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意外 她心叫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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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重要到值得张冰洲亲自恐吓的联盟考试终于如期而至。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秦扶疏总算从联盟考试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离开考场的时候分外轻松，连脑子里的bgm都从雄壮的《命运交响曲》切换成了滑稽的《我的滑板鞋》。
相比其他同学还要考下午的生物和地理，她下午简直自由到飞起。这是高三生很久没有享受过的超豪华待遇。
午睡过后，她独自一人潜入学校图书馆搜宝。在满满当当的书架间漫无目的地搜寻，她突然想起那天方颢借的《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按照记忆的纹路摸到那个书架。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没有。
第三排……
考试疲劳视力下降是常态。
抱着“挑花了眼”的心态，她折回借书处询问图书馆阿姨。阿姨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套噼里啪啦下来，推了推眼镜：“借走了。”
她泄气地随便挑了几本关于明清历史的书籍，打算在学校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至于堆满整个桌面的复习用书，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操心。
每个高三生都有用功的伟大愿望，却都在遍体的懒虫因子手中败下阵来。
秦扶疏不是什么三好学生，当然会找各种理由给自己放松。美其名曰给自己的语文寻找提分的诀窍，实际上就是偷懒。
义海的校园是出了名的美，不必说义海湖中锦鲤灵动，也不必说校前的荷花池朱华明媚，单单那夏末开得恣意娇艳的芙蓉，就已让世人竞折腰。
秦扶疏抄着手里的三本书，顺着学校的小径随处走，直到遇到一片宽阔的草地才停止。
在这样的好天气，席地而坐是一等一的妙事。她索性拨开一小丛草坐了下来，拿出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清太宗实录》看了起来。
纯历史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吃力，要不是整本书以皇太极为中心，秦扶疏实在没什么闲情逸致。
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皇太极是秦扶疏最喜欢的皇帝。不论是他在政治上的雷厉风行和铁腕手段，还是他在情感上的铁汉柔情，温存缱绻，都足以吸引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高挂在头顶正中央的太阳已然偏移，往西渐渐下坠，在碧蓝如洗的天空晕染出一抹橙黄色的颜色。秦扶疏半合上书，右手挡着自己的脸微抬起头仰望天空。
该回去了，在外留得越久，心里越发虚。
她双手撑地站了起来，顺便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扭头仔细检查自己校裤上有没有残留的杂草。
“咳咳咳。”有人被空气里飞扬的尘土呛得咳嗽起来。
见鬼！身后什么时候有人的，她怎么不知道？刚刚来的时候没见到有人啊？
听咳嗽的声音，微微低沉，依稀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沙哑，既有着成年男性的成熟稳重，又有着年轻男孩的清爽纯粹。
老实说，秦扶疏拿捏不准这个声音是谁。
记忆中郑冰洲的声音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惊恐扭曲变音，她早已在恐惧的支配下瑟瑟发抖毫无章法。
逃么？
如果真的是郑冰洲，她这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胆大包天出来看书又临阵脱逃的罪行，怕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怎么这么背啊，她上辈子大概是摧毁了整个银河系。
四肢僵硬地笔直站了好久，她克制着动作轻轻偏头，抓不到一点影子。
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突然加快马力策马奔腾，后面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住她的肩膀。这力道要比她大出许多，再加上她用力过猛，一下子刹不住脚，顿时脚底一滑摔在地上。
手中的书在慌乱的动作中也“啪”地一下掉在地上，她低头一看，先是满脸自责，再一想是学校的书，然后又想起这是皇太极的书，心又开始抽抽地疼。
到底是谁啊，鬼鬼祟祟躲在背后不说话，还出手暗伤她？
知道身后人绝对不是隔着老远就会喊“你在干什么”自报名号的郑冰洲后，秦扶疏顿时来了胆子，用一种自以为很凶残很嗜血的表情迅速扳过头先发制人，没想到却愣住了。
