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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前兆 ...

  •   这水不是一般的浑浊,安秉则撑着井壁探头观察,那从地下冒上来的水与其说是水不如说那是沙子和的。
      久旱涌泉,且水里翻沙.....
      安秉则神色凝重的拍拍手上的沙子,挥手招来符易:“这水暂且不能喝。想要用的话就让百姓自行组织,你派人在此处看守,若有争抢者便请他来太守府坐坐。”
      “下官明白了。”符易研究过地理,看着井里浑浊不堪的水,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待会回去要好好翻翻书。
      安秉则在最后一个镇上巡查完便匆匆赶回了太守府,这件事还是得早点告诉商慕渝的。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方才回来的路上竟见到蛇虫鼠蚁频繁出没,这自古以来便被定论为是不详的征兆。
      “清曜?”安秉则恰恰看见清曜靠在商慕渝房门外的廊柱上发呆,唤了她一句才恍然回神,“阿溪在替阿渝换药?”
      “嗯。”她答道,语气间带着难掩的失落。
      一到换药的时间,商慕渝就把自己给赶了出来。并不是责怪谁,而是责怪自己——连换药这种事情都做不到,作为妻子何其的失败。
      “阿渝只是不想让你看到而已....”安秉则说的对,只是不想让清曜看见她的伤...她的真实性别。反正这样说没毛病就是了。
      清曜低着头道:“我明白...”
      安秉则在心里叹道,若你真明白,还能像现在这般冷静的守在这里吗?
      不一会柏溪拿着带血的布条出来了,清曜想避而不看都会不由自主的往那鲜红的刺眼的血渍看去,好多血,都是商慕渝的...
      “阿渝。”
      安秉则带着身后的赫连辞率先走进去,一天的休息之后商慕渝总算能坐起来了,虽然不敢轻易动弹但总是比整日躺着的好。
      “何事?”对于见到的不是清曜商慕渝很是不满,本来还想一抬头第一眼能看见清曜温柔的眼神带着心疼望着自己,那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又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安秉则把事情说了一遍,商慕渝也觉得蹊跷。
      她曾阅《世宗事录》一书,当中提到过与之相反的现象——北商世宗三年,江南久雨不断,酿成涝灾。此后二年统计死伤百姓多至万名,世宗六年忽而雨停,大地震动地面突开裂缝,房屋坍塌山有滑石百姓四处逃窜死伤无数....世宗足费五年方得以修复亏损。
      “若是玉川真的变成那样....”
      “无论如何,久旱泉涌水中翻沙绝不是个好兆头。”商慕渝蹙眉思虑道:“明日替我将玉川所有的百姓集结,若能劝地他们暂时离开玉川就好了。”
      “王爷三思!这样做要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刚刚平复的民心也必定大乱啊。”赫连辞觉得此计不可行,所谓的地震会不会发生,谁又知道?
      “有前车之鉴,我们不得不防!你想想若是地震,这些百姓会怎么样。”商慕渝对赫连辞的发言十分的不满,凌厉的目光刺过去赫连辞便只能低头称是了,“本王自会向皇兄修书禀明情况,赫连大人只需照做就是了。”
      “是,下官失言!”赫连辞觉得若是继续待在这里必定会惹得商慕渝不满,于是领命退下。
      商慕渝眉间深深的皱起,“阿则,替我拿纸笔来。”还需她亲自写封信给商允巳道明情况,若是有可能最好能下派人手。
      安秉则将纸墨笔砚拿来,坐下拿笔的却是清曜。
      “你的手怎么写?”清曜沾了墨挽袖准备落笔,“虽然清曜的字没梓奕你的好但也算看得过眼,你说,便由清曜代笔。”
      商慕渝笑起来,的确也觉得自己的右手动一下都疼,许久没受到多这么重的伤了,连忍耐力也变弱了么?
      “那便劳烦娘子了。”商慕渝顿了顿,道:“皇兄亲启,臣弟敬上......”
      安秉则早便悄悄退出了门外,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连写个信都要秀恩爱的么?那眉来眼去的要他待在里头怎么受得了...商慕渝啊,果然是个闷骚。
      不久清曜拿着信出来交给了安秉则,让他命暗卫急速送回商阳。
      “未晞。”
      清曜一回头见她披着外袍站在门内唤她,责怪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人便笑说:“呵呵,可以陪我走走吗?”
