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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移情别恋的柳思锦·四 曾经沧海难 ...
第二日,我听到太子回府的消息就迎了出去,我以前从未主动迎接他。
我看到他和其他一堆人手下,微微一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妾给太子请安。”
他看我行礼,好久不让我起来,我膝盖酸痛,抬眼看他好一会,他才缓缓道:“起来吧。”
我起来之后,他说:“太子妃,父皇曾称赞你胸怀天下,巾帼绝色,一起来吧。”
我不明所以,不情不愿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原来是太子邀请众友,一起赏析几篇散文歌赋。
我觉得无聊至极,静静地坐在我的座位上。
别人问我意见的时候,我随便瞄了一眼说“不错”“很好”,非常敷衍。
待到众人都渐渐告辞回去,只余下我和太子两人。
“城里笙箫城外泣,浮云多来去,婴子啼不过城……”任明远突然朗声。
这是我在《京门锦城赋》里写到的,我不知道他说起有什么意思,不解看他。
“这可是太子妃所作?”他问。
我点头。
“太子妃可有匡扶天下的正义之感?”他问我。
我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他看着我说:“这首赋中,可是满腔热血……”
我说:“那满腔热血不是我的。”
“是谁的?”他问。
我突然心烦,口不择言地答道:“是我的心上人的,他想匡扶天下,可是他死了。我只是写首赋来祭奠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一愣,勾了勾嘴角说:“我竟不知道我的太子妃还有心上人。”
我白眼看他:“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知道别人说我风流无双的那句子吗?‘吴侬软语相思意,隔壁谁家墙下郎?’说的就是我心上人。”
我向他摊手道:“我有心上人,所以我不想卷进你的情情爱爱里面,我也不管你有姜良娣还是姜什么,你好好做你的太子,我好好做我的太子妃,我们互不招惹。所以,现在快把书还给我。”
他嘴角的笑容已经淡去,静静看着我,问道:“你心上人不是死了吗”
我突然胸口一痛,眼眶微红就要涌出泪来。我觉得这人真是过分,还要这样问一句。
小七,我的小七哥哥。
我一字一顿道:“心上之人,生死何妨。”
他把书还给了我。
他说他的那里有很多藏书,我可以到他的书房看。
我当时随意应允了,但从未去主动寻过他。
我的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
皇家晚宴时,任明远携着我一同出席。我的皇后姑母,现在是我的母后了,听说我和太子相处不好,特意赏了我们一对双飞凤蝶彩玉佩,皇上逗我,让我作诗句。
我写完,皇上让太子当众朗读,太子接过纸,深深得看了我一眼,朗声: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皇上哈哈大笑,任明远低头喝酒,目光闪烁看我。
我在纸上其实写的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说的是我的小七哥哥
晚宴结束后,任明远被皇上留下,我等来等去,等了一会,就先回去了。
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变得很好。
每隔几天都会来我的院子里转转,或者让我去他的书房帮他磨墨。还时不时送我些玉器古玩。
东宫的人见风使舵,纷纷对我讨好。
我莫名其妙。
这天,帮任明远磨墨,我一边磨墨一边发呆。任明远不知在写什么东西。
我并不讨厌磨墨,它和看书一样,只是我消磨时间的方法。
姜良娣在外求见,任明远让她进来。
她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几个描花小盅,袅袅婷婷地进来。
她看了看任明远,又看了看我,行礼下跪,怯弱地说:“臣妾做了甜果汤,不知太子妃也在此……只做了一份。”
任明远放下书,把她扶起来,温柔说道:“下次让那些下人端过来就行,你不用特意过来。”
姜良娣目光盈盈地望着任明远,说:“臣妾,臣妾……只是想见见太子了。”
我在桌边托腮磨墨,看了会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就继续低头,看着黑黑的墨水在我的指尖慢慢弥漫,温婉又狰狞。
“你要喝吗?”任明远指了指桌上的甜果汤。
我抬头,发现姜良娣不知何时走了。
“那是人家美人特意做给你,”我白了他一眼,“她怎么就走了?”
“怎么?你还想让她留下来?”他促狭地看着我。
我问:“你怎么不让她帮你来磨墨?”
任明远手里拿着卷书,看也没看我一眼:“她出生山野,自是做不来这些的。”
我好奇心一上来,问:“你是怎么认识姜美人的?”
