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结案 ...
-
泷目县衙——
“威~武~”堂上一阵敲击地面和低沉的告诫声。
古桦安坐在堂前，拍下惊堂木：“带柳孙二人上堂。”
只见柳玉被带上来的时候更显挫败，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孙昱辉则是满面春风得意得很。
再这样下去案子只能就这样了结了，柳玉定然财地两空。
“柳玉，本官再问你一次，可有找到人证物证？”虽然知道一切孙昱辉的圈套，但断案讲究证据，例行公事 他这个知府也没办法。
“没有…”柳玉低头下心，手上握紧了衣摆。
孙昱辉摇晃着扇子，得意道：“对嘛，本少爷可是十足十的好人，待那块地上修好了房子，本少爷雇你做看门的怎么样？”
“孙昱辉！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柳玉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孙昱辉的衣领狠狠一拽骂道。
孙昱辉冷笑一声，狡诈的笑浮现在嘴角，他借着这个角度在柳玉耳边道，“尽管骂，反正本少爷不在乎。半年前有廖二小姐帮你，如今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半年前？
柳玉微征，突然想起了半年前街头似乎确有其事。原来…原来是为了那件事而报复，果真是个无耻二世祖！
孙昱辉爽快极了，推开发愣的柳玉整理衣衫，然后向古桦安拱手道：“大人，没什么好审的了吧？早点结案对大家都好。”
知府大人摇摇头，手已触到惊堂木，只要一拍下师爷便会宣布结案——田地归孙昱辉所有，柳玉弄丢二十两和卖地契一事与孙昱辉无关。
“本官宣布…”惊堂木举起，正要拍下县衙门口却传来一道声音：“等一下！”
这个声音孙昱辉很熟悉，是…是…
只见人群中走入一个身影，着淡青轻便衣裙面容端正，嘴角虽带着浅笑但看上去不怒自威。想必泷目城的百姓基本都认得，此人便是将来要成为廖家家主的——二小姐廖君宛！
看来事情会有转机了，只要二小姐出马绝对没有问题。
她…她怎么会来这里？！莫不是跟这小子有关？孙昱辉看向柳玉，却见他一副迷茫的模样，当下吞了口唾沫。
咧嘴笑道：“二小姐怎么会到这里来？”
廖君宛却当没有听见，现在两人中间朝古桦安行了礼，“大人，我听说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想起半年前的某件事情，特来此替柳秀才澄清。”
“半年前？”古桦安非常客气的问道，他对这个廖二小姐颇觉欣赏，私下也偶有交情，“既然如此，便做证人提供的证词记录，二小姐请讲。”
廖君宛把半年前的事叙述了一遍，“……此事尚且蹊跷，疑点颇多，大人不宜结案。”然后似有深意的看向孙昱辉，“免得遂了某些人的意，让好人吃了哑巴亏。”
如果这个女人不出现，计划就成功了！孙昱辉脸色阴沉，咬咬牙道：“恐怕，光凭半年前的那件事不能证明我是在报复柳玉吧？大人，现在并没有证据吧！”
反正，要得罪廖家已经得罪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想这廖家与孙家的大笔买卖不可能就这样断了吧？那样，廖家也讨不到好处！
孙昱辉所言非虚，现下虽有廖君宛的证词，但并不能证实那件事跟现在的案子有关。
“的确…虽然有二小姐澄清，但还不构成关联。”
只见那狡诈之徒挑衅的与廖君宛对视，却还是没能在她脸上看出些别的东西来，除了——淡然自若。
对！就是这一点，这一点高高在上无视他人的态度！孙昱辉咬紧牙关，从小就被这样无视长大的，是何滋味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不过是廖家二小姐罢了，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
他们这种自命清高的人，最让他讨厌了…看着，就生烦。
