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禁」好女孩》Macia

1、Maid

　　8月2日 12:00 a.m

　　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学生宿舍的五楼走廊上，漆成浅金色的走廊扶手和栏杆都笼罩着一层明亮却不刺眼的光晕，照得白色的瓷砖地面越发一尘不染。正值午休，除了偶尔几声鸟鸣与蝉声，整座学生宿舍都如同室外静止的风一样安宁，只有一只三花猫趴在走廊扶手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直到一阵噪声突兀地响起，三花猫立刻被惊动，警惕地耸着身上的长毛，快速无声地翻过栏杆，远离了一旁对峙中的两个人。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上条君进我的房间的。」站在上条当麻面前的少女，用这样坚决的口吻拒绝了他的请求。

　　好像是在为少女的声音伴奏一样，上条当麻的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叫喊——听着这个逐渐加大的高亢声音就知道，说话人正在气势汹汹地逼近他：「当——麻！」

　　上条当麻浑身一抖，虽然只有不到两周的记忆，但他从来没有一刻有现在这样强烈的死到临头的预感。他立刻扑过去抓紧眼前的门框：「拜托了，快让我进去躲躲！」

　　然而，少女却完全体会不到他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是伸长手臂，侧着身以一种相当警惕的姿态守护着自己房间的入口，拼命地摇着头：「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上条君自己的房间三天两次就会被破坏然后殃及池鱼，前几天去班主任家里做客，班主任的房间马上就被不明人士炸掉了，我实在太穷了，没办法让自己的屋子也蒙受这种不幸啊…」

　　在她语速飞快的拒绝声中，一个重量扑在了上条当麻背上，接着他的头部就反馈来了一阵熟悉的疼痛：「啊啊不——幸——啊！」他哀嚎着。

　　几分钟后，满脸咬痕的上条当麻还是如愿进入了少女的房间——只不过已经失去了刚刚寻求庇护的意义，变成了纯粹的做客。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对比他的房间来说整洁地过分的地板上。据说看一个人的房间就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这种说法对于上条先生来讲，和「看一个人的书架就能反映一个人的内心」一样毫无逻辑，不过鉴于他是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进入女孩子的房间，所以他还是决定仔细观察一下。

　　房间地面铺设着光亮可鉴的木质地板，靠墙处摆着一张是公寓统一设计的软床，墙壁却漆成了浅浅的粉色，窗帘也是乳白色的细纱，上面点缀着粉色的樱花图案，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子所有的房间。

　　床对面是几个上下摞在一起的深棕色置物架，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文学名作和各行各业专业书籍都有被认真翻阅过的痕迹，许多都是难以在市面上买到的书籍，不过为了培养完美的万能女仆，名校如常盘台中学和长点上机学院，都会将本校的图书馆对缭乱家政开放，这方面对于她充实书架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最多藏书的还是心理学方向的研究作品。

　　在上条当麻观察着邻居的房间的时候，坐着他旁边的气鼓鼓的银发修女，不停地用着清脆的声音控诉着他的所作所为。名为茵蒂克丝的修女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像雪一样白，眼眸是翠玉般的绿色，穿着一件白色的修女服，到处都用金线绣满了花纹，像是一只镶金的茶杯。然而，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无比可爱，但是几分钟前上条当麻就是因为购物归来，一进门就撞上了不知为何在屋内全.身.赤.裸着的修女，才被惨烈追杀到向邻居寻求帮助的地步。

　　在修女气鼓鼓地控诉完了之后，对他见死不救的黑发少女也，从厨房里的百忙之中抬起头，向他投以「竟然偷窥幼女你这个变态！」的谴责目光。不过所幸茵蒂克丝并没有计较下去的意思，只是气哼哼地用不大的力度咬了他的胳膊一下——这代表着她的心情已经多云转晴——就把脑袋放在小茶桌上，舒舒服服地看起了起居室里的电视节目。

