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永以为安

29、灯火阑珊处29

　　陆景时对陶然，从头到尾都是真心的。

　　他知道董彤的好，也明白董彤的心思，他也试过说服自己，和董彤开始一段恋情。也许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也许董彤真能治好他的心病，事实上没有来得及开始，他就发现和董彤之间的问题。

　　去年冬天，董彤翻他手机，甚至删除了陶然的号码，他发现时已经过去了三天。那天他收到条短信，号码很熟悉，但是却没有存，顺手回复，在后面又问对方是谁。两分钟后，他接到陶然的电话，她问他是把号码删了，还是恶作剧。

　　原来董彤从前的小白兔模样，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他不止一次告诉董彤，他心里陶然的位置，不是一两天可以剔除的。可当下看来，董彤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查手机、查行踪家常便饭。

　　唐涯打来电话时，陆景时在窗前望着对面，对面房间的灯已熄灭，他也不知到底在看些什么。白天，他将心思藏了又藏，就这样一藏多年。只有在黑夜里，他才愿意认真的审视自己，到底有多喜欢陶然。

　　陆景时接听电话，“什么事？说话。”

　　“你在哪儿？”唐涯直截了当，“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说。”陆景时惜字如金。

　　“能不能汇点钱给我？”

　　“被绑架了？”他问。

　　“你还是来医院吧！”唐涯赫然道，“急诊室。”

　　陆景时昨天刚摆脱急诊那些人，今天又得送上门去，怕什么来什么。他问：“到底什么事？”

　　“董彤，出了点事。我身上没带够钱，也没有带卡，你尽快过来吧！”唐涯的声音急促，“只有你的话，她才能听进去几句。老陆，当我求你。”

　　陆景时赶到医院时，唐涯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他妈也想知道，”唐涯抬头，那眼神似乎是在质问他，“董彤怀孕了，没保住。我接到的电话，是医院打过来的，医院只说患者让联系我。”

　　“你别这样看着我，”陆景时在唐涯身边坐下，“我和董彤之间，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她怎么就变成这样。”唐涯痛心疾首，“你和她分开后，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哭。”

　　二十分钟后，陆景时和唐涯进了病房。

　　陆景时望着病床上的董彤，“你这样折磨自己有意思吗？你自己也懂医学常识，多余的话还用我说吗？”

　　“对不起，”董彤哭泣道，“我不应该翻你手机，不应该删陶然号码。”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有想明白，将你扯了进来。”陆景时将唐涯向前推，“你只是对不起他。我去缴费，你们慢慢聊。”

　　陆景时回到市区的家已是深夜，他没回自己卧室，反而躺在陶然睡过的房间里，一觉醒来又是一天。

　　其实他和董彤一样，他们都在作践自己。

　　几日后，董彤出院，唐涯请了一整天假。陆景时在办公室整理病人资料，护士小杨敲门，“陆医生，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陆景时抬眼，见小杨手里的快递，笑道：“我没有网购，你是要送我吗？”

　　小杨脸一红，否认道：“陆医生，您误会了。快递上面写着您的名字，电话地址我都核对过。”

　　“麻烦了，”他接过快递拆开。

　　小杨踮起脚，想看是什么东西，满怀期待地样子，“是什么？”

　　陆景时看到快递壳子里的红色，忽然抬眸，“隐私，你就别想探测了。”

　　小杨“哦”了声，“拜拜！”

　　陆景时取出快递里的红色，打开，不由得想笑。侯老师真是够累的，这么多年才将齐老师追到手，这请柬就是侯老师送的。

　　陆景时已经不记得当年侯老师的话，但是侯老师竟然真的邀请他和陶然做伴娘。陆景时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哪料到侯老师记了这么多年。

　　陆景时的请柬比其他人早送半个月，估计这会陶然也收到快递，正犯愁该怎么办呢？陆景时靠在椅子上，拨通侯老师的电话。

　　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侯老师的声音很轻快，“请柬收到了吧！过几天先和陶然过来试礼服。”

　　“我是没问题，”陆景时笑道，“但是陶然……我不敢保证。”

　　“行了，别跟老师玩心眼，”侯老师揭穿他，“你俩的事我多少听说了，追女孩子要耐心，不能急躁。你看看我，不就成功了吗？”侯老师语气得意极了。

　　“是，您教训的是。”陆景时虚心道，“我会向陶然转达的。”

　　“陶然可是有假期，”侯老师说，“实在不行，我就让齐鑫逮她，小姑娘家的，我还不信了。”

　　“我自己来吧！别到时让齐老师吓跑了，您婚礼伴娘伴郎又得重新找。”

