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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灯火阑珊处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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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时趴在窗口,想和她说句:“寒假见。”四下瞅了又瞅,哪里有她的影子。手机响了几声,提示他有新信息进来,他按下键盘锁,是她发过来的消息:我撤了,否则末班车就没了。
语气不温不热,要知道他的胳膊可是为她才骨折,怎么能那么没良心?陶然,该拿她怎么办?逼得紧了怕她炸毛,放得送了怕她胡作非为。陆景时突然觉得初高中时期真好,能转学......像放弃庆中去远中,放弃理科去文科。
陶然躲在柱子后发完信息,便蹲在地上抽泣,直到火车开出站,她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车站外的大街上霓虹一片,她抬眼看到古老的城墙,合起双手祈祷,如果城墙有灵魂的话,大概能感受到她的诚心。
天空飘起了小雨,陶然裹紧衣服上了车,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雨滴落在玻璃上,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车行驶了一段路,车内有个五六岁的孩子惊呼道:“下雪了......”
陶然从窗户望出去,绿化带上偶尔能留住几颗,但须臾又消失不见。空气温度过高,终究留不住雪花。她拿出手机又发了条信息给他:下雪了。
几分钟后,她收到他的回信:你穿厚点,注意身体。
陶然眼睛又红又涨,从包里找到眼药水滴了两滴,凉丝丝的眼药水令她又流泪了,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眼药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陶然的生活宿舍、自习室、食堂,三点一线。孙萌总觉得她受了什么刺激,但是那点担心很快的被与方柯的爱情冲淡了。孙萌整天与方柯花前月下,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在期末考试即将来临时,有了要搬出宿舍的打算。
陶然得知这个消息时,劝过孙萌,但是无奈她的话孙萌听不进去。她想着和方柯谈谈,看能不能临时放弃这个决定,方柯和她算起来也是年少的相识,多少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可到了第二天,孙萌说她多管闲事,她欲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可转念一想,这事和自己无关。
你以为的好心好意,在别人看来,或许并不需要。
考完最后一科,陶然在自习室里整理一学期下来的资料,这才发现竟有这么多资料,而要将这些资料搬到宿舍,是件体力活。
一般的故事中,女主总是在危机时刻,有英雄相救,乔毅便是在这时出现。嗯!他也是制造这场事故的人。
陶然抱着厚重的书出门,很明显她高估了自己,她其实就是懒得再跑一趟,毕竟西北风不似东风那样温柔。
前面的同学推门出去,她用身子扛着门,一步步朝外移。眼看着要成功了,迎面走来一人,与她擦肩而过......然后书全掉地上了,引得自习室的人皆向这边投来目光。
陶然想骂人,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她也开不了口。她蹲下身子捡书,撞到她的人也在捡,那人将书交到她手中,用口语说:“真的不好意思。”
别人道过歉,再不原谅又说不过去,陶然小声说:“没关系。”说完便起身出了自习室。
没料到那人竟跟了出来,“我叫乔毅,你住在几号楼?你书这么多一个人也拿不动,我送你吧!”
陶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男生都是这样追妹子的吗?”
乔毅没理她,直接夺过她手中的书,“历史系,那就是五号楼了。”
陶然甩了甩胳膊,自顾着向宿舍走去。到了宿舍楼下,陶然分两次将书搬到宿舍,第二次接过乔毅手中的书,她说:“谢谢!再见!”说完转身就走。
乔毅对着她背影“喂”了声,她嘘了口气,说道:“我不追究你任何责任,OK吗?”
乔毅向前走了几步,将一个书签放在书上,“这个丢了。”
这个书签是陆景时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将它视为最珍贵的礼物,可刚才差点丢了。
乔毅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然愣了愣,随后报上自己大名。
乔毅又问:“企鹅号多少?”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输入查找,加她为好友。
陶然说:“我没有企鹅号啊!”
