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撞破 他半天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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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脸部温度可以测量的话，此时一定高温预警不断。
秦扶疏急于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低头对着光盘的饭碗忏悔思过。
该死的，怎么突然忘了这餐饭是跟男神吃的，看到糖醋排骨就得意忘形，再吃这道菜怕是要有心理阴影了。
方颢吃相很好，不像他们班的男生一样呼哧呼哧光顾着抢菜，时不时还扯两下嗓子聊游戏，他从来都是夹一筷子菜，再吃一口饭，不紧不慢。
做每一件事都精细细腻，像是在做一项实验，要求准确到位，一丝不苟。
来自伪处女座男生的暴击。
反观真处女作女秦扶疏，简直就是女生吃相的反面教材。
这下脸丢大了，要被方颢嫌弃了吧。
没有一个女生敢吃得比男生多比男生快还吃相粗鲁。大胃王，金刚芭比，男人婆，女汉子，像是有无数弹幕从她脑海中掠过，她苦恼地皱了皱眉，懊悔不已。
好在这餐饭很快就结束了，她抢在方颢之前就把剩菜剩饭收拾好，想要拿包，被方颢止住：“这里有我，饭菜你处理吧。”
倒完剩饭剩菜，她不费力地在大门口找到静静等待的方颢。
肩头上背着两个包，一个是他的蓝色背包，一个是她的粉红色双肩包，与他高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拼命想要给脸部降温，怎奈天干物燥正是星火燎原的好时候，消防员秦扶疏最后还是战败牺牲。
她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包减少尴尬，然而方颢身体一转，堪堪错过她的手：“走吧。”
回班级的路上依然很尴尬。方颢不是话多的人，秦扶疏倒是真话唠，可是在方颢面前，话唠本质自动封印，淑女得很。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错开方砖间的缝隙，幼稚地躲开所有条痕，踩在地砖的正中间。走着走着脚步就轻快了一些，背着手一步一步踩着，随时给自己找乐子。
方颢没有跟女生特别多的相处机会，却也察觉到气氛凝固尴尬到极点。他想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今天天气很好”，连他自己都觉得搭讪生硬。
毕竟物理书没有告诉他男女生相处之道。
旁边的人依然很安静，但是距离与他时远时近。方颢两手把着书包带子，行动略有不便，只能小幅度转头去看她的小动作。
高挑的女生踮着脚尖在方格子里跳来跳去，背着手严肃又认真，生怕一个小心碰到缝隙踩雷失败。这个动作他在自家小妹身上看到过，也是这样在方格子里蹦蹦跳跳，有趣极了。
他觉得不说话也很好。
直到他们走到拐弯楼角处，方颢才把手中的书包和行李交给她。
秦扶疏拿过包就“蹭蹭”跑上楼，跑到半道才想起来忘了道别，依着栏杆垂下上身匆匆道了句“再见”，说罢像是怕听到他回应，又迫不及待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方颢拿着半耷拉的包，站在楼下愣愣地看着她。
她弯下的弧度太大，可见柔韧性很好——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个词。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双亮晶晶如小鹿般明媚的眼睛从他眼前忽闪而过，点亮他的视线。
眼睛很亮，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倒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干净得像明前雨后从樱花上收的露水。
“看什么呢你？”有人扑过来挂在他身上，他拧了拧眉，光闻这熟悉的汗味不用听声音他都知道是谁。
“没什么，我要回去看书了。”他不耐烦地甩下背上的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什么样的人就能带来什么样的气氛，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嘿，方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张振阳贼兮兮地搭上方颢的肩，“意犹未尽啊？”
方颢听得声音脚步陡然一顿。张振阳心叫不好，怪笑着先行逃进班里。
方颢摇摇头，甩下肩头的书包，晃着步子走了进去。
而这厢秦扶疏已经回到班里，正值午时，班里乌压压趴了一片，敢情都是到学校里补觉的。
来不及把东西一一放好，她索性把包搁在脚旁，顺势也趴了下来。
下午是自习，所有时间都由自己安排。太漫长的时间全都打发做题难免枯燥。在教室里挨到第二节课，秦扶疏终于忍不住拉着章黎卿到隔壁的隔壁——生化实验楼，去背诵政治历史。
在每个学校，生化实验楼和物理实验楼都属于很微妙的存在。除非课业轻松或者教育局检查，学校一般不会安排学生去做实验。
既然要造楼，自然要把两栋楼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于是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相约实验楼，于是数竞化竞物竞生竞聚集实验楼——于是厌烦教室诡谲肃穆气氛的诸如秦扶疏者盘踞实验楼。
