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apacity ...
-
8月16日 6:30 p.m
藥师寺玉藻从满是泡泡的浴缸里跨出来，身上还带着入浴剂的柠檬草香气，扯住架子上的长浴巾围住身体，在胸口打了一个结。
学园都市的学生公寓都是非常西式的建造，屋内是正常的立床，浴室内也是一人大小的浴缸和站立式淋浴头——不然上条当麻也无法在浴室里过夜了——所以，在寝室里洗泡泡浴是件非常享受的事，加上智能的放水和清扫，她简直乐此不疲。
水滴从她湿漉漉的发梢上不停地滴落，因为是自然卷的发质，只要沾到水，头发就会慢慢变得卷曲，所以她每天早上都要早起，用直板夹把头发夹得顺直。她随意地捋了一下头发，从壁橱的隔板里拿出一只圆盒，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回过身检查起了浴室的门锁。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够注意门锁的话，就会在洗澡的时候被奇怪的人推门而入的预感…大概是错觉吧…
再三确定门锁已经妥帖地锁死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坐回镜子前从圆盒里挖出一点白色的半固体抹在头发上，一边放松地哼着歌一边揉搓自己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长发褪去了原本的黑色，慢慢显露出浅浅的金色光泽。
「您有一个电话正在等待接听，您有一个电话正在等待接听。」浴室里，换气扇旁的扩音设备里传来了中控智能管家平板的提示声。
领先了外界二十年的科技，学园都市的公寓大多数已经配备了每一户的智能管家，依靠识别能力者独一无二的AIM力场解锁，由高度智能化的中控管家统一操作所有电器设备，无论是空调还是手机，都在它的检测范围内。
不过，不仅是智能管家，学园都市大多数智能设备都是识别AIM力场解锁的，无能力者们往往无法享受类似的贴心服务，从某个角度来说，这种差别待遇也加重了两个阶层之间的仇视，能力者高高在上地认为无能力者是低贱的存在，而无能力者则认为是能力者的存在压榨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明明换成更成熟的指纹或者人脸识别就可以很大限度地消弥仇恨，学园都市的高层却任由这种阶级分化的加剧乃至分裂，这是非常让人不解的举措。
蓝白色的电光在藥师寺玉藻的发间闪动了一下，智能管家就接受到了数据指令，将电话接通，由扬声器传入。
「你好，能力者，想必你也能猜到我是哪位吧。」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会用「能力者」来称呼她的人委实不多。
「嗯，是的。」藥师寺玉藻揉搓着还是黑发的发根，轻轻地应了一声，「不过，驹场利德桑既然选择了给我*打电话，而不是邮件联系，那就请直接说出您的请求吧。」
对面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措辞，还是因为她的推断。
「能力者，我确实有事相求。」对面没有争取谈判的主动权，开始试图把她也拖下水，「但是有一个能力者在第七学区不停地袭击无能力者，放着不管的话你的地盘也不会好过。」
藥师寺玉藻漫不经心地甩开一头漫卷的金发，清脆地一笑：「关我屁事*。驹场利德，本来就有足够的无能力者听我吩咐，找到你不过是求个保险，少跟我讨价还价。」在这一瞬间过后，她放下自己的头发，刚才的表情就已经完全从她脸上消失，变成了无表情的状态。
对面安静了一下，大概是知道自己处于下风，在思考对策：「能力者，你知道能力降级装置吗？」
「啊，Capacity Down，几周前由常盘台中学发起了对它的销毁令。」她用吹风机吹着自己的长发，发丝凌乱地飘扬间随意地回复了对方，「怎么，想告诉我你们手里有这个？哦，我要怎么样才能假装自己相信了你们呢？」
半小时前，驹场利德接收到了一封简单明了的邮件：我需要人手在指定地点巡逻，把你的人借我用半个月，我的地盘就交给你。虽然对于普通的武装无能力者来说，第三人是个一切不明的存在，但是能够占领一片地区的人，全都互相调查过对方，彼此都知道其他人的身份，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这是第三人发来的邮件。
第七学区的Skill Out是大多数普通无能力者或者低能力者避之不及的地方，一旦误入其中，被抢劫勒索或者揍一顿，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是同样属于Skill Out的地区，曾经有三个区块相对比较安全，一个是隶属于大蜘蛛的Strange，首领黑妻绵流曾经相当有底线。另一个是驹场利德自己的势力，他不允许抢劫女人和小孩。神出鬼没的第三位对手下的禁令也是最严厉的一位，不许抢劫，不许无故打架。
按理来说，第三位这种堵住了不良少年们两个最大爱好的行为，应该会使得手下的人纷纷叛逃，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并没有所谓的手下，她无意管理这个地区，任由人员随意进出流动，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要不违反她的两条要求，她甚至从来不会在人前出现。也因此有人传说，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首领，只是在路过的时候被抢劫了，就随手揍翻了抢劫的人，抢劫的人又叫来了管着他们的老大，老大再叫自己的老大，统统都被她揍翻了，她也就因为强大的武力被动地成为了首领，然后就随随便便地颁布了两条禁令管理其他人。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是传说中唯一一个确实地提供了「保护」的人。SkillOut，一个无能力者结集成的自卫集团。会结成自卫集团，就应该发生过不得不结集的事情，像是一些，绝对不会被公开的，夹带着暴力和不合理的事。虽然第三位是为人冷漠至极的家伙，但是据说她曾经阻止了一次有人妄图利用无能力者做炮灰的阴谋事件。
