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共餐 他也说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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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秦扶疏的脑容量有限，一时半会没能处理好方颢口中大量的信息，直愣愣地待在原地。
“我们顺路，不如一起。”
方颢清冷的眼对上她，好脾气地又说了一遍。
直到走出图书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剧情的走向。
紧紧跟在方颢身后，看着忽起的风带起他宽大的校服衣角，像是鼓翅将飞的白鸽，她心里一时酥酥麻麻，不觉抿了唇。
“还有三分钟就到，稍等一下。”他拿出手机打车，完全忽略她眼底关于“好学生上学居然带手机”的质疑和感慨。
“哦、哦，没关系，反正不急。”她呆了一下，忙不迭点头称是。
方颢回过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司机很快就到了。
方颢径直走向后座，先把书包放了进去。
秦扶疏开始纠结到底是跟着方颢坐后座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前面。
坐在后面宽敞，可是这么自然地跟方颢坐在一起，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烦人很厚脸皮？坐在前面少了尴尬，却又有刻意避嫌的疏离感，会不会让方颢觉得自己很难相处？
两相权衡之下，她觉得“厚脸皮”比“高冷”这个标签更让人难以接受，一鼓作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不坐后面吗？”方颢探出头，疑惑地问道。
最终她还是涨红着脸同手同脚地坐进车后座，一坐进去，方颢就伸出手示意她把行李和书包给他。她觉得再出口拒绝就是自己的矫情，憋住话把东西递给他，然后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生怕方颢再有什么动作。
司机师傅看到他们俩身上的校服，笑着起了话头：“你们是义海的啊？”
秦扶疏没来得及说什么，距离她膝盖三十公分的人已经开口了：“嗯。”
“义海好啊，这可是省重点，进了义海都相当于进了清华北大。可惜我家孩子不争气，初中不好好念书，跟义海差了两分没录，去了二中。要是我家孩子像你们这样周末也来图书馆学习多好。”
“叔叔过奖了，我们只是运气好进了义海而已。我相信叔叔的孩子只要能努力，超过义海的学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是方颢弧度优美的下颚，他微含笑礼貌回复司机师傅的样子又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司机师傅听了他这一番话，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最后只是草草说了下“我们家小孩一天到晚打游戏但脑子还是好的”云云，很明显方颢说的一番话很得他的心意。
秦扶疏也不觉有点好笑，眼睛弯成月牙状。
“你笑什么？”
侧过头看声源，对方却一本正经直视前方，倒让她有种听岔的错觉。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回答得很官方。”
方颢低下头，瞥见她小巧的下颚旁散落的细碎发丝。粼粼的日光透过她的发丝投在他的校裤上，正好应了她名字里“扶疏”两个字。
他没来由地一笑，压低声音道：“因为习惯了。”
不觉得高傲炫耀，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来的感伤。秦扶疏把散落的发丝别在耳侧，心想大热天的还有闲情悲春伤秋也算她的能耐。
一个人神游太虚，一时间忘了旁边坐了个大活人，直到抵达学校大门以后，她才想起来一路上的缄默尴尬到极点。
她站在车外，看着方颢一样一样把东西从车里拿出来，笑着跟师傅道谢，不觉又发了呆。
“你中午饭怎么办？”
“嗯？学校食堂吃呗。”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半晌才想起刚才打车的钱是他付的，“啊，那个打车钱是你付的，我现在还给你。”
方颢一手拉着书包带子,一脸比参加物理竞赛还要更认真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翻书包，连婉拒都忘了说。
意料之中的“我好像忘带散钱了”从面前传来，他又不禁笑了笑，这笑的频率简直令人发指，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爱笑，可能面前的这个女生确实容易戳中他的笑点。
这样想想，他又不禁笑了笑。
“没关系。”他扯了扯书包带子，很满意地看见秦扶疏表情一呆，又加了一句，“不如请我吃饭吧。”
“啊？”秦扶疏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不方便吗？”他直起身，微微挑了挑眉。