三楼太显眼，她特地躲到二楼，打开屋子望了望没有人，喜滋滋地冲章黎卿招了招手。随意在前排挑了个位置坐下，她翻开历史书开始小声读。
“8月13日，日军制造八一三事变，威胁南京。”
“簌簌簌——”
秦扶疏读书的声音不由一顿，那声音也随之消失。她皱了皱眉，继续读书。
“8月14日，国民政府发表《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布：“中国为日本无止境之侵略所逼迫，兹已不得不实行自卫，抵抗暴力。”
“沙沙沙——”
秦扶疏缓缓离开位子，向声源逼近。
“八一三事变后，根据国共两党协议书，在西北的中国工农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朱德、□□分别任正副总指挥，下辖第一一五师……”
“嘶嘶嘶——”
秦扶疏站定在讲台前，将历史书背手放在身后，微微踮起脚，撞见一个鸡窝头。
黑边校服，也是高三生，手里正拿着充电器和手机，以肉眼可见每秒一厘米的速度进行拆卸工作。
好家伙，又是个违规偷带手机的。
还到学校来充电，不怕被人偷拿走？真是胆大包天。
秦扶疏眯了眯眼，垂下身，一字一句：“小日本，你在这干嘛呢？”
对方身子一震，惊愕地抬起头，攫住面前人的身影。
他的瞳孔紧缩，嘴唇抿成一条线，上半身僵直地挺立着，活脱脱一个僵尸。
秦扶疏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几步。此时坐在教室后排的章黎卿依然沉浸在历史的世界中，秦扶疏往后看了眼确认无误后才回过头又问：“你在干什么？”
萧赟觉得这两天背到家了。
昨天晚上忘了充电，今早又是急着开黑，一边充电一边玩，导致回校的时候电量所剩无几。好不容易在学校里偷偷充电，刚想把手机拆下来，教室里居然又来人。想低调退场，不想又被抓个正着。
祸不单行，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赶明了他得回家挑个吉时上柱高香拜拜观世音菩萨，去去霉气。
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咧了咧嘴，笑得吊儿郎当：“小八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说着还比划了下手里的充电器和手机。
秦扶疏矮下身，佯怒瞪了瞪眼睛：“谁让你叫我小八路的？”
萧赟笑得更放肆：“你不也叫我小日本？”
秦扶疏怒了努嘴，示意了下：“你不怕我告诉老师？”
“哎哟，姐姐。告老师都是几百年前的烂梗了，你怎么还在用哪？”萧赟伸长脖子往后张望了下，“快让我撤吧小姐姐，我感谢你大恩大德。”
说完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抓住时机一溜烟从半开的前门钻了出去。
想来是个老手，连逃跑的动作都这么熟练，看来被人发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秦扶疏看得目瞪口呆，后知后觉起身去走廊，整个走廊空空荡荡，除了能听模糊地听见章黎卿读书的声音，方才那个怪家伙早就不见踪影。
她退后几步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座位学习。
“9月，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公布了中共中央提交的国共合作宣言，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建立。”
她合上书打算自己背一遍。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全面侵华。”
“8月13日，日军制造八一三事变，威胁南京。”
“8月14日，嗯……国民政府发表……嗯……《自卫声明书》……哦，《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布……”
记忆卡到这里为止，她再也想不起来宣布的内容，只得翻开书重看一遍。
刚才被那个人无端打断，背书的效率实在低下。
读着读着，脑子里不由又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鸡窝头。她还不知道刚才那人的名字和班级。
算了，反正也见不到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
当然，此时的秦扶疏还不知道这句话在几天后惨遭打脸。
“小日本”也带手机，方颢也带手机，一个地，一个天，人与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明明干的都是违规乱纪的事，怎么一个就鬼鬼祟祟，另一个就光明正大。
气质决定一切，秦扶疏暗暗点了点头，嘴角不觉勾起。
“1937年八一三事变爆发后，中国守军进行了淞沪会战。四十余万中国军队同二十多万日本侵略者在上海及其周围地区激战三个月，打破了日军三个月□□的计划。”
“......淞沪会战期间，国民政府组织了太原会战。诶三儿，等下你帮我抽背一下。”
坐在最后一排的章黎卿头都不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她这才安分地继续念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