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Mic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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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655年，一个年轻人坐在家里的苹果树下，将天堂和凡间以引力连接在了一起，但是他仍然不知道，引力是如何发生的。
直到20世纪初，瑞士专利局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在发型遭遇巨变后，终于将引力变成了一个由三维的空间和一维的时间组成的曲面和弧面结构。
不过，仅仅二十年后，这个家喻户晓的科学家就与时代脱节了，来自哥本哈根的一群年轻人同样在发型遭遇巨变后，夺走了他的光环。
「量子力学认为，在原子领域的世界是完全随机的，我们能做的只是预测一件事发生的概率，假如一件事有一千种不同的可能性，那它们全部都会发生，且分别发生在对各自的观测者来说真实的平行宇宙中。」
时间是下午，地点是在刻意拉上了窗帘而营造昏暗气氛的寝室房间，坐在屋子中间的小茶桌前的黑发少女推了推无框眼镜，一副老师的样子用手指指着投影屏幕，对着坐在她面前的银发修女认真地解释着超能力的原理：「所以，从理论上来讲，粒子真的有概率穿过障碍物，人也真的有概率穿过固体，只是这种概率太小，以至于从宇宙诞生到宇宙毁灭，人可能也无法真的穿过。」
在量子力学中，一个物理体系的状态由状态函数表示，状态函数的任意线性叠加仍然代表体系的一种可能状态。状态随时测量的期望值由一个包含该算符的积分方程计算。
通过干涉实验证实，电子在未被观察的状态下处于叠加态，既存在于A点，也存在于B点，就相当于盒子里有50％的糖和50％的巧克力，但是一旦人的意识参与了观测，叠加态就坍塌了，手伸到盒子里，取出的要么是糖要么是巧克力，结果被固定了。
为了反驳这种不确定性，薛定谔提出了「箱子里的猫」的实验，如果微观世界的电子同时在两个地方，那么宏观世界的猫也可以既死又活。为了摆脱这只猫，维格纳想了一个新的办法，让自己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的朋友戴着防毒面具也和猫一起呆在那个盒子里面去，这样他美滋滋地蹲在门口问他可怜的朋友，就可以知道猫是死是活了。
人和猫一起呆在盒子里，因为人有意识，意识一旦包含到量子力学的系统中去，客观世界的波函数就坍缩了，猫的死活就被决定了，同样的例子还有量子纠缠的理论，如果把同一个量子体系分开成几个部分，在未检测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这些部分的准确状态；如果你检测出其中之一的状态，在这瞬间其他部分立即调整自己的状态与之相应。
「也就是说，在量子力学的领域里，人的意志决定了客观世界的存在。这就是超能力产生的理论基础。」
小茶桌上摆着各种零食和汽水供大胃修女食用，黑发少女指尖冒出一点电光，投影屏幕顿时翻了一页，她把手放回膝上，整个人一直保持着端庄的跪坐姿态，腰背笔直如尺量却丝毫不见疲态，她只是顿了顿就接着说：「从正常的现实中分离出来的超能力者，以破坏了大脑为代价，换得一部反功能缺失，从而获得与一般人不同的个人现实，结果将导致他们能以异于常人的法则，操纵
属于自己的法则干涉平行宇宙，使得一件事在对自己有意义的平行宇宙中发生的概率固定，从而100％摸到糖或者巧克力。」
「哦，哦……」
虽然对方已经努力地让自己的言论尽可能的通俗易懂，但是其中包含的科学语言还是远远超出了茵蒂克丝的学识范围。是她主动要求对方讲解超能力的原理，但是对方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只有「破坏」这个字眼却深深地刺进了她的胸膛。
有个少年，平常总是说自己完全没有超能力。说得若无其事，宛如理所当然一般。但是，没想到在背后却是累积着这么多的努力。那是如此无可救药的一件事，茵蒂克丝心想。并非做了那么多努力却仍没有超能力，所以无可救药。而是即使没有超能力，却依然若无其事地笑着接纳事实，所以无可救药。
「学园都市的lv.5中的前四位，就分别掌握了自然界四大基本力中的万有引力，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和弱相互作力。」黑发少女最后这样做了本次讲座的总结发言。