      现已近傍晚,夕阳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商慕渝牵着清曜的搜慢慢走在太守府的院子里,看着旁边那人的模样清曜只觉岁月静好,能一直这样的话——她不是南洛公主不是南誉王妃,他亦不是肩负北商的南誉王。
      总有一日...
      清曜轻轻靠在商慕渝没受伤的肩上,抱着期许却知不可能的想法问道:“梓奕,你说我们以后去隐居好不好?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抛却身份,只有我们,母妃和芸祁姑姑...”当然,也许还有他们的孩子,清曜脸红了一瞬间:“好不好?”
      商慕渝听得,了然的轻笑一声,答:“好。”
      “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会答,不是开玩笑的吗?清曜急切的抬头看着商慕渝的脸。
      “嗯。”商慕渝忍不住倾身在清曜额前一吻:“为夫也正有此意,娘子与为夫当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那...那北商呢?”清曜欣喜之下又有些忧心,“你皇兄呢?还有...他属意你接替他的....”
      清曜还未说完的话在商慕渝的吻中淹没,不似那晚强烈,这个吻轻柔地如风如碟,慢慢引领者清曜放松享受,一点点的掠夺。
      几乎要溺死在这个吻里的清曜抓紧了商慕渝的外袍以防自己一不小心碰着他的伤口,她上次就想说,商慕渝对于亲吻这件事太熟练了吧?
      一吻过后清曜伏在商慕渝的肩上轻轻喘息,脸色羞红不已——已经第二次了啊....色狼。想着将头埋得更深,若是有旁人看见她这副样子她一定会羞愧至死的!
      所谓的色狼笑眯眯且满足的接受清曜的撒娇,给了她一个安心坚定的回答:“不管北商南洛,不管皇位权利,我商慕渝只想跟未晞你做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
      只要你愿意与同是女子的商慕渝一起,到哪里去都不要紧,只要你愿意。
      待她做完这些事,或居市井,或隐山林,或游四海,天高海阔欲与卿同往观之。
      “那可说好了,”清曜抬头非常认真的看着商慕渝的眼睛,“以后不许骗我,更不许再说那些话刺激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不管有什么苦衷,我们既然是夫妻就该一起面对。”
      商慕渝总是将自己推得远远的,泷目湖边说的话是这样;这段时间面对自己的态度也是这样——清曜不喜欢这样,不管这层看不见的纱的背后是什么,她都想捅破。
      商慕渝稍稍一愣,安秉则曾对自己说——你真是很自私,两情相悦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可曾问过清曜,你做的这些是否是清曜想要的?
      是否是清曜想要的,
      心感觉不到,连眼睛也看不见吗?
      是了…
      清曜想要什么,自己从未问过只一味的推让,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心安的自私借口罢了。
      只是怕被厌恶而胆小退怯。
      因此故意看不见、听不见、也不愿承认自己对清曜深深的渴望。
      安秉则又说对了,一直觉得安秉则是个傻子,没想到总能将自己看透。
      唉...
