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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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持续着，商慕渝靠在残破的屋檐下勉强避雨，她闭着眼睛感受内息，发现紊乱异常，而耳边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
孩子究竟在哪里？
很累…
这时似有脚步声靠近，又有一双手覆上她的额头，丝丝暖意似乎入到她心头，猛然睁眼——面前正是清曜。
“未晞？！你为何会在此处？”呼吸更加沉重，每一口都让她肺部疼痛不已，这不对…
“王爷，你怎么了？”清曜扶住商慕渝的手，满脸焦急，却喊她王爷…
王爷？
商慕渝蹙眉，忍着不适反握清曜已经变得冰凉的手，她不喜欢清曜喊她王爷。
不，是不应该喊她王爷。
“未晞…！”她抬眸，瞳孔因恐惧而收缩，立刻将未晞护在身后。
只见雨中走来一个人影，就算是在朦胧不清的雨幕中商慕渝还是嗅到了杀气——那个人…是本该死了的人…
“快…未晞，走…离开这里！”每说一个字，她便要喘一口气，牵扯着肺部剧烈的疼痛——终于明白，自己怕是中毒了。
那碗…粥。
至于那孩子是不是被利用她现在没有功夫去想了。
可偏偏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商慕渝回头过去，却见清曜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
“走？为何要走？”那张自己爱极的脸上竟对着那个走近的男人露出一个恭敬的微笑，“恭迎主上。”
“主上…未晞…不…你，咳咳！”商慕渝猛然甩开清曜挽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进入雨中，雨砸得生疼，“你不是未晞…”
那男人已经走近了，脸上诡异的面具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边跟年轻时毫无差别。
他凝视着商慕渝，忽而勾起一丝笑意：“呵呵，小渝儿，真是许久未见了。”
听来似乎是个长辈对待晚辈的亲切问候，但令商慕渝生生打了个寒颤，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些不好的记忆，原本以为遗忘了，如今还未深倔便争先恐后的跑出来，侵蚀着她的意志。
“…”商慕渝只是捂着胸口闭眼，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男子并不介意商慕渝对自己的无视，眼神阴暗的看着“清曜”，招手让她过去。
假“清曜”听话极了，依偎在男子身边，脸上呈现出小女人的娇媚。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轻轻摩挲，“小渝儿，你喜欢，这张脸么？”
“不许…咳咳咳咳！”不许用未晞的脸…做这种事情。
未晞，岂容亵渎？！
怒气烧灼着商慕渝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要炸裂一般，痛不欲生——自己难道要死了么？
可未晞…
我还未对你多道几句欢喜；还未听你道几句欢喜；还未带你隐居山水兑现承诺…
我怎么可以死，怎么舍得死？
未晞。
“你到底想怎么样？”商慕渝睁眼，自知狼狈不堪，但从未想过求饶退却，“所谓的仇…你又想怎么报？”
“呵呵呵，小渝儿，你还真是没变啊…九皇叔这么喜欢你怎么会向你报仇呢？”戏谑与践踏的语气，尤其是那句“九皇叔这么喜欢你”像是正中红心一般。
商慕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只是，要给这天下，所有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一点惩罚罢了。”说着他阴厉的神情完全显露，连那一半本生得俊逸的脸都扭曲起来，他咬咬牙：“安秉则便是第一个！我的好侄儿，好嫂嫂…哦对了，哈哈哈，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他毫不怜惜的用尖细的黑指甲划在“清曜”的脸上，红痕很深，若那指甲是刀刃结果显而易见。
不要，
别再夺走她身边的人了…
“不如就把这个美人排在第一位吧？”
纵使知道那不是未晞商慕渝的心还是会抽疼，若是未晞落在这个疯子手里…不，自己不能死！
她必须要亲手杀掉这个人！
这样想着，手边突然出现一把短刀，触手可及的地方，商慕渝受着什么驱使握住刀柄，颤颤巍巍的拿起。
“小渝儿，这是个好机会啊，不如，”他很知道该怎么逼疯商慕渝，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逼疯商慕渝，“趁此杀了我吧？”
是啊…好机会。
商慕渝双目抬起时已不复清明，满满的盛着暴戾和杀意——趁此杀了他，便可保护所有人。
“来呀，小渝儿，往这捅一刀一切都结束了。”男子像是疯了一般张狂的大笑，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只见商慕渝站起身，浑身湿透，麻木了头脑，就像变了一个人——而男子极其愿意看见她这副模样越笑越渗人。
我…
我该怎么办？
突然天地如颠倒一般，变形，不管是眼前的人还是四处的屋子…
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剧烈晃动，仿佛世间唯有商慕渝一人独立其中。
