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师父 ...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也越来越急，像是要把这么久欠下的雨水全部倾吐。
清曜抬头看他，急忙问：“你师娘是谁？”这是生的希望，如何，不让人激动？
“我师娘便是阿渝的师父医仙曲复奚。”
此话一出，众人灰暗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医仙曲复奚，世人称其妙手回春，再世华佗！且是商慕渝的师父，定能救！
这件事，柏泉兄妹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曲复奚向来与前武林盟主莫淳楠云游四海，行踪不定。
若二位前辈此时尚在千里之外，如何能赶得回来？就算快马加鞭的赶到，商慕渝的伤真的能撑住么？
仿佛被泼了一身的冷水，商慕绵终于撑不住的跑出了这间屋子，在某个角落里哭了出来——她不要九哥哥死！
九哥哥还没看见绵儿长大，还没看见臭哥哥娶妻，还没和九嫂嫂做够一对令人羡艳的神仙眷侣呢…
九哥哥…
正一个人咬着唇低声抽泣，突然被抱住了脑袋，埋在一个充满熟悉味道的怀里，有一双手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就好了吧…”
于是，越哭越大声，似要同这雨声争一番胜负了。
临鸢低叹一声，无声的安慰商慕绵。
大抵过了许久，雨稍小，商慕绵已经不哭了，只在临鸢怀里小声抽噎的问，“九哥哥…会没事么？”
“我…”我也不知道…不忍心这样说，临鸢只能勉力一笑，“会的。王爷，长命百岁，福星高照…”
“诶哟？”
这时，拐角处传来一声疑惑的诶哟，二人抬头，看见墙边有个陌生女子盯着她们看，见她们发现了自己挠头笑起来：“诶呀呀，人老了，连路都不认得了…你们两位丫头可知道，南誉王商慕渝在何处啊？”
临鸢警惕起来，“你寻我们王爷做什么？”此人看起来古怪得很，从未见过。
那人对被质问一说毫不介意，回道：“诶呀，麻烦你去通报你们王爷，就说，曲复奚前来…”
“曲复奚？！”二人神情突然激动，大喊道。
“拜…访…？”曲复奚显然被这两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吓着了。
“你便是医仙曲复奚婆婆？”商慕绵立刻窜起身来，眼神明亮的盯着她看。
婆婆？自己已经，老成这样了么？？？
然后点了点头，在没反应过来之际便被两个喝了鸡血一般的小丫头拽着往前跑！
诶呀，自己虽然不到婆婆级别，但也是一把年纪啊，不比你们小年轻啊！
“九嫂嫂！小安子！月儿姐姐！阿泉阿溪！”商慕绵跑得老快，跑着跑着，比临鸢还跑得还快，先一步到达屋里通报。
满屋子的人盯着她看，听她喘着气还要说话，“来…来了……来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华月皱着眉将她拉进来坐下，“绵儿你怎么了？谁来了？”
商慕绵还未说话，临鸢又冲进来：“曲复奚婆婆来了！王爷有救了！”
“什么？！”
众人神色大喜，只见那门口有个影子先投入门内，紧接着一双手扒住了红木门框，“哈…不行了，人老了实在跑不动…”
“师娘…”安秉则最先迎上去，曲复奚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挂在脸上，安秉则便顺着她的手跪了下去，“师娘…救救阿渝！”他太疲惫了。
“渝儿怎么了？”曲复奚瞧了瞧他，“则儿你这身伤又怎么了？”
“阿渝…她被人暗算，玉川地震时，险些被砸死…师娘，救阿渝…”安秉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向后一倒，昏了过去。
安秉则被送去了旁边的房里，华月和柏溪去了照顾。
众人一时都出去做准备，烧水，拿药…有时候忙碌也是一种希望的表现。
曲复奚和清曜留在房内，一人把脉，一人旁观——静默良久，曲复奚终于开口，抬头看着她先笑道：“你便是渝儿欢喜之人？”
“啊…是，清曜这副模样实在失礼，让曲前辈见笑了。”稍稍有些慌乱，毕竟这是商慕渝的师父，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是需要谨慎对待的长辈。
曲复奚点点头，明白自家徒儿在信中那么肯定的说——“师父定会喜欢她”是为何了，端庄礼貌又漂亮的小姑娘，曲复奚的确喜欢的很。
对自家徒儿也关心得紧，如此甚好。
再瞧瞧自家那个呆瓜夫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呆！哼，连自己为何生气也不知道，不如自己先行一步免得糟心！
“小未晞不必多礼，跟着渝儿喊我师父就是，有这么美的徒媳妇，渝儿真是好福气…”说着，从身侧背着的皮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不过，渝儿自小运气就差了些，普通人，一辈子受的伤也许都不及渝儿今日所受…”