他翻了页书,沉默良久。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但是没想到,过了会,他还是缓缓道:“我从前掉下悬崖重伤,是她救了我。我看她一人孤苦无依,就把她带了回来。”
“你还掉下过悬崖?”我惊讶。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这是我以前说过的话,没想到被他用来取笑我。
我边磨墨边缓缓说:“美救英雄,以身相许。好老套的套路。”
“你呢?你和你的心上人呢?”他头也没抬地问我。
我磨墨的手一顿。
我和小七吗?我想了想,没回答他,沉默以对。
“阿锦。”他叫我。
我随随便便地应了一声,突然猛地抬头看他。
“柳思锦,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他问道。
我努力忍下眼中泪水。方才,方才,我以为……
我闷闷说:“我母亲怀我的时候,身体不好,父亲就把她送到老宅里修养。她生我时,思念在锦城的亲人,就取名‘思锦’。”
我说:“你别叫我阿锦了。先生曾说过,‘思锦’在于‘思’,思念之情可贵,而不在于锦城。所以旁人都叫我阿思或者小思。”
只有小七,我也只允许小七叫我阿锦。现在小七死了,阿锦也死了。
我十八岁的时候,李大娘死了。
我差使下去买枣泥糕的小厮告诉了我这个消息,那家卖枣泥糕的小铺子也关了。
我想起我的哥哥和小七,总觉得他们在渐渐地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我让人去请了京城有名的厨娘来府上,我向她学习做点心。
还是在消磨时间。
我努力把枣泥糕做得像记忆里那样,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口喷香。
我的院子里的点心香味引来了几次任明远。
自从他叫了我句“阿锦”,我觉得和他相处起来更加难受。
他会主动蹭我的枣泥糕吃。要的次数多了,我嫌烦,就每次做好主动让人送去,想了想,给姜良娣给送了一份。
姜良娣听说怀孕了。我细思,觉得任明远也算是挺专情的,正值青春年少,府上只有我一个摆设的正妃和一个姜良娣。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姜良娣。
任明远还是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别扭极了。
姜良娣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小池边的石头上,小荷才露尖尖角,是小七赠我的半块碎玉上刻的景色,我手里正摸索那块玉,无限眷恋。这玉我让人去鉴别过,成分一般,图案也无甚特别。
周围的人唤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看见眼前跪着的姜良娣。
她说:“姐姐送了妹妹这么多日的点心,妹妹特来道谢。”
我摆摆手,让她起来,不用道谢,好好养胎。
但是她竟是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看她,她坐在了我旁边的石头上,与我搭话。我皱眉,她向我靠了过来,与我拉扯一番,她向后倒去,我伸手拉她,她拍开了我的手,然后竟是摔下来池中。
叮咚。
我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半块玉在拉扯时跌落在池沿,碎成几块,四分五裂,而后,掉落池中。
天地仿佛就此失色。
我毫不犹豫地跳入池中,但是我忘记了这池有两米深,我不识水性,有水呛进了我的鼻子中,周围的人一团乱麻,呼唤声、求救声,好像有人把我拉来拉去,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神色恍恍惚惚,像是魂离了身。
好烦,怎么这么烦。
我努力挣开,向池底沉去,我要找到那玉,就算是四分五裂,我也要找到。
我触到了池底的淤泥,我触到了,我探手摸去,却觉得神色恍惚,天地越来越远。
我又生病了,发了高烧。
像是做了一个无声无息的梦,梦里有人在我的掌心中轻轻比划。我感受到他粗砺不平的指甲在我的手掌心轻轻划过,像是春风吹过,吹开了一池涟漪。
醒来时,任明远就站在我旁边,他静静看我,说:“姜良娣的孩子没了,她说那天,是你推的她。”
“太子妃,你可知罪。”
我很快懂了,我挣扎着起来,说:“我要先去看看她。”
再见她时,她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看到我和任明远,她挣扎着起身跪下行礼,任明远就要去扶,我先一步把她扶住了,她抬眼惶恐看我,任明远也在远处皱着眉头看我。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向她的下腹踹去。
她尖叫,满脸痛苦。
任明远很快拉住了我,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抱住姜良娣,他眼睛像是要喷出怒火:“你疯了!”
我捂着脸,指着姜良娣,冷冷地看他:“你护得了她一时,你护得了她一世吗,我告诉你,你最好把她看得牢一点,不然小心我把她碎尸万段。”
任明远眉头紧皱:“你到底发什么疯,姜姜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害她至此!”
我狠狠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没动过,她自己摔下的池。不过你尽管算在我头上,我现在恨她,将来也要害她!”
我对着任明远怀里的姜良娣一字一顿道:“以前是我不想理你,但是现在你摔了我的玉,你就给他陪葬吧。”
任明远问道:“什么玉?”
