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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拐角处的命运 ...

  •   沿海的夏日一向让人举手投降,炙热暴晒得皮肤轻微疼痛,害我每次一出门,什么擦的抹的都往身上招呼,这才多大的孩子。几次嫌麻烦,可转头一见别家孩子,黑乎乎的只有牙齿白得闪亮。一笑,嘿,黑人牙膏的注册商标!
      收拾好自己,准备妥当,撑上挡紫外线的雨伞,悠悠出了家门。
      一路走到大门口,看守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两撇八字形胡子,笑起来挺慈祥的,可那性格嘛,就是啰嗦点。
      侃了几分钟,骑着单车,向市区图书馆出发。
      这周三的图书馆,因不是放假日,人不多,显得清凉,少了浮躁。
      找到几百年前早被丢下的小学课本,埋头苦读。
      话说,经济发展,连带教育界也好歹跨了一步,这小学教科书似乎越来越变态,过一下,为之后的跳级做准备。就算全会了,咱也得做做样子。日后万一我不小心就那么成名了,知道的嘛,这世界心理有问题的人多了去,而且名人一向没什么私隐,随便挖一下,问我的知识哪来的,到时可怎么办。
      做人要未雨绸缪。名句来的。

      直到眼睛酸涩得顶不住,看看表,可以吃午饭了。
      收拾东西,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叮铃铃!“欢迎光临!”
      “凌姐姐,是我!”提醒服务员,现在是老板查勤,非顾客上门,可以不用那么谄媚。我午饭还没吃,没有东西可以应景地吐一下。
      “小桑,你来了?厚,浪费我表情啦。”服务生林凌豪爽地一拍,差点打断我可怜的单薄身子板。
      “凌姐姐,还不去工作?小心姑姑看到你在摸鱼。”实在是对方长得太高,仰着对视说话直接造成头发晕,这种时候,礼貌可以忽略不计。
      “你这小不点别去当汉奸,君姨就不会知道。”林凌一蹲,双眼大放杀光,但配上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娃娃脸,真的没什么威胁力。
      “哦哦,你说姑姑是万恶之源的小日本,你惨了,我要告诉君姨。”林凌是有话直说不拐弯的大性格,通常她飙出口的每一句话几乎有歧义,经过“有心人士”地加工,马上会变成另一番天地。
      次次对上我,事后她次次都哀淘大哭。因为我的努力,她得罪的全是大人物。唉!悲惨而又受压迫的底层人民啊。
      “哼,你才是小日本。奸诈又狡猾,”林凌狠狠地瞪,努力地瞪,太专心的后果是失去逃亡的最佳时机,一个大风暴正在向她靠近。“哼哼,你忘了,君姨可是我姑姑。你骂姑姑是小日本。”我暗笑,底层人民林凌的黑暗生活又再一次降临。
      “姑姑!”笑看对面的人在听到诅咒般的两字后,眼神瞬间呆滞,身体僵直,甚至还有一丝颤抖。姑姑的魅力果然不是普通的大!
      “丫头,都要你别叫姑姑,都把我叫老了。”姑姑瞪我一下,在我看来,却有抛媚眼的嫌疑,至于原因,不明。
      一转头,清纯脱俗如不食烟火之仙女的姑姑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林凌,泼妇骂街的形象转变成功。“死林凌,你有胆到我面前放话,暗地里在我的背后编派不是,你什么时候成了可恶的小人的?恩?还小日本?你想被剥皮又抽筋,放血又折骨是不是?丢大海里喂鲨鱼还嫌污染环境,浑身发黑找不到白净可取的地方,黑血、黑心、黑肝、黑脾……”接下来一长串人体内脏加上“黑色”这么个定语,统统出笼。呃,好恶心!
      “工作时间你愣在这干嘛?摸鱼摸上瘾了是不?”可怜地看着被骂得耷拉着脑袋,貌似灵魂出窍的林凌,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神保佑你,我超度你。
      “还不去做事?”一记大炮终于震回林凌的神智,一个激灵,闪身消失。还真快!