自小？从前小小的商慕渝竟也有过这般经历么？
清曜闻言心如针扎，自己看见她受伤…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心疼。
什么也…
曲复奚掰开清曜袖底正自残的手，将小瓶子放入她手掌心，“喂渝儿吃下去，有我这个大夫在这，渝儿便不会有事。”
清曜赶紧去倒水来，取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轻轻扶起商慕渝，因为商慕渝的腿伤需要固定所以不敢挪动她下半身分毫。
只仔细的喂她喝进去药然后拍着商慕渝的背——神奇的是，不需多久，商慕渝本像个冰块的身子渐渐回暖，呼吸也比之前正常。
清曜欣喜得很，抬头看曲复奚，“前…师父，梓奕她身子暖了！”
“这药可解百毒，渝儿中的毒恰恰在这百毒之中，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曲复奚欣慰道，又弯腰查看商慕渝的腿伤，皱了皱眉，断…不，应该说是碎得很严重，若不是安秉则替商慕渝用板子固定，就是真废了。
不过，又受雨水寒气侵蚀，不久前的旧伤浸泡感染又叠新伤。身子虚弱，要恢复到原来矫健，就算她是医仙有良药也恐怕得费很长时间的功夫。
渝儿这孩子心高气傲，又有她父王的先例，就怕她自己吓唬自己。
恰恰这时柏溪提了热水和一套商慕渝的衣袍进来，是该给她换身干净的衣物。
若是之前清曜不知道商慕渝是女子的身份定然是要被隔离的，如今知晓了——便想自己亲自动手。
清曜解开商慕渝的衣物，纵有心理准备，但看见那满身上一道一道、一块一块“姹紫嫣红”的伤时，心头的绞痛终归难以避免。
但她不敢落泪，怕眼泪的分量太重砸疼了现下太过虚弱的商慕渝。
擦拭商慕渝身子的过程中清曜发现商慕渝不止右肩有伤，从左肩头到胸口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纵使经过岁月的磨砺已经很淡了，可有便是有，总是与其他地方的皮肤颜色不一。
清曜也许一点也不了解商慕渝，这道疤就算见不到它最初的模样，也能想象出是如何的狰狞与触目惊心，这样一个其实十分纤瘦的女子，承受了太多她本不该承受的。
女承父业成为南誉王也好，被定为皇位接班人也好，以不能言说的身份被迫娶自己也好…
这么多年…一定，很痛苦吧？
“梓奕…”顾不上还有长辈和柏溪在场，清曜俯身将唇印在商暮榆的眉间，只有心疼，“快点醒来好不好…”
一向对清曜有求必应的人，现下连动也不曾动一下，对比前后何等凄清。
…………
天快亮时，一辆马车停在这座四合院面前，驾车的是个黑衣男子，二话不说便将想拦着他的守门将士打晕走了进去。
负责暗处盯梢的暗卫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霎时间院子里落了近十名暗蓝服饰的暗卫，双方之间互不相让。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一暗卫质问。
那黑衣男子背着手，只蹙眉道：“让开。”
暗卫们对视一眼，估量着这人内力强大，便持着短刀一拥而上。
那男子丝毫不见畏惧，自袍中腰间一抽白光闪过几招打退众暗卫，才得以看清那人手中持着一把薄如蝶翅的银白软剑，隐隐似有寒气。
这人的确…不好对付。
但保护主子们的安全是职责之中的职责，于是不停歇的向前。
不消多久，满地都是疼得呲牙咧嘴的暗卫了，这时华月等人早就被看见的下人通报了赶来，见着这个情况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阁下为何动手伤人？”华月将绵儿等人往身后一护，问道。
那男子并不答话，只面无表情的往她们走去，然后绕过华月她们最后停在曲复奚面前，拉起人的手道：“奚儿，为夫错了…”听着还十分委屈一般。
哈？！
为夫错了？
这突然的转变着实让人猝不及防，如此说来此人便是——前武林盟主，莫淳楠！
“呵，你来得倒真快啊。”曲复奚不乐意接受他的道歉，甩了莫淳楠的手，“你错哪了知道吗？”
莫淳楠低头蹙眉似在思索，一会抬头道：“奚儿，为夫还是想不到。”虽长了些胡子可依旧能看出以往威慑武林的风采。
“哼！你就是个呆瓜！”曲复奚显然被气着了，一根纤纤玉指戳了两下对方脑门，“前日，你在街上作甚盯着那个老板娘看？”
哦！原来是这样！
一旁看热闹的华月等人心底了然。
莫淳楠想了一番，道：“奚儿误会了，为夫不是盯着她看，是她头上的簪子为夫瞧着很配你，但又觉是她人之物贸然买下未免夺人所爱，只好作罢。”说着，又拉住自家娘子的手，“不曾想，奚儿却以为为夫变心了。是为夫思虑不周，望奚儿原谅。”
这事说开了，曲复奚也就哼哼两声，捏了捏莫淳楠的耳朵道：“那你这伤人又怎么说？”
莫淳楠轻飘飘的看了正被扶去包扎的暗卫们，淡淡道：“因为…为夫想见奚儿。”
啊…啊？啊！
一旁的姑娘们简直都要被这话撩得满脸通红了，这像是活生生的被硬塞了什么吃一般，心思复杂啊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