紧接着便是毁灭——轰然倒塌的一声在耳边响起，她便没了知觉。
“阿渝！！！”
不知多久，恍惚听见有人焦急的呼喊，像是安秉则…
“来人！快把石头搬开！！！快啊！”他嗓子似乎喊了许久，沙哑了，撕裂了，依旧不肯降低音量，“阿渝你撑住…你会没事的，清曜还等着你啊，不会有事的！！！”
呵，我这是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脚步声，说话声…都近在耳边。
想睁开眼看看，终究无力。
脑中突然一阵晕眩，身子像是放进了水里，无尽的往下沉去…
某年，北商皇宫——
此处宫殿从外部看就像是荒废一般，走进去之后便没有那种感觉了。大大的宫门开了个小缝隙，像是专门为谁留的。
日暮时分，有个小小的身影将这个缝隙推大，踏进这座宫殿。
有个男子恰恰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面前的小炉煮着清茶，正袅袅飘着白汽。
“九皇叔，渝儿今日会写名字了。”小人儿眉目俏生生，有几分高兴。
原来，这是商慕渝幼时。
“小渝儿如此聪慧，定然写得十分漂亮了…来，写一个给皇叔瞧瞧。”男子俊逸的面容挂上了笑意，轻声夸赞，取了早就温凉的一杯茶放在小慕渝面前。
小慕渝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就在这石桌上写起了字——不用笔，字也端正得很。
男子笑意渐深，摸摸小慕渝的脑袋以示鼓励，“小渝儿以后的字可预见，堪比大家。”
“九皇叔谬赞了，渝儿自愧…”小小的人，初见成熟，这不知哪里学来的话，怕是有些大人都不会如此谦虚的。
一大一小谈起了别的话题，一盏茶喝完天色已晚。皇宫各处点起了灯，小慕渝该走了。
男子送她至宫门口，并不踏出，见小慕渝拐了弯便合上了快要掉落了朱漆的大门。
就算摸着黑，他还是能轻车熟路的寻到偏殿，吹着了火折子点亮几处的蜡烛，虽还是显得昏暗但已经好了很多。
只见四处陈设简单，最显眼的大抵是墙上挂着的一副美人图了。
男子眷恋的目光望着画中女子的脸，眉目竟能同商慕渝的有五六分重合，只是这更加柔和罢了。
“像…真像…”男子目光如炬，喃喃道，“听雪，小渝儿可是你？你回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的…”
“这次，谁也不许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清曜趴在窗台看着窗外的雨，伸出手去接檐上低落的雨水——已经过了一天了，为何还是没有消息？
现下正是半夜，她心里总是闷闷的毫无睡意。
一闭眼便是商慕渝笑着的脸喊她小字，一声声挠得人心头微痒，这人当真是太讨厌了。
哼，待她回来，定要晾她几日…
只是短短几日么？
那…半月好了！
叫她长长记性——可由此，清曜悲哀的发现，自己对商慕渝真是太心软了，连半月不理人都要犹犹豫豫。
她正兀自气馁，这时门口响起急促的打门声，紧接着是柏泉的声音：“王妃，是属下！”
清曜连忙下了榻，开门，见柏泉身上尽是雨水，身侧是脸色慌张的临鸢。
“公主…”临鸢欲言又止的模样，清曜心下轰然，复又急忙稳住，告诉自己不会出事的！
抬头去看柏泉，这向来魁梧不屈的男子竟也红了眼眶，“王爷，回来了…”
回来了…那是好事啊…
可…是怎么回来的，怎样回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哪？”清曜抓住柏泉的袖子，不知自己是何表情了，“快带我去！”
不要出事…商慕渝，你又骗我！
这条路似乎太过漫长，清曜不知差点绊倒几次，不肯停。
她顾不了这么多，只管往前跑，终于听到有人说话。
莽莽撞撞的进去，屋子里的人——安秉则，华月，商慕绵，柏溪…见清曜来了皆是脸色不好，欲言又止。
商慕渝呢？
她想问谁，嗓子像是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眼睛往床上看去却是个毫无生气的人躺着。
“梓奕…？”她差点往后跌倒，幸亏临鸢扶住了她，清曜慌乱的推开临鸢的手，几步跌撞到床边，眼前一片模糊。
苍白的脸色如同死人，有些许杂乱的小伤痕已经不流血了似乎上过药，看着却十分扎眼，身上的衣服脏乱、破损——
今早还好好的人，还对自己说“无论发生，都会回到你身边”的人…
你便是这副模样回到我身边的？
“你答应过我什么？！”开口已是泣不成声，“你又骗我！我便是这么好哄骗的么？”
不该信了她会没事的话，若是将她强行带走的话商慕渝现在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这悲戚的场景让所有在场的人纷纷又染红了眼眶，安慰些什么都显得无力极了。
她想到什么，转头喊安秉则，“…阿则，阿则！你一定可以救她，你不是会医术吗？”
安秉则低下头，脸色不亚于商慕渝的苍白，“我…只能医她的皮外伤内伤…阿渝的腿和…和中的毒，以我医术太过浅薄…”
“清曜…我对不起你和老王妃，我没保护好阿渝，若是我早些发现异常…”安秉则精神也有几分崩溃，他身上的伤也不清，都是为了救还未出城的百姓将士，“阿渝…月儿，我救不了阿渝！”
说着竟哭起来，华月只能心疼的抱住他，一遍一遍的拍着他的背
清曜跪在床前，紧握着商慕渝不见力气的手掌，抖得异常厉害，“…阿则，梓奕受伤不是你的错，”无数内伤外伤，居然还中毒了…不可能只是天灾…
众人一时束手无策，
安秉则抬头擦掉眼泪恍惚出神，猛然想到一个人，激动起来：“师父…师父定能救得了阿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