      “小丫头,我替林凌可怜,你就放她一天假吧,如何?”姑姑声音虽然有怜悯,可脸上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呵呵,从一开始,“压迫”林凌就是我和姑姑联手合作,看她哀怨得散发灵压,看她被骂时的呆愕,看她单纯地为了弥补愧疚而拼命工作,这些一向是我们姑侄间的恶趣味。
      只可惜,“提拉米苏”店里的人都聪明得过火,被我和姑姑玩了一两次就变乖了,三箴其口,字也不冒一个,嘴比蚌壳还紧。只有林凌,每次都乖乖往陷阱里跳,每次的表情都鲜活生动得让人想狠狠亲一口,所以,抱歉了,林凌。我想我会一直乐此不疲。
      “不要。”
      在厨房里帮忙的林凌背后一个寒凉,可粗神经的她不仅没感觉,也注意不到周围人的同情目光。

      夏末阳光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绿叶勃勃生机,闪亮发光,让人心里忒不平坦。何况在这么受不了的天气,我偏偏就坐在风扇管不着的角落。转学过来的时候,只想着离老师远点,上课睡觉舒服,完全看前不顾后。那个悔得肠子都青了几条,甚至为了贪凉,还把之前玉桑儿淑女长发剪了个光。
      盯视天际,我怨念四散,诅咒连连。
      唉!我无力地趴在桌上,像离水的鱼。想睡觉却没得做,郁闷得想扒光别人家的衣服。看看,风扇底下的他们,睡得多欢,还打呼噜?
      天啊!地啊!这样的日子你还想持续多久?
      铃响,教室的人一哄而散。我却懒得动了,上一节下课,我还有动力精力跑厕所洗个手凉快凉快,现在?唉,唉,唉,唉,唉,唉……
      下一节课翘课算了。心动就行动!
      拐拐弯弯,终于来到睡觉圣地。大片大片的绿荫,袭袭的风本带着热气,可是在这里就完全剔除,阴凉阴凉的,一个字——“爽”,两个字——“忒爽”,三个字——“非常爽”?错,是——“爽呆了”!
      席地而坐,靠在树干上,闭上眼梦周公去。
      若问为什么不到树枝上睡?繁茂绿叶给提供了一个多隐密的处所不是?打鼾人家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流口水也没人会拍照给你留个纪念……可小姐我就是不上树。离地2米以上坚持是猴子地盘,不降低品味,至少淑女风范要长存。我绝不承认我爬树的技术差。
      长达八年,本小姐历经千辛万苦都没有高人一等过,树叶中的风情那是我到达不了的地方,所以说“眼不见为净”,目不斜视、一心一意找我的树干靠着梦周公去。
      模模糊糊中,似乎睡不到几分钟,耳边像有苍蝇在飞,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哪位混蛋,把他拖去苍蝇道毁灭了。
      “啊——”伸个懒腰,探头一看天色,原来已日落西山,该打道回府吃饭了。
      “啪!”啧啧啧,多大的巴掌声,真像打蚊子,那股“就是要你死,你还敢活”的劲可不小。
      循着声音,我往草丛外微微伸头一看,哦,一男一女,加上巴掌声,估计正上演八点档琼瑶戏码。
      咦?男的不是……前几天那条整头到尾的色狼吗?还是吃干抹净不带擦嘴的那种。
      幸灾乐祸地想,让你当蜜蜂到处采蜜,碰到一株辣椒花了吧。
      女孩不解气,右手一挥,又想来个锅贴。色狼伸手一抓,眼神凌厉,声音冷酷到底:“打够了吧?”
      真没出息,被这么恐吓一下而已,竟然泪眼汪汪,腿脚颤颤!
      “哼!”不留情地甩手,没有支撑力,女孩一下子跪坐在地。“道是‘人前留一线’,你还真开起染坊。别以为你在我背后做的事没人知道,都已经给你台阶下,不要不识好歹,落个两头空。”
      看着他无情离去的背影,女孩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泄愤,而我则暗抚良心,举手发誓,若于我有生之年不幸世界末日来临,地球男人全部死绝到只剩他一个,我宁愿自杀也不会去将就那一匹色狼。
      这种男人,表面上是纵容情人,实际人家是懒得理睬你,等有一天大少不爽,连底带窝全给你端了,让你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整个一哑巴黄莲。
      扯偏了扯偏了,果然“人是铁饭是刚,一顿不吃饿得慌”,回家祭奠五脏庙要紧。

      “你说什么?”
