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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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曜收到的所谓友人的信，那个叫少禹的人就是南洛的镇北将军裴泽。”
“那又如何？”
“如何？那裴泽可是清曜的旧情人，若不是三年前被派去边境他和清曜的孩子都会叫爹娘了！”安秉则白他一眼，声音越发低，“但是南洛皇帝三年前将茉芸郡主赐婚给了裴泽，清曜心灰意冷了三年，几个月前裴国公府喜得龙凤胎。你想想，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偷偷写信给清曜，明显是不死心啊！”
镇北将军裴泽，清曜喜欢的男子么？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曾在夜半醒来时听见尚在梦中的清曜喊过。
真是岂有此理！
若他没有家室商慕渝定当想尽办法...将清曜送走。可他既然已经在三年前错失清曜还有妻有儿就没有资格再来招惹清曜。
那封信也不该交给清曜的...
商慕渝放下书，眉皱得比往常深许多。
未晞，你的心是否还是会为那人而伤心痛苦？你心里是否还有他？
这家客栈的房间里面有个小房间是用来沐浴用的，所以就算清曜要沐浴今天也没有把某王爷给赶出去，等清曜出来的时候这个人正闭目养神...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在为某些事苦恼。
虽然真的很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向来处变不惊的南誉王也愁眉不展。
“你...”
“未晞...”
房间里同时发出两道声音，商慕渝睁开了眼有些惊讶清曜居然准备主动跟她说话？不过看来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
眉间总算舒展了几分，唇边扬起熟悉的弧度：“你先说吧。”
清曜别开视线，手里擦着长发，用相当随意的语气问：“你那时为什么那么生气？”然后立刻加上一句，“月儿和绵儿还有柏溪都很担心你...客栈的人也被你吓得不轻。”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颇有欲盖弥彰之意。商慕渝的心情好得不止一点点，“公务罢了，无非是贪官污吏欺压百姓。”商慕渝没有骗清曜，她的暗卫的确在某地彻查到了一个大贪官，果然天高皇帝远，无法无天。
不过这不值得她那么生气罢了，除了关于清曜的事情以外真是没谁能做到。
“哦。”
“对了，方才你和月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太突然太及时，当时商慕渝还以为是幻听幻想，直到真的把清曜抱紧，鼻尖盈满昙花的清香她才恍然觉得是真的清曜。
想必是吓着这个傻姑娘了吧。
“只是和月儿出来散步消食的时候恰好看见湖边很多人在围观，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她们问了坐在一旁垂头丧气的小哥才知道是在看人，听他描述里面有两个穿着一玄一缃衣衫的公子，便猜到是商慕渝和安秉则两人。
从一旁挤进去发现果然是这两个人，连忙上去救场，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不得不说，就算有胡子也同样人气十足的某王，一举一动皆惹得姑娘们尖叫不已，别提被商慕渝抱着的时候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有多么不好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明明粘上了胡子...”商慕渝觉得自己很无辜，引发骚动也非她所愿。
“南誉王的魅力岂是胡子可以抵挡得了的？”清曜的语气里有三分调侃。
某王爷叹一声撕下胡子，“那我又何必受这个罪呢，这东西委实不舒服。”
突然发现今天她们说了很多话，最起码清曜没有刻意忽视她，多么不容易能得到这样轻松对话的机会，商慕渝的心里是万分高兴的，但又为这高兴而苦涩。
还能这样多久呢？
“早点休息，既然我们要在这待上两天，明日便带你去县衙玩玩如何？”商慕渝走过去帮清曜擦头发，边道：“拜访拜访这泷目的父母官。”
“为何要带我去？”这一路上不都是安秉则陪着办案的么。
商慕渝轻轻笑道：“因为有娘子在我才能安然的走到县衙啊。”清曜剜她一眼，转头懒得理她，身后人脸上的笑意渐深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真实原因是安秉则明日向她告假了，说是要陪月儿逛遍泷目城为后天大家游玩的时候探路，绵儿和柏溪不用说肯定要跟去凑热闹的，柏泉另有要事要办。
虽然她非常怀疑这是安秉则故意安排的，但也只能欣然接受了，毕竟安秉则给的理由非常合理。
像的怕被商慕渝抓住一般，安秉则早早的领着三个姑娘不见了踪影。
清曜下来吃早饭的时候柏泉正在给商慕渝报告情况，“泷目知府古桦安，年三十一，任职已满三年在百姓中的口碑还不错。昨夜属下探访县衙的时候翻看了今年的案子卷宗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探访县衙...