      心中涌起的愧疚几乎要淹没了她,最终只能涩然一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告诉你原因。”清曜能这么说,就算告诉她真相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了,就算不可避免的会被讨厌气恼一段时间。
      但,即使如此,现在的商慕渝仍然想用最真实的一面面对所爱之人。
      自己骗了她这么久,还企图将清曜推给别人,要接受惩罚是应该的。
      被喜欢的人隐瞒很痛苦吧,等清曜知道真相之后想必会更痛苦。她不想让她痛苦却又不得不让她痛苦,倒真是应了那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一定。”
      夕阳下清曜看见那熟悉的浅笑出现在商慕渝的嘴角,浅薄的橘色斜在她尚显苍白的嘴角,却格外暖人。

      用完晚膳柏泉便来向商慕渝禀告此次调查到的结果——出使北商的是那个西乌出了名才貌无双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西乌女王的景裕公主。
      而此时她本该早已轰动入境,却是半点消息也没传出来。若不是路上耽搁着,就是偷偷潜入了北商,是后者便更要小心提防了——不怕明枪就怕暗箭难防啊。
      最近她因为玉川一事还焦头烂额,西乌派景裕来捣捣乱就是正中红心。
      三天后商允巳的圣旨到了,赞同商慕渝的做法并且允许调遣周边城中兵力来帮助玉川百姓转移。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或者是会不会发生,但若真发生地震,一切的损失和伤亡不可预计。
      世宗时期地震带来的伤害是文字记录远远所不能体现的。
      经过了百年前的安宁,人们已经记不得也没再经历所谓的地震,其可怕之处知晓的人少之又少。商慕渝极力劝解才得以被赞同,又有商允巳的圣旨,已不成大问题,就等其他城池调的兵力到达了。
      届时她将留守到最后,清曜她们将和百姓一同被送走,她不知道这个地地震是否会发生也不知道地震发生之后多远才是安全之所。
      她只知道清曜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受到半点伤害。
      兵力调到的前一天清曜才被告知这个决定,却连反驳的余地也没有了,她知道若是自己执意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
      便只能黯然同意。
      当晚清曜和华月她们收拾好东西回房之后却不见商慕渝的踪影,想了想方才在华月处的时候也没见到安秉则大约这两人又出去安排事宜了吧。
      于是等了许久才见他回来,推开门那人走近了却闻见淡淡的酒香,当即便皱起来柳眉:“梓奕你怎么饮了酒?伤口才刚见愈合。”
      商慕渝没喝多少脸颊也微微泛红,听见清曜的责怪也是轻轻一笑将人揽在怀里答非所问的唤她名字:“未晞~”
      清曜有些无奈和心软,自这人手上以来性子却越发软起来,而像这样唤她名字是最常见的,清曜自认为招架不住。
      “作甚要喝酒?可是为玉川之事心忧?”但身负伤口还敢喝酒这件事清曜才不允许他混淆过去。
      “只要明天一到,一切便全是解决了…倒是没什么忧心的。”商慕渝顿了顿,蹭着清曜的脖子越发往里挤,幽然道:“我…喝酒是为了壮胆。”
      清曜道:“堂堂南誉王,竟也怕死需得喝酒壮胆?”
      商慕渝并不反驳:“是啊,真的很怕…”她直起身子盯着清曜的模样,在心里数次的寸寸刻画:“若是死了我便再也见不着你了。”但更令我害怕的是你的厌恶,便是神差鬼使的听信了安秉则的话喝了几杯酒壮胆。
      她本想着若是回来的时候清曜不在便等玉川之事解决完之后再告知自己的身份,若是在,便当下悉数告知。
      现在看来连老天也不愿意她再骗着清曜了,傻姑娘,莫恨我。
      “不许这么说,”清曜捂住商慕渝的嘴唇嗔道:“不许说死字,若是你再受伤我绝不会原谅你了…听明白了没有?”
      只听得商慕渝叹了一声,“未晞,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么?”
      观他神色凝重、双眸决绝,清曜突然…有了不敢的预感——她心底有两个矛盾的声音在较劲【听】和【不听】。
      “你要…告诉我什么事?”是关于为什么有段时间对自己不冷不热若即若离,还有沁心湖边为何说出伤透了心的话…这些事的原因么?
      “我,”说出来,只有说出口这件事才有突破口,否则伤口的腐烂会令清曜痛不欲生,她知道清曜一直都很心痛自己的隐瞒。
      “我其实…”垂下眸子,“同未晞你一样,是个女子。”
      那一瞬间商慕渝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捱一巴掌、被推开、被痛骂、被埋怨…
      但很长一段时间什么声音和动作都没有。
      商慕渝睁开眼却见她低着头,心里咯噔医声,小心翼翼的唤道:“未晞…”
      伸出手,
      还未碰到就被对方推开,伴随着一句:“你在说什么?”她抬头,商慕渝借着烛光看清她狼狈不堪的眼神、怨憎的眼神,这比刀一下下划破皮肤还要痛上百倍,手悬在空中想触碰却不敢。
      “我…是女子。”
      “商慕渝…你竟是女子,”清曜有些崩溃,手心狠狠抓着,几乎嵌入肉里,“你竟然是女子…呵呵,我早该想到的…早该察觉到的,若我还有些理智便不会像如今这般狼狈不堪!”
      怪不得,怪不得…
      细想之下,相处时偶尔的错觉原来并不是错觉,长相比其他男子阴柔、身材亦不如寻常男子那般伟岸、心细如发、温柔如水…
      这样的商慕渝,却偏偏令自己生出这般无可救药的欢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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