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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灯火阑珊处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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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推出自行车,在门口习惯性地等陆景时。不过几分钟,她就打心底鄙视了自己一番,怎么什么时候都要等他,那是她的同学聚会和他有关系吗?
班长方柯把聚会约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连班主任也请来了。班主任陈老师送走了一批有一批学生,鬓角已然发白,她笑着说:“孩子们,或许很久以后,你们才会发现,其实你们离开的是天堂。”
此时的学生都不太懂,他们厌倦了考试、试题,觉得不写作业的日子就是天堂。
很多年以后,他们中有的人出国留学,有的人成为顶尖律师,有的人选择返回三尺讲台,也有的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陶然在班里的朋友,只有一个孙萌。她俩坐在一起,孙萌眼眶一红,抱着陶然的胳膊,“一想到我们要分开,就难过的要死。”
“都在本市,一个南边一个北边,坐公交几十分钟的事,非要搞得像生死离别吗?”
孙萌唉了声,诧异地问:“今天怎么不见你的小跟班了?”
陶然瞪大眼睛,“你说的是陆景时?”
孙萌点了点头,“你两平时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什么叫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有那么明显吗?
陶然有点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顿时被呛的咳嗽,孙萌拍着她的后背,“大姐,那是酒,你拿错杯子了。”
陶然的酒量还算不错,她小时候在奶奶家,经常偷喝奶奶的葡萄酒。那时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醉酒,只是觉得眼皮沉了,就在柜子上睡一觉。等醒来时天黑透了,奶奶也从地里干活回来了,她乖巧地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甜甜地叫声奶奶。
奶奶会奖励给她一颗糖吃,她最喜欢橙子味的糖。
这是她第一次喝啤酒,那味道像极了外人口中的“马尿”,当然她也不知道马尿是什么味道。
陶然脸很烫、耳朵也烫,她不自觉的捏着脸颊,好使自己能够清醒。
孙萌看到她脸色发红,担忧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陶然说:“好啊!”她扶着桌子,咦......腿有点软。
桌上的其他几个同学发现陶然不对劲,全部过来帮忙,陶然迷糊着说了声:“打扰大家的兴致了,真是抱歉。”
陈老师这时被一个学生叫走了。
孙萌搀着陶然出了饭馆,陶然晃了晃脑袋,余光瞥到窗户里面的人,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伸手在额头上拍了拍......
嗯!果然是幻觉。
陶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腋下突然多了双手,她想大骂:“谁的咸猪手,给老娘拿开。”
话没有出口,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酒量不好就别逞能。”
“......”她酒量好着呢!才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偷喝葡萄酒的模样他肯定没见过,才敢这样说她。
可如今的形势,是她醉了,但不至于不省人事。
孙萌想感谢那双手主人的帮忙,发现是陆景时,她二话不说,将陶然交给陆景时。
陶然“哎”了一声,“孙萌,你不能这么不仗义啊!”
陆景时暂时接管了陶然,揽着她的肩下台阶。
陶然心里别扭,她和他在闹矛盾,怎么由着他?心里这么想,她逃脱他的控制,东倒西歪地走在前面。
他始终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看到她危险,立刻伸出手去扶她。然而每次她安全后,都不留情的甩开他。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烧烤摊散发出阵阵肉香。
桂花始飘香,今到离别日。
陶然知道他在身后,这会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和陆景时置气。她习惯了他一直在身边,一想到以后他身边会有别的女孩出现,她就难过的喘不过气来。她没有勇气再补习一年,以前说的话只是为了让他心安。
曾经她那么想远离他,现在她那么舍不得他。
可是她亲手将他推开。他说要学文科,她去给时茜告密;他说要在本市医学院,是她说南京好;他说让她等他,是她生生的怼回去了。
自己种的恶果,到头来自己食。
她可以后悔吗?
陶然突然原地转身,陆景时怔了半响,待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她面前。他什么时候这么高了,需要她仰着脖子看他......
陆景时与她四目相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陶然在他话出口之前,借着那股醉意,踮起脚尖堵上他的唇。她微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到脖子,言情小说里不都是初吻最难忘的吗?那以后无论怎样,他也不会忘记她了,真好......
陆景时被她突如其来的吻惊到,然而他很快恢复正常。再低头时,看到她已经附在他肩上睡着了,他试着摇醒她未果,只得背着她向家走。
半路上,陶然呢喃着说:“陆景时,我们和解吧!”