方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手拉住她，可能是她僵着身子以不变应万变草木皆兵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捧腹了，他忍了好久都没敢出声说他的名字，但看到她撒腿就跑的样子还是想好心地提醒她没有追兵，安心看书没事。
但没想到自己高估了她的平衡能力，更没想到她会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倒在自己面前。
从一开始，他只想开个玩笑。
但显然，这个玩笑开大发了。
他努力保持镇定回应她凶狠的目光，那目光触及他那一瞬间，不可抑制地凝固，温度急速下滑，从恼羞成怒转为惊愕莫名，再过渡到松一口气，紧接着委屈哀怨，最后化为冷静持重。
“方同学，你好。”她平静开口，语气就像伦敦阴雨天看见旧日老友一样。
方颢张了张嘴，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秦扶疏淡定地瞥了眼方颢搭在她肩上的手，又抬起脸：“方同学，麻烦你拉我一下，我好像起不来了。”
看他依然纹丝不动的身影，秦扶疏又礼貌地加了一句：“谢谢你。”
方颢这才从震惊中复活过来，忙出手把她扶了起来。
“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去医务室？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样，实在对不起。”
方颢手忙脚乱地扶着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她光裸的手臂上，觉得这好像不太尊重女生，再加上自己也难为情，想要撤离，却又想到她一时使不上力，只得尴尬地僵持。
秦扶疏抿着唇勉强用右脚撑着地面，强忍着刺痛疾声道：“不用不用，我只是不小心扭到了，不严重，休息一下就行。”
方颢犹疑地看着她打不直的左脚，瞥了她一眼。
“麻烦扶我到图书馆旁边的椅子上吧，谢谢你。”秦扶疏咬牙。
方颢替她捡起书，依言扶着她到不远处的长椅上。
秦扶疏一直强装淡定，直到自己把自己憋成了个面瘫。她平静地问好，平静地请求帮助，平静地说谢谢，仿佛刚才那个四脚朝天的倒霉蛋不是她。
“方同学，今天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她云淡风轻地说，“不用不好意思，这不是你的错。”
然而内心却是：天哪快走吧，我没脸见你了，我求求你了，这辈子这么厚的脸皮一下子全丢光我很惶恐的好么，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再说话我就忍不住了，快走吧快走吧。
表面上却是“我很淡定这没什么爸爸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吓得到我你太小题大做一惊一乍吵得朕脑壳疼”的王之蔑视。
看上去，方颢被这种轻飘飘的不屑和淡然给震住了，正拧着眉思考。
秦扶疏很满意，她就等着方颢转身走开的这一刻，把自己攒了将近二十年的厚脸皮捡起来，修好自己的自尊。
明日又是一条好汉。
她满怀期待地等着，心里砰砰直跳。
哪知面前的人却往左一动：“我的作业和习题还落在那边，你稍等一会。”说完也不等她反馈，径直往方才的车祸现场走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颢就这么坐在秦扶疏的面前，一如前几天在图书馆一般，全神贯注地做数学。
秦扶疏摊着那本《清太宗实录》，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半晌也只是直愣愣地瞪着翻开页的第一行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从未如此想念过自己动了半张的数学以及还剩一篇阅读和一篇完型的英语卷子。
“我的脚已经不痛了。”她皮笑肉不笑，“我先回去了。”
她起来。转身。迈开一步。
底盘不稳，重心偏移。
她心叫不好，索性闭上眼，让自尊幻灭得更彻底一些。
一只手及时伸出来抓住她，刹住她下滑的趋势。
“哟？演偶像剧呢？”一个声音如同不速之客从斜刺里传来，一个少年从长廊下的紫藤萝瀑布间走了出来，倚在石柱上兴致勃勃地瞅着他们两个。
而后两眼放光，大声道：“小八路，是你呀。”
秦扶疏从未觉得如此丢脸，如果刚才的跌倒是小小意外，现在的“小日本”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她轻咳两声，后退一步：“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是吗？”少年不以为然地挑起眉，试图唤醒她的记忆，“9月，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公布了中共中央提交的国共合作宣言，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建立。不是你背的么？”
秦扶疏没有想到随便炸出来的居然还是一枚野生的历史大佬，更可怕的是这个人不仅偷偷摸摸玩手机还费尽心思充电，根本不像个原生学霸。
这简直就是对她兢兢业业刻苦学习的一种侮辱。
秦扶疏自以为很优雅一笑：“不是。”
“萧赟。”
“？”秦扶疏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不认识，那就认识一下。”那个自称“萧赟”的少年换了个姿势，继续懒洋洋地“躺”在石柱上，似乎不太满意石柱坚实的质地。
萧赟眯起眼，明显被烫过并且 “烫风”尤其玄幻的贵宾犬独有发型在阳光下更显……风姿。
他努了努嘴，示意了下：“所以——你们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