“那我申请一个送给你,明天同样的时间,你在这里等我。”
陶然思来想去不明白乔毅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乔毅和她在一起时,乔毅才告诉她,只是为了玩企鹅农场、牧场,她顿时傻眼。
第二天,陶然并没有在原地等乔毅,然而那个企鹅号还是到了陶然手中,是拜托别的同学送上来的。
陶然登录企鹅号,陆景时没在线,她在空间留言给他。再然后就躺在床上发呆......过了十多分钟,李彤和宋琦掂着塑料袋子回来,从袋子里掏出条围巾。宋琦拿出毛线,坐在床上开始织围巾。
宋琦光起针折腾了半天,对李彤抱怨道:“我看老板织起来很轻松,为什么到了我手上,就变得这么难。”
李彤对着镜子系好围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所以我这几天呆在老板店里,才治好这条围巾。”
陶然翻身下床,走到宋琦身边,说:“我可以帮你,我以前织过。”
宋琦疑问的说:“真的?”
“真的,”陶然拿过竹签和毛线,“高考结束后,我跟着我妈学了几天,其实只要掌握技巧,并不是很难。”
宋琦在陶然的指导下,于当天黑前织成围巾。宋琦一高兴,就要拜陶然为师。陶然连连摆手,她只是比别人早学了几天而已。
陶然想起夏天答应送陆景时的围巾,至今还锁在柜子里,这次回去见着他就给他。
考试那几天,太阳暖得只想睡觉。
考完最后一科,陶然直呼解放了,下午拎着行李准备回家。刚出宿舍楼,就看到乔毅,乔毅说:“我想请你吃顿饭。”
陶然云里雾里,问道:“无功不受禄,这顿饭还是免了吧!”
乔毅看到她的手边的箱子,“你要回家吗?”
“是啊!”陶然搓着手,“我已经和家人是说了今天回去。”
乔毅拉过她的箱子,“那我送你到车站吧!”
陶然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你这样大的警惕心,跟谁学的?”
陶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还不是上次的面包车事件,让她觉得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去相信。她退了一步说:“那......就送到车站?”
乔毅说:“我保证。”
可谁又想到陆景时就在校门口等她,她看到陆景时的那刻,小跑到他身边,先是摸了摸他打了石膏的胳膊,继而问道:“你们放假啦?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陆景时嗯了声,单手接过乔毅手中的箱子,“谢谢你帮陶然。”而后看了眼陶然,说:“走吧!回家。”
陶然对乔毅点了点头,便跟上陆景时的步伐。
他刻意慢下来,问:“那个人是谁?”
她说:“他叫乔毅,有次我从自习室出来,他撞了我,后来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
“你是猪吗?走路也能被人撞到,没救了!”
陶然用脚踢他,骂道:“你他妈的才是猪,既蠢又丑还总是哼哼。”
西北风呼啸而过,就如同他们的青春,唯一不同的是西北风年年有,青春却不再回来。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后来很多年以后,陆景时在网上看到这么一句话:青春就是用来怀念和祭奠的。那时的他已得佳人在侧,举案齐眉数年。他的青春可以与她在午后细细回忆,用不到“祭奠”二字,她想做的他便陪她去做。
路上陶然担心陆景时的胳膊,就算心中对他抱怨几分,也不好在面上表现出来。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像没睡足八小时的小学生,在课堂上趁着老师不注意偷睡几分钟,到底是偷睡,一会睁眼一会闭眼。
陆景时坐在靠近车厢的座位,陶然站在他身边,她时不时低头看他,见他一副冷冷的模样,也就赌气的不与他说话。她猜想他可能知道孙萌的事,所以才会如此不悦。
到站有人下车,陶然侧了侧身子,她所处的位置是下车必经之路,推让中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有位阿姨拉了陶然一把,才不至于那么狼狈,她刚想对阿姨说谢谢,就听到阿姨问:“那个是你男朋友吧!你和他吵架了?我可看到你刚才一直盯着他。”
陶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是盯着陆景时没错,可是没阿姨说的那么夸张啊!陆景时这时也抬眼望着她,眉目间的冷气淡了几分,说道:“过来!!!”
这两个字如蛊虫般,钻进陶然的耳朵,她移步到他身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或者是她又该说什么,要不问他胳膊好点了没?这不是废话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好了的话他还没拆石膏。
于是陶然狡黠的笑了笑,向陆景时示好。
热心阿姨看着他俩别扭的样子,又说:“现在这些小年轻谈恋爱,前两天爱的死去活来,几天后又恨不得将对方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