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Judge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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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 7:00 p.m
黄昏拍打着羽翅，缓缓降临在学园都市。对于一座高度现代化的都市来说，它的深夜如同它的白日一样明亮，白日里阳光耀眼橱窗整洁，路面花园一尘不染，深夜霓虹闪烁灯火通明，车辆来往川流不息，唯独它的黄昏，在街灯还没有亮起，光明还没有褪去的时刻，是一种自然的温柔色调。
从大马路弯入旁边的小路，再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道，就会来到一幢五层楼的学生宿舍。这是学园都市对外出租的公寓之一，周围的建筑物全都有十层楼以上高度，相较之下这幢学生宿舍令人有种阴暗潮湿的错觉。整幢建筑物让人觉得湿气似乎已经渗透进水泥的最深处。
不过，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的景象和建筑外表的阴沉截然不同。灯光明亮的屋子里，一个黑发的少女穿着精致的黑白色女仆装站在房屋中间，纤细的手指间冒着一簇蓝白色的电光，无声吸尘器就在她指尖的电光的指挥中，卖力地上下清扫着着窗帘上的灰尘，甚至不用她凑近亲自动手。
因为电气类超能力在现代社会的适用性极广，所以操纵家用电器对藥师寺玉藻来说格外轻松，像是利用水蒸气的蒸烤式微波炉，搭载ai的高周波式全自动洗碗机等等，越是高精尖的设备，她就越是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操纵。
但是排除掉先天优势，她也是一个常尽职尽责的女仆，比如现在，在签订了房屋清洁的条约后，她被分配到一个略有些偏僻的公寓打扫房间，每次都会在屋主回到家之前收拾好房间，做到女仆准则中的「看不到」
至于女仆准则的完整要求中「看不到但无处不在」的部分，她也完成得非常出色。假如她发现屋主吃了太多次速食食品，就往往会在桌子上留下一张餐厅的电话预约卡；假如她发现屋主吃了太多的辣味炸鸡，她就会在桌上留下超市蔬菜折价券；假如她发现屋主对咖啡的口味变化了，她就会寻访周围的各大超市，找出有售卖这个牌子的咖啡的超市，并把名片都留在桌子上，心细如发体贴入微的观察，努力从方方面面关注她服务的对象，但是绝对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以至于铃木惠美曾经感叹：「用2000円的时薪就雇到你的人真是赚翻了。」
「啊——打扫完窗帘就结束了！」藥师寺玉藻敞开手掌，在磁力的作用下，吸尘器稳稳地被吸附回到了她手中。她把吸尘器放到一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恢复成自己没有来时的样子。此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的，接下来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寝室了！」
然而正在她哼着歌收拾公寓清洁用品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撞击声。公寓的隔音极好，旁边房间和走廊里的声音都无法传入室内，藥师寺玉藻敏感地看向了声源，发现房间的大门已经出现了一个凹陷，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第二声撞击正好响起，大门不堪重负地呻/吟了一声。
有人袭击？为什么？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环顾四周，厨房没有地方藏匿自己，浴室一旦被突破就没有后路，只有起居室可以躲避。她把吸尘器踢到床底下，手指在插座上一划而过断掉房间的供电，抱起自己的提包在一片黑暗中滚入床底。
就在她消除自己来访的痕迹藏入床底的同时，随着一声巨响，大门彻底碎裂开被攻破了。
「喂，就是这里吗，那家伙的房间。」——这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那家伙是指房主吗？
「哼，人不在啊。」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和第一个人年纪相仿的男性，「灯怎么不好用啊，怎么搞的？！」
「啊～啊，那现在怎么办，」东西碎裂的声音，这是第三个人，年纪也不大。
「啊，你们谁带照明的东西了吗，这家伙不会是吓得藏起来了吧——」还有一个人，一边大笑着一边踢翻了什么东西——好像是桌子的声音。
藥师寺玉藻屏住呼吸，侧耳数着脚步声，她消除痕迹做得很成功，加上走廊里照明极好，这几个人没有意识到刚才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现在看来这几个人是针对房主而来的，不过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到底他为什么会惹到别人上门寻仇啊——做坏事就算了，为什么还会被人查到地址，真是费解。
不过，她现在在屋主的屋子里，解释自己和对方毫无关系也未必可以安全离开。负责清扫的女仆假如为对方战斗，就是越权，对方来势汹汹，还听不出来是不是能力者，自己未必是对手，总之以撤离为上。不过他们要真是搜查房间的话，她迟早会被发现。
「啊，我这里有手电，那我先来查一查床底下吧。」这是之前第二个说话的男性，一片漆黑的屋子的一角亮起了一团白光，看方向大概是厨房，第二个男性拿着手电筒，脚步声正在接近床底。
马上就要被发现了。藥师寺玉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侧耳听着他走路声由近及远，手中电光微弱地一闪，吸尘器就被磁力推拒出了床下一角，避开了被手电筒的光照亮的地方，就好像它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这什么东西？！」袭击全学园都市的No.1，虽然袭击者们口气上颇为自大，但心里仍然紧张得不得了。故而袭击者之一正要搜查床下的时候，却被床边什么东西绊倒时，忍不住胆战心惊地跳了起来，低下头却只看到了一台吸尘器，他烦躁地把吸尘器一脚踢开，低下头用手电筒的光往床下一照——空空如也。
「这里没有，衣柜里能藏人吗？」他抬起头嚷嚷起来。
藥师寺玉藻隐藏在窗帘后。趁着刚才搜查者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空隙，她成功在黑暗的掩护下，从床下转移到床边的窗帘后，她身后就是窗户，找到机会打开窗户跳出去，以这种三层楼的高度，她只要用高压电击空气就可以减速安全落地，成功逃离了。