“大人！”门口的衙役急忙跑进来，“昨日茶馆的那几个证人说要改证词！”
“什…？！”孙昱辉脸色大变。
“哦？带上来。”知府大人看了他一眼，摸着胡子想，这背后有谁在帮柳玉？连廖君宛都请的动一定是个大人物。
老吴、七婶、田家夫妇、李生就站在孙昱辉眼前，柳玉更是满脸不可思议，这剧情反转太快了…
“吴叔…你们…”
“孩子，叔婶们对不起你，”老吴作为代表向柳玉道歉，“孙昱辉昨天挨家挨户的找到我们几个，给了我们钱又威胁我们说是柳玉先动的手…唉，我们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啊！”孙昱辉凶声威胁，被古桦安一记惊堂木呵止了，“孙昱辉，不得放肆，你继续说。”
“…是，大人…虽然我们拿了钱又跟官差说了假话，但是终究心有不安，特来请罪，望大人明察！”
几人一齐跪下来
“孙昱辉，对他们所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上头的知府紧盯着孙昱辉怒气冲冲的脸问道。
孙昱辉阴厉的眼神扫过众人，突然笑起来：“光凭这几个贱民能说明什么？大人，您要定我的罪可以，除非您能找到柳玉被偷的那二十两和卖地契，否则，我绝不认罪！”他们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找到。
光凭这一点，就束手无策了吧！
“那就是说，找到了，孙少爷就认罪，把田地还给柳秀才，并且补偿柳秀才二百两银子对吧？”说话的是廖君宛，只见她拍拍手，廖府的下人端着红布盖着的东西上来，“孙少爷可看好了。”一掀开——
“这…这是我的？”那装钱的袋子柳玉绝不会认错，那是娘给他绣的。
“怎么可能！”孙昱辉瞪向廖君宛，“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把这东西埋起来了。
“春莺院对吧？”廖君宛面带嘲讽，“人算不如天算，恰好那一日，春莺院的晴岚姑娘看见你鬼鬼祟祟的，便告知与我，这一挖果然有惊喜。”
“不…不可能…凭什么？凭什么柳玉你这个穷书生每次都有人帮你？现在连老天都帮你！”孙昱辉咬牙切齿，“凭什么？！”
“孙昱辉！”古桦安喝道：“现在案情明了，本官判你将田地归还给柳玉，并补偿二百两白银，限期明日，退堂！”
门外观审的百姓纷纷喝彩，想来这孙昱辉的名声在泷目城里是臭到家了，若是没有孙家支持怕是活不过一条街的。
柳玉向众人道谢之后便走了，他要去春莺楼亲自谢过晴岚姑娘。
孙昱辉脸面全无，正准备甩衣袖走人却被廖君宛叫住了。孙昱辉面色不善：“你想做什么？”
廖君宛满脸无辜：“我能做什么？只是想看在廖孙两家是世交的份上给你提个醒。”
“提醒？”孙昱辉狐疑的看着她——这个女人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样吧？
“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会知道，半年前你敢调戏晴岚我是看在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才没把你的丑事捅出去，”廖君宛满意的看着孙昱辉的脸色越发难看，笑了笑：“今天的事，你以为是我做的？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
“你...”孙昱辉气得说不出话，同时心中的恐惧被慢慢放大——他不愿承认，他很怕这个女人，廖君宛发起狠来比他都凶残。
“听说南誉王近来被派南下玉川，恐怕，已经到咱们泷目城了吧？”廖君宛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你呀怕是恰好被.....呵呵悠着点吧孙少爷，你一个人不要紧，到时候连累了整个孙家，我们廖家也不过是少了个竞争对手。”
说着已走出县衙大门，留下孙昱辉一人心有余悸，就好像四周都被监视住了一样——南誉王...怎么会...
