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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梦醒 ...

  •   “未晞,是我对不起你,但…”罢了,再多的解释也抵不过事实中的欺骗,即使非她所愿迫不得已。
      “我的欢喜心悦皆是真真切切,绝无半分虚假…”
      “别说了…”真真切切…清曜的心意又岂是作假的?
      可他…不,应当是她,自己的夫君,名动天下的南誉王,竟告诉自己她同自己一样是个…女子?
      女子同女子!
      此乃天下之大不讳,商慕渝…你到底有多狠心啊,定要亲口摧毁清曜的美梦么?!
      最可笑的是,这几日里的亲密相处,温存亲热,耳鬓厮磨,心意互通。
      曾以为会这样一辈子。
      甚至打算…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出去。
      她宁愿是自己偶然所见所闻,也不愿在这种时候,被商慕渝亲口告知——就如同狠狠的被打了一巴掌,这是个梦啊,该醒了!
      “商慕渝!我恨你!”全然没了理智,清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商慕渝——女子的商慕渝,自己该爱么?能爱么?
      清曜模糊的视线里晃荡着商慕渝心疼的表情,那张看起来比往常更加阴柔的脸却更令自己心如刀割,令自己不堪。
      “你出去…求你了,”别让我更加狼狈不堪,求你了。
      “…未晞,你别伤了自己我一切都应你,”商慕渝皱着眉握起清曜的手,对方却倔强的不肯打开。
      初初相见之时商慕渝亦是这般轻柔的握住自己的手掌说应了自己。
      清曜抽回手掌,不再看商慕渝的神情,背过身去。商慕渝无力说什么,只敢问出一句:“你可厌我了?”
      可厌否?
      清曜问自己,思绪混乱寻不到答案,亦不敢答。
      “我...现在不想见你。”所以别再问了,清曜闭上眼睛只觉疲惫不已。
      “好...早些休息盖好被子...明日还需早行。”末了一声叹息。
      商慕渝走了,依旧不得轻松,反是愈加令人窒息——就在方才,此处轻声细语,缓缓依偎。
      清曜还是会想她今日还未喝药换药,还未沐浴更衣,还未好好休息...她饮了酒,本该端得一杯清茶醒酒。
      哭笑着自己傻,明明一直被欺骗的人是自己,却还是要念着对方。却为何...商慕渝突然变成了女子,那么一切都该变了么?
      但清曜不知,该怎么面对商慕渝...