      明月高挂,星光稀疏散落,该是一壶花茶,一碟点心,乱浪漫一把。
      可是该死的,哪个精神病院这么没道德,把这么一个疯子给疏漏了?
      “玉溪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
      “哈哈,学生会会长说,能人多劳,看在你潜质无限的份上,要延揽你进学生会做事,目前学生会会长秘书正缺人。”你以为加重“学生会会长说”就可以撇清责任了吗?没有你的添油加醋,我会第二天上学就那么倒霉催的被学生会盯上了吗?学生会,简单的比划,繁重的工作。没见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一如侯门深似海”,那工作根本不是人该干的。
      “不去。”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你连反驳的余地都钻不到。
      “小桑啊,进学生会其实好处多多哦。平时走路多拉风,拿鼻子对着人也没胆说你不礼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时不服气了,就近原则下,谋朝篡位多方便……咳,说远了,怎么样?进嘛!”
      好、好恶!堂堂男子掐着脖子打细嗓音不说,还扭腰摆臀一起上场,大、大哥,那个知道不?“画虎不成反类犬”,你说你在向我抛媚眼示好,可我怎么横看竖看,咋看咋像翻白眼?
      够了,够了,别再翻了,再动下去就进化成死鱼眼了。这看得我那个心惊胆颤,担心他的眼珠一个回不来,全剩下眼白了。
      “不去!”
      “小桑子啊,学生会会长都亲自开金口了,君子一言当重如泰山,你驳了人家面子,接下来的几年你说不定不会太好过啊。还是从了吧。”
      先礼后兵,诱之以利,迫之以势,玉溪,你倒把对付外人的那一套搬到我身上,小子好样的,勇气可嘉,“好了伤疤忘了痛”,我也该找个时间提醒你一下,何谓“教训”,什么又是“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去,就是不去!你再啰哩叭嗦的,我叫伯父找人干了你。”甩头,看书,把他当壁花。
      不过片刻,“玉宅”响彻大吼:“你个小桑子,这些粗话是哪个不良混蛋教给你的?”

      长廊悠悠,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两侧墙壁一米一幅画,文学气息极其浓厚。窗户洞开,只可惜阳光怯步,反而阴风阵阵,给走廊蒙上一层诡异的面纱。
      果然是学生会办公楼,一如想象中的严肃拘谨少人气,踏入这里,仿佛自身的活力全被吸走,只余空壳,下意识地不停干活,说白了,免费全职劳工木偶一只!
      所以说,鬼才来这种鬼地方。
      呃,飚太快了,骂人骂到自己份上。
      哼,追究起来,责任全赖玉溪那个骚包混蛋。
      自以他的提议被我连连否决之后,也不知道哪受刺激,天天扭着他180的壮硕身高假扮柔弱小鸟强依我这颗明显发育不良的“大树”,一把杀人的眼光熊熊地瞪去,他就马上给你抽筋似地抛媚眼。不理他吧,可接下来整个“玉宅”则变成新一代人才凋零的和尚庙,念经念到我差点郁闷得持刀杀人。可我刀还没拿,脚底抹油,他像搭火箭溜得直让我感叹“难望其项背”。
      终于,痛定思痛,揪发深思几小时后,我总结导致我3天水深火热、上吐下泻生活的原因。
      其一就是玉溪看好戏像作弄我的要不得心态。这个好解决,看他每次都躲着我大笑,拼命抽搐去捶地滚爬,那我就抓把蚂蚁放他床上去,让洁癖的某只抽个够去。
      其二,也是最大的始作俑者,即现在这座贵族学校的孩子头——学生会会长。
      玉溪本就隶属学生会,而延招我入会,想一下,就知道他是奉谁的旨意,所以,解决问题要从根本做起,我把源头给连根拔了,看谁还敢“春风吹又生”。

      来到据说是传说中的学生会总部门口。打量一下,学校真是大手笔,名副其实的桃木呢,僻邪啊这是。
      敲敲门,我眼观鼻,鼻观心,面对大人物该是这样子吧。
      久等一分钟,没人应门,也无人开门,我再敲。
      默——还是一点动静全无。
      再敲!
