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永以为安

31、灯火阑珊处31

　　陆景时还未到地方，便听到陶然银铃般的笑声，她倒是随时随地遇到熟人聊天，不是该说她是自来熟，还是该说她交友广泛。

　　几分钟后，陆景时轻咳了一声，朝陶然这边走来，“时间差不多了，你怎么还不上去？”

　　陶然听到声音回头，想起他之前的作为，阴阳怪气地说：“电梯没下来。”

　　“你不按能下来？”陆景时觉得自己担心她一场，没好气地说，“齐老师让你快点，整天磨磨唧唧的。”

　　陶然翻了个白眼，扭头对那人说：“我先上去，你要不要一起？”

　　“可以吗？”

　　陆景时看到这位熟人，脸色顿时不好，却还是碍着面子，较为平和的说：“别让人等着急了。”

　　乔毅的那句“好久不见”始终没有说出口，陆景时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没事吧！”乔毅问，“我看他似乎心情不好。”

　　“他经常这样，时不时的发神经，”陶然说。

　　当陶然和乔毅出现在目的地时，那场面不要太壮观。陶然介绍了乔毅的身份，只说是大学很好的朋友，到陆景时这边，自然忽略过去。

　　彩排结束，陆景时也没有换衣服，直接去停车场将车开走。陶然拎着他的旧衣服，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他怎么就走了呢？她等会怎么办？她没打算和乔毅聊多久，顶多半个小时，然后再搭他顺风车回去。

　　乔毅十分贴心，接过陶然手中的袋子，“想去哪里？”

　　“都行，”陶然明显不在状态，察觉手中的动静，拒绝道：“这些我来就行，也不重。”

　　“见外了。”乔毅笑道，“以前你没这么见外。”

　　“以前不一样，”陶然解释道。

　　“其实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但又不知怎么开口。”乔毅犹豫了几秒钟，“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至于你听说后，你做什么决定，那是你的自由。”

　　“到底是什么事？”陶然转头看着他，“别卖关子了，我还要赶回家。”

　　“那我说了，你可得做好准备。”乔毅说，“你要答应我……”

　　陶然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废话真多，要生要死给个痛快话。”

　　“我有个朋友在急诊室做医生，他说前几天见过陆景时，和他在一起的是个女的，那女的小产，然后……”乔毅余光看她，不知这话说出来是对是错，但她有知情权。

　　“然后怎样？”

　　“陆景时去缴费。”乔毅说，“后来他接那女的出院。”

　　“我知道了。”陶然平静地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乔毅说：“我送你。”

　　“不用了，”陶然笑了笑，“我有手有脚，能回去。”

　　陶然一个人在街头走了很久，夜深人不静，她心里乱糟糟。走累了她坐在路边，她想起乔毅刚才的话，她不是不相信陆景时，只是他始终没和她提过这事。那女的是谁？她一点也不知道。

　　她想质问他，到底想怎样？是他说和好的，也是他先反悔的。他仗着聪明，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看着她像跳梁小丑一样，自娱自乐。她打电话给他，他不接，她就不停地打。

　　几分钟过后，她才觉得自己无聊透顶，直接发了条信息给他：我不陪你玩了。发完信息，她打电话给孙萌，“你现在方便吗？”

　　孙萌将电脑挪到一旁，“我方便，怎么了？”孙萌听出她声音哑哑地，就又问了句，“你怎么了，哭啦？”

　　陶然强忍着眼泪，“怎么可能？老娘21世纪的新女性，怎可能轻易哭，是……风沙迷了眼睛。”
　　孙萌说：“别废话，地址告诉我。或者你自己打车过来，你不在我这些天超无聊，咱两今天来个彻夜长谈如何？”

　　寥寥几颗星，照不亮她回家的路。

　　“你等我，”陶然起身，走到路边拦车，“我半小时后到。我手机电量低，待会直接上楼，我没带钥匙，你给我开门。”

　　“好，你注意安全。”

　　陶然坐在车上，路边的风景一闪而过，她望着窗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车里广播放着一首老歌，她也是第一次听：玻璃窗一格一格像旧电影，每一帧都是你。当时青春年少，我们相爱很早，时间无情隧道，只能向前长跑……

