实世界，成年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偏向后者。

　　罢了，狠心一点，对他好一点，早点刷完黑化值，早点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做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滕京雪都算是一种解脱。

　　庚商把头埋在滕京雪盖过的被子里，暗香浮动，假装自己的心没有那么疼。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或者，滕京雪从来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

　　接连几天，庚商都没见到滕京雪。
　　有时候他跟着去清除异象回来，只能看见青像尊雕像一样守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每当他表达出想见滕京雪的意愿，青就会毫不客气地拒绝他，最多只会把他做的食物端进去。

　　——

　　临阳湖的雾越来越浓。

　　第四天下午，庚商一如往常准备和青云宗其他弟子一起去清除异象。

　　他刚出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开了一条缝隙，而青并不在门前。

　　心“咚咚”地直跳，庚商停在门前，手搭在门上，指尖痉挛似的轻颤。
　　推，还是不推？

　　庚商默默收回手，犹豫了片刻转身往楼下走。

　　门后，滕京雪漂亮的脸上的期待和笑意逐渐褪去，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黑色的指尖掐进手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浸入地板中。

　　为什么就不会有一次，能坚定地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