他只淡淡地说了声:“好。”
如果陆景时知道陶然第二天不认账,他应该把她说过的话录音,作为证据。
次日,陆景时带着水果去陶家,陶奕君拉着他杀了几盘,只叹道:“还是有个儿子好,下棋可以随时随地进行。”
陆景时想到陶然下棋的赖皮样,眯着眼睛笑道,“叔叔,陶然也会下棋。”
陶奕君嗯了声,“然然会下棋,但棋品不行,我也叫不动她。”
陶然蓬头垢面地出了卧室,用手敲着太阳穴,边敲边走向冉蘅身边......当她看到正在下棋的人时,转身回了卧室,想起昨晚她做的那些事,她只想钻地洞。
陆景时以为她害羞,一味认真的陪着陶奕君下棋。冉蘅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走到陶然卧室门口,“陶然,景时来了。”
陶然捏着嗓子说:“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五分钟后,陶然坐到冉蘅身边,拿起手机和孙萌发短信......冉蘅见她心不在焉地模样,命令道:“给你爸爸和景时添点水。”
陶然“哦”了声,不情愿地起身。
她给陆景时添水的时候,看到陆景时微微弯起的唇角......一不小心将水洒在棋盘上。
陶奕君斜睨着看了眼她,她调皮地吐舌头,双手合十诚意十足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陆景时取过纸巾擦拭,陶然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冉蘅说:“这么大人了,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真不知道谁受得了你。”
陶奕君起身走向书房,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他喊:“你把我那本杂志放哪里了?”
冉蘅说:“就在桌上啊!”
陶奕君走到书房门口,“你过来看看,我找不到,你总是把我的东西乱放。”
冉蘅边走边说:“照你的放法,给你十个书房也不够你用。”
客厅里剩下陶然和陆景时,陶然大不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佯装坦荡荡地样子,“说吧!来我家干嘛?”
陆景时顿时黑线,她不是说和解了吗?这又是哪一出?
她见他不说话,心虚了半秒钟,又说道:“好啦!原谅你了,你在南京好好学习,我们还有寒暑假可以见。”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笑着点了点头。他私以为这样不错,虽然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但毕竟和好了。
趁着没开学,陶然回老家和奶奶住了段时间。大概过了一周,陶然和奶奶在集市买菜,竟然遇到了方柯。
方柯拎着布袋,在摊上挑洋葱,“我外婆住这里。”
陶然则蹲在地上挑土豆,“我奶奶住这里。”
“以前在集市上没见过你,”方柯偷看了眼陶然,低头继续手下的动作,“你上次醉酒,怎么回去的?”
方柯一提起这事,陶然脸顿时红了,她实在不想记起那晚上的事,甚至想那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就好了,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晚我好像看到陆景时了,”方柯继续说,“就是你那个小竹马。”
陶然装傻。
奶奶却接过话茬道:“景时是我们然然的小竹马,不过我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景时考上哪个大学了?”
方柯脸色有点奇怪,却还是礼貌的笑道:“好像是医科大学。”
“是吗?然然......”奶奶看着陶然。
陶然木讷的点头。
奶奶乐得合不拢嘴,“我们家终于出了个医生。”
陶然:“......”
后来几天,陶然总能在村子里遇到方柯。奶奶家住在村西边,方柯外婆家住在东边。
有次,陶然去东边买东西,路过村中间的那座桥,有几个小孩在打闹着玩耍。她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来奶奶家,村东头有群小孩总是欺负她,还专门为她编了歌谣:西边孩儿,没脸皮,不要到我东边来......她小时候怕过谁啊!立即就把踹了脚带头唱歌谣的人。
想到此处,陶然为自己的彪/悍点赞。再抬头时,看到方柯骑着自行车上桥,那副模样与记忆中的小孩重合。
陶然唉了声,方柯便单脚撑地,停在她身边,问:“有事?”
“没事,”陶然撇了撇嘴,试探地说,“我记得我曾经在这座桥上打过一个人。”
方柯憋着笑说:“我记得我在这座桥上,用鞭炮吓哭过一个人。”
话音刚落,两人开怀大笑。
方柯撑好车,靠在桥栏杆上,打趣道:“你真够蠢的,我高二刚进教室,就认出了你。”
“你也太不地道了吧!”陶然挠了挠后脑勺,歉意地说,“我这人脸盲,但是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