　　几天前，他的邻居无意中目睹了他用相当可怕的料理喂食茵蒂克丝，于是礼貌地主动介绍自己就读于缭乱家政，料理还不错，可以帮他进行一些料理再加工。

　　虽然作为自炊派，上条当麻曾经自称对料理不算苦手，但他本人，其实也只是用剩菜做便当，用起司粉番茄酱和冷饭做大餐的水准，茵蒂克丝吃到第一口对方的料理后，就立刻被折服了，经常会抱着食材来请她加工，对方也从来没有觉得烦，每次都只是笑着答应下来。

　　「不过，」她曾经垂着眼有点忧虑地说，「我的经济条件并不好，虽然也想一直帮忙，但是有时候也可能力所不及。饮食这种事情…上条君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吧。」

　　总感觉——不，不是感觉——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在寝室里豢养幼女还加以虐待的变态吧…

　　上条当麻对茵蒂克丝正在看的「超机动少女加奈美」这样的幼女动漫全无兴趣，因此只能百无聊赖地把目光落在了系着白色围裙的黑发少女身上。

　　自己的同居人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自己的邻居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这简直像是什么美少女galgame的剧情。不过，上条当麻必须承认，现实就是他的邻居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怎么了吗？」在他发呆的过程中，黑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端出了料理，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询问道，「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糟、糟糕！

　　就在上条当麻条件反射般地额冒冷汗的时候，一股浓浓的危险气息就从他的身边传来，银发修女茵蒂克丝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完美的笑容，她双手合拢在胸口，用一种背后冒着圣光般的完美姿态看着上条当麻：「当麻，教义告诉我们，盯着女孩子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就尽快说出来吧。」

　　无妄之灾！！！！！

　　几分钟后，上条当麻带着更多的咬痕，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前。而他的邻居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双手合十清脆地说了一声：「我开动了。」就开始进食。

　　对于他的邻居，上条当麻几乎一无所知。七月二十八日，他用自己可以抹除一切魔法和超能力的右手，破坏了禁锢茵蒂克丝的魔法「项圈」，自己也被「龙王的叹息」的余波「光之羽」击中头部而失去全部记忆，对于自己和这位邻居过去有无交集也是全无线索，只能尽量小心地扮演原来的「上条当麻」。

　　所以，对于这个他目前只知道名字是藥师寺玉藻的邻居，上条当麻只能尤为小心地和对方接触，唯恐被她发现自己哪里不对。

　　「当麻当麻，我要喝汽水。」银发修女满脸期待地看着上条当麻，把黑发少女刚刚递给她的草莓汽水塞给了当麻。

　　「好，好，茵蒂克丝公主，我这就帮你打开。」上条当麻诚恳地接过了汽水罐，呲啦一下拎起铁环，把罐子递还给茵蒂克丝。

　　「咦…」藥师寺玉藻有些惊讶地看着连拉易拉罐都要拜托对方的茵蒂克丝，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上条当麻，「该不会其实是私生女吧…」

　　「才没有！只是要用力扳开那个东西好像会让指甲断掉，好可怕！」茵蒂克丝从有她的脸那么大的饭碗中抬起头来反驳道。

　　虽然对她毫无记忆，但是上条当麻头脑里还是浮现出了「茵蒂克丝因为在魔法世界长大，对科学的事物很不擅长，笨拙程度甚至会妨碍到日常生活」的知识。

　　8月2日 5:00 p.m

　　铃木惠美照着更衣室的镜子拆下着自己红棕色短发上的女仆发箍，对着空荡荡的更衣室随口搭话道：「实习工作真是越来越难找了。」

　　这是一家位于第七学区的家庭餐厅，招收见习女仆作为员工服务，铃木惠美就作为一个实习人员在这里负责前台招待客人，学园都市规定在校学生一天的打工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此时已经到了她换班的时候。

　　因为这家餐厅的更衣室是和梳妆间合并在一起的设计，所以经常会有外人眼中更衣室的人在对着空气说话的错觉，不过绕过一排排铁锁柜之间摆着软垫长木椅，就可以看到内部若干个以隔板分割的单人化妆台，几个桌面上还放着吹风机，那是几个需要乘坐磁悬浮轻轨上班的女仆，为了避免自己带着在拥挤的车厢被挤乱的发型投入工作，而特地带来餐厅重新造型使用的私物。