“啊？”秦扶疏的大脑总算有了反馈——双颊的嫣红以宇宙大爆炸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她忙不迭低下头作小鸡啄米状，“哦哦，方便方便，那我们快点去吧，晚了就没好菜了。”
明知道她被自己吓到不轻，他依然很病态地享受她口中时不时抢镜的叠词。
叠音本来是小孩子的特权，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可爱到不行。
可爱——什么时候他也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别人，更何况是一个女生。
他没意识到自己笑得有多犯罪，只跟在那个走路莽莽撞撞的女孩子身后悠闲地走。
“哟，方颢，来学校了啊？今天这么早。”
前面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边说还用肩膀顶了顶方颢。
秦扶疏认得他们，都是高三十五班的尖子生，其中好几个还跟她毕业于同一个初中，算得上半个脸熟。
“嗯。”他不明不白地应了一声，笑得懒洋洋的。
“诶？”领头的男生两眼放光注意到一旁不自然企图遁走的秦扶疏，嘴角一咧，刚想要打趣，却被方颢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讪讪地摸了摸嘴角，还是不死心地对秦扶疏挤了挤不大的眼睛，一脸暧昧地撤离现场。
“走了啊，听说今天张冰洲坐班，你吃完赶紧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男生叫张振阳，是方颢的死党。
这样一想，她脑子里似乎有鲜果爆浆炸裂开来，浓郁的香甜像扩散的分子迅速窜入她躁动的心。
所以，她这是被他的好朋友误会了？误会他们俩是一对？尽管是误会，也足够让她乐上好几天。
要是连方颢都不懂张振阳临走前那个挤眉弄眼贱兮兮的表情的话，他就太迟钝了。张振阳在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不消说，等下回班估计漫天都是自己“破戒”的绯闻，他不觉皱了皱眉，偏头看向想要强装漠然镇定却屡屡破功的秦扶疏，心里一痒，没有坏心眼地戳破她。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方颢把盘子拿上来，回头问了句。
“额……”如果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可能会觉得自己爱挑食有公主病。
但在方颢即将指向牛蛙的时候，她脱口而出：“我不吃牛蛙黄鳝泥鳅这些滑溜溜的东西，不吃内脏，但是鸡胗可以，不吃西芹……”
方颢眼神莫名地瞥了她一眼。
她闭上嘴，一脸乖巧。
“……”她顿了顿，觉得面前方颢的表情很难以捉摸，半晌才傻笑道，“呵呵呵，就这样…….嗯，差不多了。”
方颢端着盘子离开队伍，她像条跟屁虫一样扭扭捏捏跟在他旁边，轮到付菜钱的时候，她迅速从裤袋里拔出饭卡拍在刷卡器上，生怕方颢自动付钱。
等到坐下后，方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手头大包小包行动不便，余光瞥见她被重物勒得通红的手腕，一时喉咙有些堵。
早知道刚才应该先让她放下东西的。
当事人浑然没有放在心上，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腕，拿过筷子戳了戳番茄鸡蛋中的红色担当，却像是才意识到一样怯生生地觑了眼他的表情，最后壮士扼腕一般夹起一块番茄。
他夹起一小块酱爆茄子，将她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却乐得没有出言。
今天的酱爆茄子很入味，食堂大叔很用心。
他夹了块番茄，好心撒谎：“我不喜欢吃鸡蛋，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吃下鸡蛋吧。”
她拧成麻花状的眉毛像是按下开关一般瞬间舒展开来，旋即笑得像讨要小鱼干的英格兰折耳猫：“好的好的，那我帮你解决。”
一米七的个头，在女生里面很是高挑，好在骨架纤细，因而看上去颀长清瘦，并没有给人笨拙的感觉，反而自带灵动机敏的滤镜效果。
他以为女生都像电视上那样沾下筷子就捏着嗓子说“人家吃饱了”，面前的这位简直刷新他对女生新一轮的认知。
毫不客气地把鸡蛋搜刮到自己碗中，明明不爱吃番茄，偏偏喜欢和着番茄汁吃饭。酱爆茄子里的辣椒和蒜一律提前挑出，像座小山一般堆在餐盘的一角，这个习惯倒是跟他有异曲同工之妙。和别的女生一样有噬甜的毛病，糖醋排骨不多时就见了底。为了方便吃干菜炒肉，她还特意拿了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往自己碗中搬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很像今早出门看见的一只小蚂蚁。
透过书页看她生活的剪影，本以为会有点幻灭，不想没让人失望。
有这样的人坐在旁边吃饭，无论吃什么都很下饭，他咬着刚从秦扶疏筷下抢救回来的一小块糖醋排骨。
意料之中的腻人，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吃，以后点菜可以加入考虑范围。他一边吃着，一边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共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