清曜微微出神，虽然脑子还是转不过弯，但知道这探访县衙绝不是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进的吧！
商慕渝听完点点头，把提前散热过的粥放在清曜面前，“喝吧，月儿他们已经出门了，正午咱们在付安楼跟他们集合，听说那里的南方菜做得最正宗。”
刚睡醒的清曜向来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脑袋里迷茫一片，所以商慕渝也就养成了提前给她晾粥的习惯。
这个温情的举动常常惹得华月羡慕，可惜安秉则这个懒鬼休沐的时候绝对不会起得比华月早。
清晨的街道上小贩还零零落落的在路边，最常见的是冒着热气的包子摊和面摊。三三两两的排队或者是坐着等早饭。
昨日没有太留意，如今这青天白日的走在大街上的确是有很多人看着她们，打量的、羡慕的、窃窃私语的。
从旁人看来这两个郎貌女貌的夫妻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绝对是什么世家大族，只是之前没见过估计也是奔着‘酒宴’来的外乡人。
商慕渝用眼神驱散着对清曜露出觊觎目光的男子，像是在跟谁较劲一样牵起偶尔摩擦到的小手，以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周。那些平民老百姓哪里见过这样吓人的气场，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低头专心做自己的事。
被突然牵着的人脸色微红本想挣扎开，却发现商慕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而周遭的百姓变得似乎连呼吸声都要小心翼翼。
总觉得…商慕渝跟往常不一样。
虽然很无奈但是清曜很识趣的没有问，也没挣开只任由他牵着了。
“我们要怎么进去？”到了县衙门口发现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在门口，好像是在等待开堂，那么这种情况就不能明目张胆的翻墙了吧？
“我们不用进去，等着开堂就好。”回答的却不是商慕渝而是柏泉，“今天刚好有个案子要审讯。”
还好不用翻墙…
清曜点点头又听商慕渝道：“从日常的审理案子中才最能看出此人平日为官是否对得起堂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这个知府算是勤快的，没让外头的人等多久就开堂了，这个案子是公开审理的状告人是泷目城里一个普通的秀才，而被告人是个商人的儿子。
五天前被告人突然找到状告人要买他家里的地，这个秀才很奇怪自家虽然有地但是自从父母去世所以便没有打理已经荒芜一片了，为何会突然要买他家的地？
但是秀才因为来年便要考乡试所以正愁没钱买书和纸笔，仔细看了契约便签下了名字，当下商人的儿子便给了他卖地的二十两，这双方便互不亏欠了。
可两天后秀才却发现自己藏在床底下的二十两和卖地契不见了，起初以为遭贼或者是被老鼠给叼走了急的差点昏倒。第二天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准备去报官的时候却意外的在茶馆墙根底下听见了商人儿子和他手下的对话，方才惊觉一切都是阴谋，商人的儿子早就计划好了要白拿那块地，早在前日的半夜派人去把钱和契约给偷走了！
秀才当即冲进去和他理论，理论不过便被商人儿子的手下给揍了一顿，然后一瘸一拐的去县衙状告商人的儿子。
很普通的案子，也很明显是商人的儿子贪心耍的阴谋，但是当时双方签卖地契的时候并无证人在场，当时在茶馆的人后续县衙派人去问话，哪晓得都说没看见也没听见。
这就造成了今天这个无证无据的局面，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站出来说，或者是惧怕商人儿子报复，或者是已经收受贿赂。
衙役喊了威武之后，堂下立刻安静。
“堂下何人？”古桦安问道。
跪在左边的那个衣着虽寒酸但是身上的颇有书生意气，只是脸上眼角与嘴角各有淤青模样着实狼狈，听到大人问话便斯斯文文的答道：“禀大人，小生柳玉，状告那孙昱辉欺诈小生田地，还偷窃银两和卖地契。被揭发之后恼羞成怒竟命手下殴打小生！请大人为小生讨回公道！”
“你别胡说啊！”一旁跪着的跟这个秀才柳玉截然相反，大声呵斥道：“咱们白纸黑字的写得很清楚，什么叫我欺诈你？你自己弄丢了钱和契约转而来污蔑本少爷的清白，打你一顿.....”