　　陶然最近网购的东西多了，自己记不住那件是那件，二楼的小客厅几乎被她堆满了。前几天陶母上楼打扫卫生，看到一座座纸山，就差拧着陶然耳朵，让她清理战场。

　　这天陶母上楼找东西，发现房间又乱了，就把陶然叫出来，问她该怎么办？陶然看了看，厚着脸皮说：“妈，我十分钟后打扫。”

　　纸箱拆开，用绳子绑好，又搬到院子里，旧纸箱的地方，一番下来，陶然像是褪层皮。她刚喝了口说，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陶然，你的快递。”

　　陶然跑出去，签收快递，看了发件地址，是同城没错。陶母在她身后说：“又买什么了？”

　　“不知道，”陶然说，“我没在同城买东西，等我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陶然刚拆开快递，陶母就说：“别是寄错地址了吧！”

　　“啊！”陶然看到红色的请柬，连蹦带跳，“我高中老师寄来的，他邀请我做伴娘。我最近不吃饭了，减肥穿美美的衣服。”

　　“神经病，”陶母毫不留情地说，“你家的傻闺女，能嫁的出去才怪。”

　　陶父笑着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定。”

　　陶母：“说不定哪家人眼瞎了，能看上你闺女。”

　　陶父：“不能这样说景时。”

　　没过几天，乔毅便来约陶然吃饭，陶然看着秤上的数字，不知是去还是不去。真是让人为难。

　　乔毅说：“说好的事情不能反悔，何况我有预约。”

　　“关键不是时候，”陶然仰天长叹，“你……我要减肥的。”

　　陶然在乔毅这里耳根子特别软，他三两下就将她骗出来，也不知她这些年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玩意。

　　陆景时就这样看着陶然出门，坐上出租，他鬼使神采跟上去。他看她笑的那样开心，实在不忍心打消她的兴致，只是发了信息给她：祝你玩的开心。明天我来接你试礼服。

　　陶然和乔毅聊的正开心，手机震了震，她看到信息的备注，回复他：谢谢！明天见。

　　乔毅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但想了想还是说吧！他开口道：“你的事我听人说了，我以为你和陆景时早在一起了，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

　　陶然尴尬的笑了笑，“有点丢人，你可别见笑。你这次回来休假还是长住？”

　　乔毅说：“两者可以选择。你替我选一个？”

　　“我可没有那么大权利，”陶然笑道，“再说我的智商，不足以运筹帷幄。”

　　“如果……我说你可以呢？”

　　如果，他给了她一个假设，然后让她做选择。她想说，如果本身就是假的，请不要再给她任何的想象。她和他之间，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破坏这种和平呢？

　　乔毅给了她选择，陆景时也让她做选择。有选择是件好事，可选项多了，未必会是件好事。

　　次日，陆景时来接陶然时，见她闷闷不乐，便掏空心思逗她。她没心思附和他，只说：“我很累，你能不能消停点。”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陆景时说，“憋坏了身子不好。”

　　“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陆景时知道她有心事，就随手打开广播，减少两人的交流。

　　试衣服时，陶然背后的拉链卡了，导购员又帮齐老师试衣服，她叫苦不迭。陆景时见陶然半天没出来，就走到她试衣服的地方，轻轻地敲门，“好了吗？”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又问了句：“陶然，你要是没事就说句话。”

　　陶然怕他情急之下进来，说了句：“我还好。”试衣间地方狭小，她额头背上全是汗，稍微动身留不舒服。

　　许久，陶然露出头来，陆景时靠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好了就出来。”

　　陶然摇头，“你能不能帮我？”

　　“什么？”

　　“背后拉链，我够不着。”她脸色泛红，见他不动，又说，“算了，我还是等导购吧！”

　　“我来，”他说着一脚迈进试衣间。

　　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温度瞬间高了几度。

　　陆景时看到镜子里的人，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心不由得跳快了几分。她的肩膀全露了出来，锁骨能放几枚硬币，抹胸裙包裹着她的胸部，似乎很有料……他不敢往下再看。

　　他低声问：“只将拉链拉上，那个带子不用系吧！”

　　她嗯了声，“带子是装饰品，等会出去再系，拉链拉不好，都没法出去。”

　　他半蹲，手指捏着拉链，“嘶”地一声，成功。

　　原来这么容易。

　　陶然以为他离开，这才抬头，继而看到镜子里的两人。他紧贴在她身后，也同样专注的看着镜子里的人。

　　哎……色迷心窍了！

　　陆景时大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手最终落在她的肩上，“我……你……”

　　“你出去……”陶然忽然转身，与他对视，“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再说。”

　　陆景时隐约听到导购和齐老师说话声，细想之下，离开的试衣间。

　　陶然长出一口气，妈的，快憋死了，方才心跳快的都不像自己了。

　　她脸颊发烫，心里暖暖的。他那认真的表情，慵懒得声音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