「喂，藥师寺，你有电话。」就在茵蒂克丝还缠着藥师寺玉藻问东问西的时候，围着围裙的上条当麻从隔壁的阳台上探出头叫了一声，「好像是叫…黄泉川的人的来电。」
「啊！啊！是我的监护人！」
藥师寺玉藻急忙站起来，惊慌失措推开拉门跑到阳台上，翻过低矮的栅栏到另一侧，接过上条当麻手里的电话按开了通话键。
「话说你的监护人怎么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来啊？」
几分钟后，上条当麻看着手里握着手机从阳台走出来，莫名变得态度消沉的黑发少女，忍不住问道。
「想叫我和她一起住…啊真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放弃，该怎么评价这个人啊。」
黑发少女碎碎念着回到阳台上把茵蒂克丝从自己的寝室阳台上拎出来，银发修女立刻兴冲冲地扑到了当麻面前，叫了起来：「当麻当麻，我明白超能力是什么了！」
看到修女的笑颜，上条当麻虽然感到高兴，心情却有点复杂。如今的茵蒂克丝，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全都是透过他，说茵蒂克丝的人际关系全部建立在「上条的朋友」这一点也不为过。依过去的经验看来，最快的方法就是他继续跟茵蒂克丝一起行动，但是，事实上不可能让茵蒂克丝转入自己的学校。
「魔法阵营」跟「科学阵营」的感情不太好，这一点他大致已能体会。茵蒂克丝身为魔法阵营的重要人物，如果跟他接受相同的课程指导，变成了科学阵营的超能力者，势必会引发问题。所以，怎么才能让茵蒂克丝交到朋友呢？
于是上条当麻开口挽留他的邻居：「我说，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我的手艺虽然没有很好，但跟外面比也不差。」
「啊？哦…好啊。」黑发少女没什么精神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答应了下来，撩了撩袖子转身帮他盛饭和布置餐桌了，茵蒂克丝和斯芬克则一脸期待地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
「唔，黄泉川樣是我名义上的监护人啦，我和她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只是没有监护者是拿不到学园都市的身份证明的，为了给我一个身份她才名义上收养我的。」
黑发少女并不排斥在用餐时交谈，因此一边慢慢喝着汤，一边讲起了刚才电话的事情，「不过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善意，总觉得…没法忍受自己要靠着这种东西生活，所以一开始宁可睡面包店也要自己养活自己。」
虽然对方没有排斥这个话题，但是上条当麻还是觉得不应该继续下去，对方没有自己的父母监护，可能是父母不详，也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
「抛弃物」是学园都市的社会现象之一。因为基本上是全体宿舍制，也有人会借住在同一条街上的面包店，但基本的原则是要在学园都市内拥有住居。有些父母打从一开始就想丢弃孩子，他们只付完学园都市的入学费，确认孩子进宿舍之后就人间蒸发了。虽说总比将孩子塞进寄物柜好些，但所做的行为却是同样等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茵蒂克丝：「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8月18日 4:15 p.m
「香松、海苔佃煮、魩仔鱼、明太子，腌梅干……」
黑发少女拿着采购单，依照传单上圈起来的记号，将商品放入购物车里。
「然后是咖啡…啊搞不懂，怎么会要这么多咖啡，虽说我是女仆，但不是要来做苦力的那种啊，这么多咖啡要我一个人搬回去…」
听着超巿里播放的不禁让人起疑「为了什么目的挑这些歌？」的过时流行歌曲，藥师寺玉藻一边吐槽着，一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中间穿行。
虽然特意错过了采购的高峰期，但是超市里仍然有不少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和少女在推着购物车穿行，如果面对面相遇的话，就不得不停下来想办法分开彼此购物车，以便继续前行。第七学区是以国中生和高中生为主的学区，因此在这里的超市中，80％的人员构成都是年轻面孔，偶尔出现的年长者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任教的老师。