这时‘啪’一声惊堂木，孙昱辉的声音戛然而止。
“放肆！”古桦安低声道，“公堂之上，而非市集，岂容尔等喧哗！”
两人都不再出声，轮到古桦安问话，“被告人孙昱辉，状告人柳玉所言你是否承认？”
孙昱辉仰着鼻子姿态高傲，“回大人，草民自然不认。这一切一定是这穷书生捏造出来污蔑我的，大人立即将他押入天牢吧。”
古桦安皱眉厉声道：“是否是污蔑本官自会查明，无需你教本官怎么做。”
“是是是，草民失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神情完全是毫不在意的。
“柳玉，你状告此人可有人证或物证来证明孙昱辉所犯罪行属实？”
柳玉微楞，颓然道：“小生的契约与二十两银子早就被他偷取了，签下契约那天....唉，也没有证人在场.....”
“哼。”一旁是人冷哼一声，“那不就结了，柳玉无凭无据如何能定我的罪？”
柳玉白净的脸上激动得一片通红，“但是大人！孙昱辉昨天打我的时候茶馆里的人都看见了，相信也有人听见他与手下算计我的言论，大人明察！”
古桦安听完看向师爷，摸着胡子道：“你所说的茶馆本官也派人去查过了，只是，当时在场的人却说什么也没有听见，而且都指出是你先动的手。”
柳玉睁大了眼睛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向一旁的孙昱辉：“卑鄙小人.......你竟然！”
“我如何？我看你才是道貌岸然的穷书生吧？”孙昱辉眼神轻蔑的看着柳玉道，“你若真的要用钱大可以跟本少爷借嘛，本少爷也许会大发慈悲的多赏你两个铜板，何必这样来污蔑本少爷呢？呵，还搅得古大人也不得安宁。”
读书人向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可恨又找不到言语反驳，只能呀呀不知所言。
“大人，”孙昱辉打个哈欠，“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可以结案了吧？大人也辛苦了不如待会去草民府上喝上两杯，家父也一直很想跟大人交朋友呢。”他嬉皮笑脸的说，虽然隐晦但是显然是在告诉古桦安现在结案会得到孙家的好处。
此时人群中的清曜却紧张的握紧了两人一直没放开的手，她看得很认真也觉得孙昱辉的行为令人咬牙切齿，现在柳玉似乎被逼到了绝境颓然的跪坐在原地，接下来就要看这个古大人会怎么做。
商慕渝好笑的轻勾嘴角，清曜的反应太可爱了，比这个案子可有趣得多。
结果是延后到下午再审，这位古大人看来是个公正严明的清官，因为这不过是个小案子，没必要为了一个穷书生来得罪城中四大富商之一的孙家。
可以将古桦安的名字增添到吏部的推荐名单靠前的位置了。
退堂之后商慕渝本来是不想管柳玉的案子，但是清曜似乎一直很在意，从县衙到付安楼用饭的时候也在走神。特别是在所有人集合之后，这几个姑娘听说了更是义愤填膺，商慕绵和柏溪甚至想去孙府揍到孙昱辉认罪为止。
显然这不是个好办法，华月及时制止了这两个暴力的丫头。然后指使性的冲着商慕渝那边挤眉弄眼。
商慕绵立刻会意，抱着正在喝汤的商慕渝软声道：“九哥哥~你一定想到了办法对吧？”
被撒娇的人根本不动如山，只道：“这是泷目的父母官该做的事情，我现在可是普通的商人。”
普通商人可不会偷偷跑去窥视公堂，更不会让柏泉半夜溜进县衙查看卷宗！
在场的人心里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