      清曜坐在桌前整夜未眠,临鸢进来看见自己公主的模样几乎要吓着了,眼睛红得好比兔子,如同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双眼没了神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鸢轻推了一下清曜才有了些反应,木然的转眼看她:“...可是到清晨了?”说完不等临鸢答,自己望着门外投入的阳光笑笑道:“终是清晨了...”
      昨夜当真是漫长地令人绝望。
      “公主?怎么了?”这几日与王爷明明好得很,如何突然间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清曜走至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憔悴极了的自己,恍惚一笑:“临鸢,还愣着作甚?过来替我梳妆洗漱。”
      临鸢稍稍一愣,依言走过去替清曜梳洗,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公主,临鸢来时瞧见王爷在廊下站了许久的样子,可是....王爷惹您有气了?”
      “站了许久...”怕是站了一夜吧,清曜尽力忽视着心里无法控制的心疼,涩然道:“她的确让人恼得很。”可清曜并不觉得恼她,只是委屈和迷茫,但此事事关重大却不是能对人说起的。
      临鸢自然是以为商慕渝又干蠢事了,便劝慰道:“其实王爷做什么都是为了公主的,临鸢也看得清楚,公主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是欢喜的很。”
      当真是欢喜的很....
      是啊,自己当然知晓自己心里究竟有多么欢喜,她迷茫的是,这份欢喜...如今该置于何地。
      需知有多欢喜就有多痛苦。
      华月来寻清曜,一见她神色疲惫便毫不知情地暧昧笑道:“九嫂和九哥可是因为要分开所以昨夜难舍难分了?”
      这几日当真是腻歪的很,几人便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打搅,自然不会想到昨夜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清曜勉力一笑道:“月儿就知贫嘴,兵力可到了?”
      “到了,一大早阿则便扯着九哥出去了,相必已经交接完毕就准备让第一批百姓先行吧。”华月被成功转移话题,“嫂嫂去瞧瞧吧~差不多也要出发了。”
      “啊…?我。”那岂不是要见到商慕渝了?
      她…
      “诶,月儿慢点走。”可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不由分说的拉走了。
      清曜不想见到商慕渝至少现在不想,她的心因为商慕渝的坦白太乱太纠结了。
      说来可笑,本来想着无论是什么原因自己都能接受,结果,真的听到的时候却是这般的束手无策。
      到时商慕渝他们正同将士搬运百姓的一些行李,因为第一批走的人老弱妇孺,所以年轻的男儿们都主动上来搬运。
      商慕渝真的是个好王爷,褪下外袍亲自动手,因为右肩有伤所以只能用上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拉着某孩子的手同她讲话安抚她的情绪。
      清曜微微愣在原地,也许是知道了真相的原因,脱了外袍的商慕渝与周围身强力壮的将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明有那么纤瘦的身子却样样不输男子,鉴肩上担负着的是北商的未来,更是用不宽大的肩膀给予了自己太多的保护和温柔。
      怪自己太傻,竟没早点看清。
      一想到锋利的剑刃刺破商慕渝的肩膀和手掌,那女子天生就较为细嫩娇弱的肌肤,为自己挡下了所有的伤害,安抚着自己不怕…
      清曜便心疼得快要窒息一般,其实同商慕渝是男子是女子都没关系吧。
      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接受这份突然转变的感情…毕竟从夫君变成…娘子?这个实在让人一时间无法理清楚。
      “九哥!”待商慕渝将孩子和行李安置好华月才大喊出声,商慕渝闻言看过去第一眼便是清曜,随后一愣一躲,轻笑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是嫂嫂要来看你的嘛~”华月又开始瞎说,四处一望寻到了安秉则的身影,便抛下清曜走开。
      然后留下的两人四目相对尴尬的氛围极速蔓延。
      “未晞。”
      商慕渝决定主动出击,可还没走近便被塞了一块帕子,那头的人别开脸冷冷道:“擦擦汗。”
      咦?商慕渝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未晞不帮我擦吗?”在清曜用目光刺过来之前装作非常疼的模样:“哎呀…方才似乎牵动到伤口就,疼啊未晞…”
      可怜巴巴的眼神配上拙劣的演技,明知道没有牵动伤处,听她这么说清曜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犹豫半分,上前一步抬手擦汗,却是将目光放在不知何处。擦到一半便被商慕渝揽在了怀里,充满龙涎香的怀里这是可以容许她撒娇的依靠。
      清曜敛眉并不挣扎,也不回抱——其实,能猜到会被抱住;其实,清曜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在商慕渝怀里的理由。
      “对不起…”商慕渝的声音里藏了几分苦涩,“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未晞…父王母妃只有我一个孩儿,所以一出生便注定要为南誉王的身份扮个男子。骗你…非我所愿。”
      清曜抿着唇,不答话。天生便要扮个男子,习六艺、及治国之道,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要付出多少比许多人都痛苦的代价。
      苦苦隐瞒身份,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练就这样的性子也实属不易。
      确实…非她所愿。
      最初的你娶我嫁也非她们所愿,那时候的商慕渝相必时时刻刻都忧心着自己的身份会否被发觉吧。
      “你…”清曜从商慕渝怀里退了出来,低头道:“你容我想想好么?”她不敢看商慕渝的眼睛,怕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一下便将自己溺死在里面。
      “无妨…到底也是我不好,你若怪我恨我是对的,”商慕渝的声音沉了一下,突然带了笑意道,“不过,从今往后,商慕渝就再也没有秘密了——我的一切你都要教你知晓,好的或不好的,一切。”
      在清曜愣神期间商慕渝塞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在她手里,不是自己给的那条。道一句:“这块帕子你什么时候想看的时候再看吧…柏泉一道护送你们回去。”
      “什么?”清曜回神终于肯看她一眼,“不行,让柏泉守在你身边帮你…们。”否则清曜怎么会安心…
      听得这句别扭的话商慕渝的心全是彻底放下了,唇角轻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拼命回到你身边,好吗?”
      “不会发生什么…商慕渝。”
      “嗯?”
      “莫再受伤。”
      一人别扭一人笑意深,后者点头应好。
      这便,足以令商慕渝心安了。
      回去后将自己所有的事都告知于清曜,自己亲口说的总比往后清曜从母妃那听到添油加醋的那些要好得多。
      清曜没给商慕渝多说什么的机会收好方帕便上了马车。
      商慕渝一直等着马车的帘子一角有人掀开,可惜直到马车快远离她的视线也没能等到——有几分失望,却,又满怀希望。

      柏泉还是奉就商慕渝的旨意跟随着队伍,出了城约一里,清曜才肯掀开帘子看窗外,瞧见就柏泉隐隐有几分担忧。
      她在测试自己的忍耐力,结果证明根本不堪一击,从上这辆马车开始自己的心神便不得安宁。
      清曜不喜欢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那样痛苦的是两个人。
      就算商慕渝是女子,她也是那个令自己欢喜的商慕渝,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只是一时震惊地缓不过来罢了。
      这样想着,清曜摸出了袖中的那方锦帕,这个时候车上的其他姑娘正在小憩所以不会有人发现她看了这个帕子会有什么反应。
      越是未知越是期待,只见上面熟悉的笔迹写道:
      『吾妻未晞,见信如唔:
      知未晞暂不愿见我,故写此情帛以诉我心——虽你我能结此良缘初初实非本愿,但如今细细想来,能娶未晞,吾何其幸也!
      往后余生当付与未晞,纵只粗茶淡饭、篱笆小院也得其乐。
      初见未晞容貌颜色时,便已为卿倾倒,相处数月便知未晞才情无双,于是情迷心窍,竟应了先人所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句。
      再往后便俞难自控,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出来教你知晓才好。
      可我自知是女子却偏偏欢喜同为女子的你,此有悖常理之情实属难当,不忍拉你入局…
      ……
      直至昨夜,历经多少,终得以吐露身份!与未晞坦诚相待,纠结之余也觉甚为阔达。
      未晞,未晞,我好生欢喜却又心怀忐忑。
      冥思苦想之下,又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我之间当如是也!』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清曜在心中默念只觉眼眶发热,这世间相爱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
      但若说清曜不怪商慕渝那是违心的。
      被人欺骗是一件非常不好受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己欢喜之人。
      清曜不敢说自己有多恨商慕渝,心里难免存着隔阂和忧虑。
      若不给她时间消化疏通,就算她今日说原谅商慕渝,来日积攒久了怕是要生出更大的间隙端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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