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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灯火阑珊处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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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点尴尬,陶然想找个话题聊聊,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一阵铃声打断。她抓起手机看了眼备注,倏的从地毯上起身,“我爸的电话,我得回去了。”
陆景时也从地毯上站起来,边穿棉拖边说:“我送你。”
陶然此刻在和陶奕君汇报情况:“爸,我五分钟到。你不用在门口等我,外面那么冷。”她下楼和陆铭山夫妇道别,陆景时这时就在门口等她,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送我?”
他反问道:“不愿意?”
她摆了摆手,“哪敢?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那就是心里有意见?”
陶然看到他眼中冷得像北极雪山,嘀咕道:“摆什么脸色,我又没惹你。”
出了门,陶然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不知怎得,感觉比刚才更冷,瞥了眼身边的人,难怪......这么冷。她一步当三步跑开,头也不回,“我走了,你回去吧!”
无奈陆景时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大步走在她身后。陶然就纳闷了,同样的距离,他怎么走的那么容易,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短腿,仰天长叹......
走到马路边,陶然看到右边来了辆车,停下脚步等车过去。
陆景时在他身后一米处,那辆面包车经过时,说是迟那是快,他一把拉着她滚到地上。
陶然只记得面包车门开了,她眼前一片漆黑,再接着就摔倒地上,但她不是特别疼。她记起陆景时在他身后,那么是他刚才拉了她一把,他会不会有事?
她“哎”了一声,话出口断断续续:“你......怎......样了?”
“没事。”他似乎是从牙缝挤出这两个字。
陶然腿有点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维持本来的姿势,她想开口喊人,话出口却发现嗓子哑了。
陆景时身子稍微动了动,单手盖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头抬一下。”她听到他的声音,像被蛊惑了一般,照他的要求做了。
顷刻,她又听到他说:“捡块地上的鹅暖石,使劲扔,声音越大越好。”她随手抓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扔出去,一块接着一块......
时茜刚才听到院子有动静,就想出去看看,陆铭山阻止道:“你出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打扰了两人怎么办?”
时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会她听到的声音,心中起了疑心,谁家孩子谈恋爱一直扔石块玩?她刚出门,就看到陆景时半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陶然。
陆景时看到时茜出来,有气没力的喊了声:“妈。”
时茜跑到陆景时身边,以她多年的经验不难看出,陆景时胳膊有问题,具体的还需要拍片子。
陆景时小声对时茜说:“妈,你把陶然送回去,我再和你去医院。”
时茜喊来陆铭山,她送陶然回去,陆铭山则扶着陆景时回家。
陶奕君接到陶然电话,细数着时间,陶然是说的五分钟已经过去,依旧不见人影,打算出门看个究竟。这刚出门,就看到时茜带着陶然进了院子。
陶奕君看到陶然脸色煞白,而时茜也一副心急的样子,他问:“出什么事了?”
时茜说:“具体的事以后再说,我带景时去趟医院。然然可能受了惊吓,你和冉蘅多照顾她情绪。”
陶奕君领着陶然回到家里,只把时茜的话像冉蘅复述了一遍,冉蘅安顿然然睡下后,打电话给对面陆家,却总是无人接听。
下午四点钟,陶然才醒过来,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又想起陆景时。她掀开被子,赤脚从卧室跑出来,冉蘅看到这一幕,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陶然也愣了下,没想到父母都在客厅,她快速的组织好语言,话中真假参半,“我回来在门口遇到陆景时,和他说了几句话,我们说话的功夫,有辆面包车从我身边经过,我好像被人用迷药了,陆景时拉了我一把,再然后应该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陶然从来没想过,在自家门口会出这种事,如果不是陆景时,她这会说不好正在遭人虐待。她是打心底感谢他,可是看到父母的表情,她有点心慌。
冉蘅说:“时阿姨送你回来后,带着景时去医院,现在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也没见回来。”
“陆叔叔也去了,”陶奕君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电话打不通,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安然无恙,他情况未明。
陶然觉得自己无用,一点忙也帮不到。
过了大概半小时,陆家的电话终于打通了,陶然第一时间抢过电话,“阿姨,我是陶然,陆景时还好吗?”