现下春莺楼慢慢热闹起来，商慕渝带着柏泉光顾，姑娘们一大伙的围上去，都想揽下这位王爷的生意，只可惜某王意不在此。
她可是来接人的，而非享乐。
琼娘基本是被柏泉给拎至商慕渝面前的，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一句“晴岚姑娘的房间在哪？”给堵了回去。
她有些纳闷，怎么全都在同一天找晴岚？而且一个比一个看起来还有权有势？这都第四个了房里还塞得下吗？
虽然她满脑袋的问题，但是被柏泉面无表情的拎着也着实不敢问，只好将人带到二楼门前，不过还好又进账五十两。
商慕渝开门的时候堪称粗鲁，惊得里面的四个人谈笑声戛然而止，齐齐向她望去人家还波澜不惊的说：“娘子，跟为夫回去。”
清曜闻言满脸窘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嗔道：“胡说什么？”
咦？柳玉惊疑不已，这位蓝衫的小公子怎么会是这个气势十足的男子的...难道，难道是传说中的断袖？！
“书呆子，你又在乱想些什么？”廖君宛见柳玉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就知道他脑袋一定没转过来，狠狠的敲了一记，“人家是女儿家。”
“啊？女...女儿家？”那他方才还说要跟人家结为兄弟！
“君宛，别来无恙，才几年不见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商慕渝说着走进门牵过清曜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这傻姑娘，在付安楼等了她许久，结果只等到柏溪回来传话，说什么跟晴岚姑娘一见如故，要多聊聊？
才不要，出入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被那个断袖看上了怎么办？
“你认识廖姑娘？”清曜抬头问他，好像还是熟识。
“嗯，几年前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
廖君宛揶揄道：“你也是啊，几年不见长胡子了？”
被揶揄的人毫不在意，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听说君宜成亲了？”
“是啊，她如今同我姐夫真是恩爱的很呢，怎么？你莫不是后悔当年没娶我姐吧？”
怎么听着一股子火药味？屋内的人皆是一头雾水。
只见商慕渝摇摇头：“胡闹。”牵着清曜的手却紧了三分像是在宽慰她一般，“君宜何时青睐过我？”
廖君宛闻言失笑，目光似同情的看向清曜：“嫂子，真是辛苦你了，她就是个笨蛋。”幸亏自家姐姐从商慕渝这个泥潭里出来了，否则....啧啧啧。
被点名的清曜都听明白了，商慕渝依旧以为廖君宛在开玩笑，未免清曜再听她胡说八道的诋毁自己立刻转身走人：“替我向君宜问候，就不登门拜访了。”
“慢走不送。”廖君宛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房内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书呆子，“书呆子，你也走吧，我同晴岚姑娘有话要讲。”
“哦好，晴岚姑娘小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用得着小生的地方尽管开口。”虽然他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总有一天！
晴岚起身对他行礼：“柳大哥言重了，半年前你的救命之恩晴岚还一直没当面道谢呢。”
柳玉连忙作揖回礼，“不不不，何必当面，姑娘所赠的几卷书对小生来讲已是最好的报答。”然后又朝廖君宛行礼：“也多谢二小姐，小生告退。”
门被关上，房内终于是安静了也宽敞许多。
晴岚对柳玉的话面露疑惑：“我何时赠过书？”除非是....
“是，你的人情我早就替你还了。”还在房内的廖君宛走近她身边，直视着那张倾城绝色的脸，摊开手掌，掌中放着一块青玉，“你为了那个书呆子，竟将这玉都拿出来了？岚儿，你可是...喜欢他？”
晴岚垂下眸子，轻轻摇头，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一人——便是她的宛儿。可是...莫说她们二人皆是女子，单凭她如今的身份就不该再跟廖君宛见面。
“我且问你，那这块玉，你还要不要？”廖君宛步步紧逼，“我一颗真心的期许与爱慕如今便化为这一小块，你要是不要？”
岚儿，莫再令我失望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着——要。
这块青玉，从很多年前认识廖君宛开始，这块玉便联系着二人，就算这中间有多年的离别....可不管她有多苦也拼死保护着这块玉。
只因幼时一句：再见面之前，这块玉便如同宛儿一样，会一直陪着岚儿。
要是不要？多么沉重的话，若是不要便是将廖君宛的一颗真心弃之如履，若是要，便是令廖君宛同自己一起陷入泥潭，她们在这俗世的束缚中又能在一起多久呢？
是，她总是顾虑很多，所以不能像廖君宛一样洒脱，所以她总是再在伤害她的宛儿。
“我....”晴岚的手渐渐抬起，握住了青玉：“我要。”
罢了，无论结局如何，再也不要让她的宛儿伤心了。
廖君宛闻言整个眼神晶亮，兴奋地如同得到了糖的孩子。她紧紧扣住晴岚，晴岚也十分宠溺的轻轻抚她的背安慰。
终于，她的岚儿终于答应了。
那么这一世就算豁出命也好，定要免她这一世不再受飘零之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结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