　　一个黑发的少女刚才正穿着私服坐在梳妆台前，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账单，握着一支笔计算着什么——时薪1200円，一周工作28小时，一个月收入共计134400円，奖学金收入40000円，房租月支出60000円，饮食支出60000円，通勤支出4000円，服装，生活用品和其他支出共计40000円。

　　虽然学园都市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存在，享受宣战权、发行货币权等独立主权，但是内部经济制度仍然跟日本保持一致，生活成本也同东京都一样，是全世界最高的。

　　「不行啊，虽然八月底还可以拿到一笔收入，但是那是要攒起来做高中的学费的，这样下去恐怕就没办法继续学业了。还是得再打一份工啊……」正在喃喃自语间，藥师寺玉藻听到了铃木惠美的声音，于是抬起头回答她：「机器取代人工本来就是必然的吧。」

　　「哼，也对。」铃木惠美正在和自己别在发箍上用以固定的黑色发卡作斗争，有些烦躁地回答道。

　　缭乱家政女学校有特别的女仆装作为制服，有很多女仆为自己的学校而自豪，在私人时间也会穿着女仆装，不过就铃木惠美个人不算很喜欢女仆装。和大多数人的想象不同，正统的女仆装并不凸显身材，无论是华丽荷叶边的白色围裙，还是满是蕾丝边的黑色长裙，都因为层层叠叠的设计而很容易让穿着者看起来身材异常臃肿，只有少数人才能驾驭得好这种服装。

　　「以后也许情况会更糟糕呢，也没办法啊。」黑发少女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学园都市的学生在毕业后，大多数都留在本地做老师或者研究人员，很少有人离开都市内。不过，随着学园都市科技的发展，「去人工化」的趋势非常明显，大多数餐厅都采用了机器自助点餐，后厨排号送餐，只有主打「怀旧」牌的家庭餐厅才会继续雇佣女仆进行人工服务，随着「去人工化」的进程，恐怕三十年之内人工智能就会取代原本女仆的工作内容，到时候，只有最高层次的华族才会支付高昂的工资雇佣女仆，如果不成为最优秀的女仆，恐怕将来连工作也找不到，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学园都市去外谋生了。

　　终于摘掉了所有的发夹，铃木惠美松了一口气，伸直手臂脱着女仆装，头在衣服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等到有了仿真人，我们恐怕也没有什么价值了，难道能像以前秋叶原的女仆那样，站在门口喊主人大人，每上一道饮品就来一句moe moe Q的咒语吗？」

　　「才不会呢。」出乎意料地给出了否定答案，藥师寺玉藻一边侧过头用梳子梳理头发，一边迎着铃木惠美惊讶的眼神眨眨眼，故意慢慢地说，「以前秋叶原的女仆才不会叫ごしゅじんさま，她们都叫お客さま。」

　　「…你取笑我？！」铃木惠美原本忧郁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女仆完美的微笑顿时碎裂了，不顾自己只穿着内衣就满身黑气地往梳妆台冲过去，想要找对方算账。

　　「啊，不敢不敢。」藥师寺玉藻已经机敏地从梳妆台前跳了起来，准备迎接她的袭击，嘴上还在说：「是我的错，铃木大人，请先穿上衣服再来教训卑下吧。」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刺猬头的少年探了头进来：「请问——」

　　只穿着内衣的铃木惠美和他四目相对，「啊！」地尖叫了出来。

　　「所以你为什么会闯到更衣间来啊，上条君。」

　　一片混乱过后，哀嚎着「不幸啊」被女仆暴打了一顿的上条当麻一个人坐在餐厅后厨门外的小巷里，黑发少女安抚好了她的朋友，回过头非常无奈地询问他。

　　「是意外啦，意外！」上条当麻垂头丧气地说，「刚刚上餐的时候，waitress打翻了盘子，菜汤浇在了我头上，我想找洗手间洗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到更衣室的。」

　　黑发少女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他：「真的不是你哪里有问题吗？今天已经第二次了诶，为什么你这家伙只要一开门，门里就会有超可爱的少女在换衣服啊！」

　　【第一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