　　陶然哭得更狠了。他们相遇的太早了。书上说，有的人相遇太早，在岁月的流逝中，消磨掉了好感。有的人相遇太晚，在流光的闪烁中，错过了该有的人生。

　　她以为她和他还有机会，只要他未婚，只要他心里有她几分，她便可以占据全部。可如今……她还能怎样？她能接受他和别的人在一起，但那个女孩小产了啊！

　　手机震了震，陶然发现是陆景时回的消息：你什么意思？约会结束就赶快回来。她回他：意思是大家放过彼此，不要相互折磨了。

　　信息发出，陶然给陶母去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参加完婚礼再回去。

　　陶母说好，你要不要和景时说话，他等了你好长时间。

　　陶然听到陆景时的名字，直接挂上电话，关机。她再也不要和他有半点关系了，他那样的人，冷酷、高傲……她细数着他的毛病，不知不觉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喜欢这件事，让人欢喜让人流泪。

　　孙萌看到陶然哭红的双眼，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给她，“哎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别和我说话，我难过。”陶然接过冰块，而后躺在床上，“你说我恋爱之路是不是很坎坷？”

　　孙萌坐在床边，“又怎么了？你前几天不是和我说，他要和好吗？”

　　“就当我瞎了，”陶然说，“我这个人打小眼神就不好，看人不准。”

　　孙萌疑惑地 “哦”了声，“我去倒杯水给你。”

　　陶然瞬间坐起来，“我不喝，你要是敢和陆景时通风报信，我立马和你绝交。”

　　“这么牛掰，你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

　　“反正我现在不想见到他，看到他就烦，两只眼睛没有一只看着他顺眼。”
　　“看乔毅呢？有没有觉得顺眼点？”

　　“扯他干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
　　陶然和孙萌聊了许久，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同学，终于两个人撑不住，沉沉睡去。

　　夜里孙萌去卫生间，然后回了自己房间，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号码全来自同一个人。还有几条短信，这信息全是关于陶然的。陆景时发信息问她，陶然在不在？陶然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信息开门，我在楼道。

　　孙萌小跑到门前，从猫眼里看到陆景时坐在地上，垂着头，一副沮丧的模样。她开门，低声叫他，“进来吧！刚看到你的消息。”

　　陆景时起身，笑道：“陶然关机，我只能想到你这里了。”

　　“睡着了，”孙萌侧身让他进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景时似在踌躇，又听见孙萌说：“我觉得你还是进去吧！我看这次气性不小，没有十天半个月消不了。”

　　陆景时摊手道：“我压根不知她生哪门子气。”

　　“陶然命好，小时候陶叔叔惯着，后来你惯着，”孙萌打趣道，“所以你啊！就别抱怨了。”

　　“早知道她会是这种脾气，当初就不应该事事顺着她。”陆景时叹道。

　　“也怪你，”孙萌说，“你直接向她说了就好，现在倒好，情敌一波接着一波。”

　　陆景时苦笑道：“是怪我。明天你去参加齐老师婚礼吗？”

　　“当然去啊！这种热闹事怎么缺少我呢！”

　　陆景时轻推开门，看到床上人睡的安稳，眼角还挂着眼泪，像个小孩一样。她这样的性子和长相，出去说是高中生都有人相信，说她是高中老师，大概没人愿意相信。

　　他坐在床边，将她手握在手心，“不声不响生闷气的脾气，一点也没改。你以前对乔毅上心，他回来你自然要和他聚，而他也会送你回家。如果你不愿让他送，你当时就应该叫住我，可你没有。我以为……我以为你还喜欢乔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景时趴在床边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是早上五点，陶然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他回到家中眯了半小时后，才和侯老师联系。

　　陶然五点三十分醒来，她恍惚间记起陆景时，他昨晚似乎来了，还说了一大堆教化的话。她出门看了看，客厅里空无一人，她想可能是做梦梦到他了。他那种人，竟然连她的梦都不放过。

　　陶然快速的洗漱，期间孙萌出来问她：“大姐，您能消停点吗？婚礼十二点才开始，准时到不可以吗？”

　　“我是伴娘，要提早到的。”陶然说，“你为的是吃饭，我是为捧花，争取年底嫁出去。”

　　“呵……女人，”孙萌不屑道，“对了，你昨晚喊陆景时的名字了，又哭又闹，我没办法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陶然回忆起自己的梦境，“瞎说，我没有梦到他。”

　　“你敢再说一遍吗？”孙萌边喝水边说，“你得顺从自己的本心，你心里的他，你了解的他，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你以为人人都是柳下惠？”陶然伤神道。

　　孙萌被噎到，“红杏出墙了？”

　　“差不多吧！”陶然说，“差点连崽子都有了。”

　　孙萌：“有崽子？”看着昨天的模样不像啊！

　　“哎！把你的眼霜借我用下，我这眼睛......肿的不像样了，”陶然招手道，“赶明还你一支新的。”

　　“你拿着用吧！”孙萌说，“不过你给我讲讲崽，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