「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情侣啊，简直可恶。」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寻找，整个超市里到处都是一群群两两并肩推着购物车，还不时凑近了亲密交谈的情侣们，像她这样独身一人出行还购买了这么多东西的人，落在对方眼里大概就是个「干物妹」「死宅真恶心」之类的评价吧。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悲喜是根本不相通的。她看过到有人为其他人的命运而痛苦，于是决定把自己也绑在对方的战船上，可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黑暗之上，超市里还是充满了团聚的其乐融融的气氛，到处都是安逸的欢乐的面孔，就算是她也时不时会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的感叹。
对于浸入黑暗更深的人来说，仅仅是进到超市里，那种走错地方的感觉，大概就会和去棒球场看比赛的时候，但却因为某个地方出错，结果自己被丢在客场球队加油团盘踞的三垒边观众席正中央的感觉差不多吧。
推着购物车寻找着饮品货架时，藥师寺玉藻路过了冷柜，在柜台前烹饪着试吃的炒面的女仆，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玉藻桑耶！」铃木惠美眼神一亮，冲她不易察觉地眨眨眼，把新出锅的表面盛在纸杯里，和一个塑料叉子一起双手递到了藥师寺玉藻面前，「来采购吗？」
藥师寺玉藻会跑来采购还是因为一个猎奇的理由，「万能女仆要随时准备着」，所以女仆这个工作全年无休，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一周抽出一天时间跑出去躲懒。在超市实习的松崎爱美今天偷偷跑出去休假，但是临时接到了订货单，和她一起实习的铃木惠美又在岗，来不及赶回来，只能拜托给其他人帮忙了。藥师寺玉藻看了看送货单的地址，还是默默地答应了帮她这个忙。
「嗯，味道还不错嘛…」藥师寺玉藻用叉子挑起一点面，用品鉴美食的方式尝了尝，给出了一个还算客观的评价，「话说学园都市的作物果然是比外界更优良的吧～惠美桑加油！」
学园都市内有一些没有窗户的大楼。这些大楼被称为「农业大楼」用来栽培蔬菜与养殖食用动物。大楼中的蔬菜接受的是紫外线的照射，吸收的是透过空气清净机处理过的二氧化碳，并扎根在参了各种营养剂的水中。学园都市外的人们听到这种做法似乎都觉得「很恶心」——他们认为吃这种科学方式制造出来的食物可能会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
然而对于学园都市内的人，他们的态度是相反的——「在混杂了产业废弃物、工业废水等莫名其妙的物质的泥土中长大的蔬菜，谁敢吃啊？」以料理派为卖点的女仆们，也大多数都激进地秉持着这样的态度。
和铃木惠美告别，完成了这次采购，拎着沉重的购物袋从超市走出来，藥师寺玉藻轻轻叹了一口气，距离她上次离奇地偶遇了房屋清扫的屋主已经过去两周了，途中她一直都小心地避免着再次遇到对方。
「哇，你讨厌他吗？」铃木惠美曾经这么好奇地询问她的观感。
避开对方纯粹是出于女仆的原则最多加上一个安全考量，讨厌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复杂，喜欢的人，不抱有喜欢的感情的人，这个世界上的人对她而言就是这么单纯的两类而已，她能够做出的只是「喜欢他的声音」「对他本人不抱有喜欢的感情」这种程度的判断。
拎着购物袋气喘吁吁地走到了对方门口，藥师寺玉藻平稳呼吸活动身体，准备按一下门铃就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彻底不被对方看到。
然而就在她的手放在门铃上的同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声。隔音极好的公寓里，这么大的响声绝对不同寻常——有人袭击？
来不及做判断，藥师寺玉藻面无表情地把手掌在门禁处一划而过，推开大门就冲了进去，和有着一头脱色白发的少年瞬间四目相对。
【第十一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Micr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