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白栀若_

3、[贰] 姬忱又停下

　　姬忱又停下了。他呆呆的望着戏楼上扮演公主的花旦，久久不语。

　　看着他这般痴情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原以为凤染公主是个温婉可人的，没想到实为不拘小节的骁勇将领。这样出彩的女子怪不得能让姬忱惦记这么多年。

　　“姬公子，你……”

　　姬忱回过神儿来对我报以一笑道：“实在对不住掌柜的，在下有些走神儿了。”

　　语毕，他又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起。

　　姬忱和凤染在兰芷宫住下。这里僻静少有人来往，据说是大黎开国皇帝为心上人建的，自心上人归西后就再也未启用过。往往后妃们都对此宫殿置之不理，哪个愿意离皇上远远的，不是自讨没趣吗。因而此地就一直闲置下来。

　　不过唯一令凤染欣慰的就是此地庭院空旷，可以供她习武。

　　第一日早，姬忱刚起，准备用早膳时推开窗就见空旷的庭院里，女子着习武裳持长剑身姿轻盈的耍着剑招。

　　侍卫们仿佛早已习惯凤染这样的举动，纷纷抱起剑在屋顶或树上认真看起主子的招式，顺便偷学一些别样的剑法。而宫娥们却不同，她们有的自小就在宫里有的因家境贫寒不得已入宫，自然是没见过女子舞剑的，虽早已听说如今她们服侍的主子是个闲不下来的公主，却仍不敢相信的看着院中衣袂翻飞的女子。

　　姬忱停下手中的动作，立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院中那抹潇洒的身影。

　　纵使他不懂剑，依旧能感觉到女子的力道和她的杀气，果然只有久经沙场的人才有这样重的杀气。

　　姬忱突然不愿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了。这样的女子一定知道自己求得到底是什么，怎能容许旁的人来干涉！

　　姬忱这样想着，便下定决心要劝谏皇帝还是不要扼杀了凤染原本的性子才好。他一决定，就立刻推开门准备找人领他去面见皇帝。

　　此时凤染正好停下，她挑了挑眉看着姬忱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原以为是个大胆的，没想到这样就受不了了。

　　“那个琴师，你过来。”

　　姬忱看了看四周，见只有他一人，随即理了理袍子向凤染走去。

　　“殿下，您唤在下？”

　　凤染挽了个剑花将剑收于背后，用袖子随意摸了摸额上微微汗意，“不是你还能是我吗？你可是要去找皇兄？”

　　姬忱微怔，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凤染嗤笑一声，刹那间剑已经架在姬忱肩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宫娥们吓得纷纷失了颜色，乱作一团。凤染挑眉，侍卫们立刻领会一个个有序的捂住宫娥们的嘴不让她们的声音传出去。

　　待宫娥们安静了下来，凤染再望向姬忱，见他只是脸色苍白闭上眼睛，却并无任何颤抖惶恐之意。

　　“你不怕死？”凤染好奇。

　　姬忱的睫毛颤了颤，丝毫没有退缩，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怕。但殿下要臣死，臣便不能苟活于世。”

　　凤染放下剑，“你，去找皇兄莫不是要告状？”

　　姬忱睁开眼直视着阳光下英气逼人的少女，摇摇头，绽开一丝笑意：“殿下误会，在下只是突然觉得陛下的旨意似乎过于偏激，在下并不想强迫殿下。”

　　说完后姬忱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指责当今圣上，脸白了几分，他看向凤染。

　　后者爽朗的笑了，她实在是没想到如今在这宫里居然还有如此直言不讳的人。

　　“你这个江湖琴师倒是对我的胃口。刚才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姬忱一愣，自古以来少有如此不计较谦卑的贵族，这公主殿下敢做敢当性情又豪爽，真不愧是常年领兵打仗之人。

　　既然公主都那么说了，姬忱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连道三声不敢，这事情也就此过去了。

　　往后的一个月里，向来是凤染在院里习武练剑他坐于不远处抚琴弄歌，久而久之，两人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就连一向不爱琴棋礼节的凤染，都开始对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后来呢后来呢？”

　　见他又停住了话头，我连忙追问道。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凤染长公主是个如此妙的人儿，似女儿却又豪爽如男儿。他这故事讲得太真，我不由得陷了进去。

　　而此刻他摆明了喝酒的架子，故事听到一半我自是不太高兴的。

　　“掌柜的这性子到与她颇为相像。”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

　　是了，我同长公主唯一相像的一点就是直接，耐不得别人半点曲里拐弯的绕来绕去。

　　“后来她便开始与我学琴。”

　　他慢慢说道，似是在回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