时茜瞪了眼缠着绷带的陆景时,而后说:“骨折,打过石膏了。”
陶然听到这个消息,径直出门,冉蘅捡起电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人家儿子是为了就自家闺女才受的伤。倒是时茜心宽,说了句:“男孩子皮厚,磕着碰着也没关系。”
四周安静的像一切没发生,偏偏发生了.......陶然过马路时心有余悸,左右环顾没有车辆,跑向对面......平生跑步最快的速度,后来陶然在考八百米时,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陆铭山开的门,陶然看到陆景时靠在沙发上,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声若蚊蝇地说了句:“对不起......”
陆景时睁眼看到她脸色正常,努力地笑了笑,逗她道:“你心里愧疚话,这几天就陪我聊天,哪里都不许去。”
陶然如小鸡稻米般点了点头,仿佛只有这样用力点头才能表明她的心迹。就在这时,她看到时茜放在一边陆景时病历,好奇心使然,她拿起来看。
陆景时想阻止她,但由于他目前“身残”,速度不敌陶然,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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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一目十行的本领,是当年看言情小说时练就的,几秒钟的功夫,她在纸上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你前段时间胳膊脱臼了?”
陆景时嗯了声,嬉笑道:“现在没事了。前段时间在街上看见小偷,我想不能不管啊!于是见义勇为,没想到小偷有两下子,一时不慎就伤着了。”
“真的吗?”陶然半信半疑的望着他,“没金刚钻就别拦瓷器活。”
“收到,”他半开玩笑的答应下来,突然正色道:“你真的没事了吗?来......起来转一圈,让我测试下地心引力。”
陶然不情愿的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听到陆景时又说:“来,再转一圈。”
时茜在厨房煲汤,找不到陆铭山上次买的调料,在厨房喊陆铭山没见应声,估摸着他又去书房了。她准备去书房找他,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对小冤家,一个在原地转圈,另一个看着那个转圈,还笑的挺开心。
时茜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双方父母早都看出来了,偏偏这两人时远时近。
陶然忘了转了几圈,反正最后连天花板都在转,陆景时的也在转......她像中了魔咒一样,对那张脸的主人说:“你没事就好了,否则我余生都不会心安。”
陆景时温和的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陆景时说要让陶然陪聊天,然而元旦假日只有三天,他在家住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天。
两天里,陶然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她参加了哪个社团,学校组织了哪些活动,几个舍友的日常生活,还有孙萌竟然喜欢方柯......
前几个话题,陆景时仔细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直到她说孙萌和方柯在一起时,他眼睛亮了亮,插话道:“孙萌和方柯真在一起了?”
“真的,骗你我就没好果子吃,”陶然吃着零食,含糊不清的说,“我还指望群南京,让你当导游呢!”
陆景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眼神幽深而又神秘。她看不懂,她也不想看懂,万一他喜欢的是孙萌怎么办?
陶然像鸵鸟一样,选择将自己的头埋在土里,只要没人提及,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未来的事没人说的准,说不好以后陆景时就不喜欢孙萌了,等到那时候,他会觉得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想到一直在身后的她。2011年的某天,陶然在校园广播听到容祖儿的那首《最后情人》:“不用是你最爱的人,只要最后一人,你今生的末代情人......”
她才想清楚,原来她的喜欢如此卑微。
陆景时去车站的那晚,陶然坚持要送他,他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好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那会实名制火车票只是局部试行,火车站窗口有很多黄/牛代买票,加之火车站常年车如流水马如龙,治安堪忧。
陆景时胳膊不方便,陶然自告奋勇排队买票,他站在一旁等她,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她偶尔回头冲他笑,四目相对,他也装作是巧合。
陶然买好票,接过他手中的旅行包,朝候车室走去。刚走了两步,她察觉肩膀一重,她欲言又止,算了权当占便宜吧!她一边边的告诫自己,一会他走时,不能落一滴眼泪。车站这么多人,搞不好碰见熟人,那就丢人丢到家了。至于陆景时如何想,她倒无所谓,从小到大,她什么囧样他没见过。
她小心翼翼的隐藏着,骗自己骗众人。
陆景时走向检票口,陶然买了站台票也跟了进去,看着他上车,视线有点模糊......怎么这么不争气,明明说好不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