我掉头就走。
我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我让人在池中打捞,打捞了七天七夜,几乎把整个荷花池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块指甲盖大的玉碎。我紧紧握住那玉碎,流了很久的泪。
任明远把姜良娣保护得很好,把我看得很牢。我连一步都不能离开自己的院落。
我觉得这样挺好,如果我能出去的话我一定要杀了那姜良娣,她三番五次地诬我害我,我尚且不理,因为她从我这样拿走的都不是我的在意之物。但是她这次却把小七给我唯一的念想给打碎了,我怎么能放过她呢。
她这手段我见得多了,无非是怀了个死胎坏胎,注定要流产就索性来拉我下水;或许她根本没怀孕,只是喝了有假孕脉象的药汤。近日任明远的确是对我太好了,好到她开始患得患失,要使出点手腕。
但是她怎么能砸了我的玉。我在心里想道,为什么我的玉碎了,她还能活着
但是假如我真的把她给杀了,该怎么办呢。我尚未能到达笑谈生死的境地,我从小就认为人命可贵,不能轻言杀生。
我想,任明远就好好保护她吧,别让我钻到了空子。
但是在不久后,他却在晚上来我的寝宫。
他站在我的床前,他说:“我不信是你推她的。”
我躺在被窝里,冷静极了,我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推她的?”
黑夜中,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只能听见他波澜不惊的声音:“因为你没有那个动机,你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她?”他问。
我坐起身子,目光如炬:“既然你也知道她诬我,那我为什么不能恨她诬我呢!”
我感觉床沿一沉,他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我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影,随即有一双手轻轻抚过我的头,有清朗男声沉沉道:“阿锦,我代她向你赔礼道歉,你不要向她计较,姜姜她很可怜……”
我听到“阿锦”的称呼,微微一晃神。
随即我反应过来,一把拍下他的手,冷冷说道:“我倒要听听她有多可怜。”
“她自小父母双亡,和她的爷爷相依为命。他们活得很苦,住在山村茅屋里,采药为生。她的爷爷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有我了。她是太害怕失去我了……”他说。
我懂他的意思,就是我出生高门侯府,一生平顺,而她出身悲惨,所以我要让着她。
我懂,那是我却被气到了。我好久没有生这样大的气。其实我很羡慕姜良娣,我羡慕她有一个待她如此的爱人,为了她愿意向我低眉顺眼地求得原谅。
我轻轻一笑:“就这样”
任明远极为耐心地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我办得到。只求你原谅她。”
“当真?”
“自然当真。”
我一字一顿道:“好,那我就要你。我要你与我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是我极后悔的事情之一,因为我说了气话。而我生气地时候,就会像我吵架时一样,口不择言,抓住对方的痛脚狠狠地踩,我知道姜良娣最怕失去太子,所以我故意这样说。
我头脑发热,冲动无比。
任明远沉默了,许久道:“这个不行。”
他的态度让我更加生气,我于是愈发说起气话:“花言巧语,巧言令色,你这太子真是好生可笑,行,那换一个,我要你把姜良娣的头颅给我踢来玩,这你也办得到吧。你给我我就立刻原谅她。”
他猛地站了起来,怒吼:“柳思锦!”
我也毫不示弱地从床上“嗖”地站了起来,讽刺道:“怎样,办不到吗!就你这出尔反尔的模样还想当太子,还想当储君!真令人恶心!我告诉你任明远,你要好好护住你的姜良娣,否则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会绞尽脑汁地让她死!”
“你……”他凶狠道。我知道他又语塞了,这人各种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场面话说得很厉害,但是吵架总是不会吵。
他绕回了之前的话题,生气道:“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
我毫不犹豫地还嘴:“对!你也有啊,那又如何!我本是你的妻,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不该?你不是号称才貌双全吗,说来我也不亏。”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很快平静下来,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么,好,我答应你。”
说完他轻轻一拉我,我踉跄跌进了一个怀抱里,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挣扎,他一低头就吻住了我。
我完全懵了,反应过来,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吃痛,但并未放开,只狠狠地咬我的唇,我也狠狠地咬他。这不是吻,而是互相撕咬。我的初吻,就这样,就被一个我厌恶至极的男子这样血淋林地夺取。
我睁大眼睛,努力不让泪流出,我的泪,只能留给小七。
很久,他在放开我,说:“可合你心意?阿锦。”
我最受不了他叫我阿锦。
我不想理他,我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离去。我在黑夜中,坐在床上,任唇上鲜血直流。原来,我已经不是一个可以不计后果地冲动而口不择言的柳家千金了,我要学会自食恶果。
很多事情,终究是不一样了。
《离思五首·其四》元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留别妻》苏轼 文中只截取了其中片段,全诗是: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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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移情别恋的柳思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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