      翻白眼,原来玉溪神秘地不肯透露的学生会最大好处大概就是这个,插科打诨,偷吃摸鱼,估计找不到人敢出声抗议。
      这不?被我碰上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学生会闹空城计呢。
      算了,幸好我神机妙算早有准备。看着手上那份写着“学生会会长亲启”的信,我奸笑。一把信送上去,我管你答不答应,总之当你点头就是。
      扭开门把,入目的“风景”叫我好生惊讶。这是?其实这里不是学生会办公室,而是动物园,是不?
      “请问,学生会会长在吗?”
      一片歌舞升平,笑声不断。我的询问很快被覆灭。
      “请问学生会会长在吗?”依旧没人注意到我,即使我已经明显提高音量,接近于吼了。
      我微眯双眼,暗念于心,忍一时风平浪静,没必要破坏人家玩闹的好心情。
      看着眼前众人摸爬滚打混在一起,文件纸张漫天飞扬,我怀疑现在放下信件走人的话,等他们玩完收拾的时候,会不会把攸关生死大事的信当成情书,看都不看一眼就给灭了。听说学生会会长俊美过人,貌赛潘安、董贤,可就是那个气质有点问题,冷酷严肃不易让人靠近,以他为中心,直径3米内无活物存在。
      可是,“上有政策”,为了自由,敲破头也得挤出个“下有对策”不是?所以,……扫视办公室,找不到一个人貌似传说中的制冷机,也就估计家长不在家,这些自来疯的小孩才会像放出笼的猴子上窜下跳,到处捶胸叽叽叫。
      看准下手的机会,瞬间抓住一个衣角,我赶紧问:“请问学生会会长现在在里?"
      “呃,在学生会文娱部。”
      趁他还没来得及回神思考,扣下四字箴言,“谢谢,再见。”我马上关门撤退。
      怪不得玉溪的脸越长越欠扁,玉安日渐沉默,估计这一帮人功不可没。

      敲敲门。没人应?
      突然,我有一个很强烈的不祥预感。刚刚学生会总部没人应门,擅自开门的结果是猴子园5分钟游。这次呢?是没人在?还是里面同样又是另一番天地?
      再一次敲门。仍是预料中的静默。
      唉!我抚额叹气,希冀这一次不要那么具有戏剧转折性。
      试探地攥了攥门把,开了。
      流泄的还是吵闹,不过侧耳倾听,依稀分辨得出是多人议论所致。幸好,不是又一个动物园。
      放心打开门,下一刻,我又呆了!
      敢情我刚才游完猴子园,现在又是垃圾场加菜市场一览吗?
      “请问你有事吗?”有别于其他人,他的嗓音一听,便觉得迷人万分。不是有多低沉,而是温柔中带着磁性,确实是挺好听的。
      我抬头观量,还没看清楚,就知道眼前这位昂昂七尺男儿便是传说中的学生会会长大人。试问这学院里还有谁这么冷酷到生人勿进?
      “是的,请问你是学生会会长吗?”低眉敛目,我做足表面功夫。
      “我是,你……”话还没说完,马上被一道听似很豪爽的声音给打断了。会长眉头微皱,很明显,这位程咬金是多么白目!
      突然,黑影遮住光亮,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到我面前,近到连毛细孔也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就是玉桑儿吗?”他围着我绕了几圈,打量的眼光超具有穿透力,我感觉被剥光衣服。他摩挲下巴,啧啧有声。我以为他会有什么惊天大论要发表,谁知他说出来的下一句话把我毫不留情地气晕过去。“果然,血缘关系就是奇特。虽然小小年纪,可还是跟玉溪一样具有挑战性。”
      挑战性?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今天是来交入会申请书的吗?其实不用交也行,我们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
      这个人……我无话可说。“物以类聚”,能跟玉溪相处共事这么久都没有发生命案,他们的能力已可见一斑。
      “会长,”我转向一直沉默当制冷机的某家孩子头,“我不会进入学生会的。”简单明缭,像中学老师所说的,写作文时要把旗帜亮出来,中心鲜明,要搞误会也找不到洞钻。
      “为什么?”以牙还牙,我简洁,人家比我还吝啬,只给三字。我低头苦思,有没有哪句话用两字就可以解释原因的?