就在她的手指搭在窗框上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几乎就在其中一个人说「是你？！」的同时，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四秒钟，四个人就只剩下了遥遥的痛苦呻/吟声，听起来是被打出了屋子。藥师寺玉藻垂下眼。跟复数的人作战并取胜，所需的战斗力不是2+3这种进化，而是2的3次方这种飞跃，这个屋主的实力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她的手指按在插座上，电光一闪，房屋恢复了供电——她想借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以免自己突然出现被当成袭击者的同伙而误伤。然而她只听到呻/吟声和笑声，屋主好像既没有立刻发现她不太高明的藏匿，也没有为突如其来的供电而采取任何行动。
白发的少年拎着一只提袋，慢慢地走上台阶，整栋公寓的墙体都是银白色的金属覆盖，楼梯间在灯光下反着冰冷的光。他的走路方式很奇特，只是仰着头却并不看路，让人忍不住担忧他削瘦得像根针一样的身体会撞在墙上，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他慢悠悠地走到走廊中央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寝室门前的一片凌乱。喂喂，不会吧。一方通行啧了啧舌，不屑地笑了起来。又有无聊的家伙想为了最强的宝座来送死，正好他为了今天的实验莫名地烦躁，不如就用他们的惨叫声来开启新的篇章吧。
在他心中，没有防御的概念。甚至也没有攻击的概念。对于一个可以反射所有攻击，而且光靠触摸就可以杀死对手的人来说，所谓的战斗，只需要思考怎么样才能最快速、最确实地触摸到对手就行。既然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反射，这表示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止他前进。就好像把战车开进由人群组成的游行队伍中一样。只要几秒钟，四个袭击者就因为他们自己发出的攻击，而惨叫着以奇形怪相的姿态躺在走廊里了。
一方通行的一只脚踩在其中一个袭击者的胸口，迎着对方恐惧的目光，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只要稍稍改变一下力的方向，对方的胸口就如同被巨石猛击一样用力下陷。「好啊，好啊。」他一边踩踏着对方的胸口，一边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们这种无聊的家伙，今天也在给我的生活增添乐趣啊！」
不需要防御，也没有攻击的概念，遭受到袭击只要打倒袭击者就好了，类似检查四周环境看有无其他埋伏，对他来讲都是无谓的事情，反正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都不会伤到他，他也不需要任何战斗意识，只要一门心思地折磨落到他手中的袭击者就好了。
直到他身后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他才注意到有人走到了距离他非常近的近的位置。一方通行转过头，进入他视线的却不是袭击者，而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黑发少女。
她高高举着双手展示自己毫无敌意，平平地说：「抱歉，我希望您还记得您在入住时勾选的条款。」
这时候，一方通行才慢慢想起来，入住这栋公寓时，他在协议上的「额外服务：室内清洁」上画了圈。看来对方是在打扫房间的时候遇到这群无聊的家伙的袭击，所以藏起来了。
他猩红的眼眸盯着对方，但是没有说话。
也许对方并不清楚，但是他自己非常明白，一方通行是个怪物。
在地狱般的特力研，那群像恶魔般穿着白衣的家伙也怕他，之后虚数研、教智研、雾丘附属……所有人的反应全部一样，同一个地方他根本待不到两个月，直到「等级6绝对能力」研究所收留了他。在那边他受到了特别待遇，也是研究员出自于对一方通行的恐惧——不想让这个怪物生气，他们的脸上表现出这样的感情，最后屠杀了一万多人的恶魔都害怕的他，又算什么怪物？
悲剧这种东西意外地柔软，他的身体可以轻易穿过，没有东西可以接住我，只是不断地一直往下沉，越沉越深。他到目前为止，都生活在人们制造出来的恶意之中。流血是理所当然，为了残存下来，将隐藏在规则下的漏洞当作大前提，全身泥泞地匍匐前进，他是怪物，是恐惧的对象，是不杀死某人，就无法展现自身价值的人，就算是出门买个咖啡这种平常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也会让他浑身充满了不适感，只有鲜血和惨叫才会让他觉得熟悉和愉快。
这种不带恶意的目光对他而言，就像久居黑暗的人突然被阳光照到一样刺眼。有些人虽然难以忍受，但仍然会试着接触这种阳光，有些人不仅难以忍受地关上门，还想要毁灭这种光明。
一方通行显然是后者。只是他心里尚存着一点法律意识，对方不是像他这样混入黑暗，即使死亡也没人关心的人渣，就算是学园都市的No.1，无故伤人也一样要被警备员惩处。杀戮和毁灭的欲望与那一点微薄的法律意识开始了争斗，于是他烦躁地一脚踢开了地上的袭击者，对方被巨力砸向栏杆，闷哼一声就昏厥了过去。
虽然一方通行此时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那种天然的野兽般的危险感可以让任何接触到这目光的人浑身一寒——故而即使是实验的研究员也很难有跟他对话的意愿，更遑论这样直视着他。相比之下，黑发少女的反应正常到了反常的地步。
她的目光在胸口下陷口冒鲜血的受害者们脸上一扫而过，她看了一眼一方通行，然而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低下头把手指依次放在这四个人的额头上，以感知生物电流的方式判断他们的伤情：「几分钟前我已经通知警备员了，没必要再动手。恕我直言，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防卫过当。」
她站起身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刚好挡住了倒在地上的袭击者，称得上是表情的东西反应迟钝般得慢慢浮现在她脸上，然而她的眼神仍然一片平静，态度就好像是在劝说路边打架的混混以和为贵一样：「这四个人的行为只能被判处破坏私产和袭击未遂。」
「哈，很好。」听到警备员的名字，杀戮的欲望终于暂时被法律的威慑压下，白色的怪物仿佛突然恢复了理性一样，索然无味地看了对方一眼，「那你就和他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二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Judge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