驹场利德一直想要统一整个第七学区的SkillOut。在大蜘蛛自行解散后，他已经陆陆续续地吞并了许多小的势力，目前，SkillOut只剩下他和第三位两个大势力。然而，比起他这种实际意义上的首领，对方更像一种「令人安心」的精神形象，故而，即使她完全没有想要跟他抗衡的想法，也从不调动自己手下的人，还是有许许多多的无能力者甘愿待在她的属地寻求庇护。也正是因为这种「安心」没有其他人可以提供，驹场利德才不敢贸然跟她开战。如果对方主动交出自己的属地，那对驹场利德来说再好不过。
只是就在他准备答应对方的条件的时候，SkillOut再次传来了能力者袭击无能力者取乐的消息，受害者已经达到了十人，无能力者们都人心惶惶。然而单凭他却无法处理好这件事，整个SkillOut曾经以下克上的人，也只有第三人一位。
学园都市的能力开发课程完全是科学的结晶，包含了医药学、脑医学、大脑生理学等最先进的技术，学生想要获得能力，需要经过一系列近乎变态的训练课程，把药液直接注射进血管，或者将电极插入耳中对脑袋直接电击，通过破坏大脑的某个部分，获得掌握「个人现实」的能力，从而激发超能力。
而能力下降系统，正是利用系统启动时发出的噪音，刺激能力者被破坏的大脑部分，使得能力者痛苦，妨碍他们的计算能力，对付高计算量能力者尤为有效。该装置的发明者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雷恩，曾将该装置的试验品提供给某个武装无能力集团，不过驹场利德还没来得及从他们那里接手装置，泰瑞丝缇娜就因为策划「乱杂开放」和进行「能力体结晶实验」而被捕了，装置也被销毁了——没想到第三位也知道这件事。
原本，他想以有能力者袭击，「能力下降装置」他们还不够了解为由，假装宽容地不想吞并第三人的地盘，转而要求她去处理这个能力者，这样就可以牢牢地把握住主动权。但是对方在谈判的一开始，就仅仅通过「她发了邮件过去，他却打了电话过来」就推断出了他不准备直接接受她的条件，而是有事情需要详谈（有事相求），又知道了能力下降装置早已被销毁，完全地掌握住了主动权，明明白白地说出她不是一定需要他的帮助，但是他是非要她帮忙不可的，如果他执意要讨价还价，她不介意召集自己的人手，正式与他的势力对抗。
这下就无计可施了，他的意图完全被看穿了。驹场利德沉默了一会，率先亮出自己的底牌：「好吧，能力者，如果你能够帮我解决问题，我就会让自己的手下听从你的吩咐。」
「嗯哼，这还差不多。」藥师寺玉藻卷发夹烫着自己刚刚被吹干的长发，力求它呈现出一种复古的弯度，嘴上只是平平地询问，「你会找到我来解决问题，那对方至少是个lv.3，我不和不清楚底细的人战斗，先说吧，对方是个什么样的能力者，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合作。」
Level1的低能力者只是略强于普通人，能力几乎没有实用价值，而Level2的异能力者只有相当于冷兵器的战力，假如袭击者是lv.1或者lv.2，驹场利德都可以靠无能力者集群对抗，只有袭击者到达了Level 3的强能力者的程度，有了相当于轻武器的战力，只有训练有素并且装备有武器的警备员才能与之抗衡时，缺少装备的驹场利德才会向她求助。
「对方疑似是lv.3的念动力者，我们有十个无能力者被对方袭击了，被袭击者的口述和对袭击者的初步调查已经通过邮件发给你了。」驹场利德沉着地说，「我知道目前的资料还不够充足，我们的人会配合你调查他的底细的。」
「哼，这个态度不错嘛。」少女右手捏着笔，对着镜子慢慢描画自己的眉形，平平地慢慢上扬，中后部下挑，语气棒读般的说，「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去料理他的。」
「谢谢你，能力者。」这次驹场利德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各取所需。」少女用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把黑色的美瞳片泡在了营养装置里，「听说你们还在卖铁板赚钱，贫穷程度跟我差不多，我也懒得敲诈你们一笔了。」
「…能力者，你就没有什么理想吗？」也许是因为谈妥了条件，有心情说着别的交涉，驹场利德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有如以机器吐出影印纸般平淡，两个人都没有语调的交谈，在其他人听起来大概格外怪异。
「理想？对我来说太遥远了。要是说目的的话，我还是姑且有一个的。」金发少女对着镜子眨了眨浅紫色的眼睛，自如地露出了微笑，「想要找到姐姐而已——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她给我起的哦」
【第十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apac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