      一分钟过去,我放弃,好像没有,估计扔个“不想”出口,下一刻换我被扔到垃圾堆。
      学生会会长有耐心等理由,可旁人则没那个美国闲情。“小桑儿,你干嘛不进学生会呢?难道混蛋玉溪没跟你说好处吗?早知道这件任务交给他,八成得失败。”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谄媚着笑脸接近我,“小桑儿,我说,你干嘛不进学生会呢?”
      看他捋起袖子,打算长期抗战的样子,我暗叹,又遇上一个玉溪式疯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咦?”惊讶地睁大眼睛,“有得选的吗?”
      “当然。”你选我就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哪句话不中听,所谓翻脸无情,我管你怎么翻,有理气则壮,先礼后兵。
      “通常,假话比真话好听。可是你是玉溪的表妹,难保不会不按牌理出牌,所以,”壮士断腕的表情都没他这么壮烈,“我选真话。”
      我嘴角抽了抽,这个玉溪……“是你选真话的。”我再次确认。
      “是!”他撇过头去,就怕临时改变注意。
      “好!”我抬头看向学生会会长,“我之所以不进学生会,是因为……我想全心全意投注在学习上,不想分心打理其他事。”换句话说,除非我不读书了,否则别想我进入学生会。
      “藉口啦,藉口啦。小妹妹,你诓我是不是?这明摆着是假话嘛。”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中国最后一个珍稀太监大吼大叫,搞得我一头雾水。我不进学生会关他啥事,用得着像猴子一样乱蹦乱跳的吗?懒得理睬他,我转头向正主,等着回答。
      “这个理由你接受吗?”进步进步了,由三升级到八。反射性正欲说“不接受”,幸好临时被口水噎着,咳了咳,用连自己都心虚的决心说:“怎么不接受?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话落,重重一个点头,增加可信度,不仅是对于会长,对于旁边的太监,也是对于我。先自我催眠!
      “我不接受。”多平淡无奇的宣言,可是却睁大了我的眼睛,咧大了太监的嘴角。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心底暗暗嘀咕,看样子,他是在打心理战了。小人啊,原来上位者个个不是伪君子便是真小人!
      “进学生会本就不是我的意愿,强人所难,这就是学生会的‘庐山真面目’?”从来就讨厌与人虚与委蛇,拐弯抹角更是其中之最,打开天窗说亮话,挑明来意。
      “人才难得。”呵呵,还真谢谢你看得起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人才。看见我不以为然的神色,孩子头眼里光芒一闪,抿嘴不言。
      “本人甘于平凡,不堪忍受成名后所带来的负累。所以,谢谢会长的慧眼识英雄,是玉桑儿不识抬举。”我躬身以礼,微笑,努力做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际上,我差点腿软,任谁被一座冰山直视并加以冷冰冰、明晃晃的威胁压力,还能笑着应对,估计只剩下我这么一个绝种。
      “玉小桑,我们双方各退一步。你看,现今社会讲究人才,明知眼前有这么一个绝顶大好青年在,你说我们怎么可能放过?是不?”无视我翻白眼没好气的脸,他继续念经,“可是,依法治国,我们学生会也有明文规定,进入学生会的人必须出于自愿。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强人所难’,再说,留得住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强迫你进来,我们也得额外注意你是不是真心为学生会办事,是不?”
      又再一次拍拍我的肩膀,“所以,我们各退一步。你呢,先来学生会实习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想留在这,我们无任欢迎;如果你还是不想留下,那我们也不强迫你。”“太监”与“皇帝”暗送秋波,连成一条战线,我则权当没看见。人家摆明两个对付我一个,计较起来只会气死我自己。
      现在,我是不答应也不成了。“好吧。”我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耶!”得意忘形,忽然想起算计的当事人正在场,清清嗓子,缩回放肆的□□笑容,严肃地说,“那么明天你来上班吧,呃,上任,对,上任。”不过,他的努力显然白费,嘴角咧得比刚才还大,眼睛笑得看不见眼白和眼珠,握着我的双手一直颤抖,大有当年红军长征结束看见领导的模样。那叫感激涕零、鼻涕泗流。
      怪!怪!怪!我记得只是答应做一个月的试用啊!该不会,我又不经意间把自己给卖了?
      看看孩子头莫测高深的侧脸,看看“太监”的手舞足蹈,看看办公室里其他忙碌的人影,我有一种很不详、很不详的预感。
      毛骨悚然、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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