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泷目 ...
-
泷目城——
这里是北商的水路要塞，建有最繁茂的码头，而且酒业发展得极为壮大，南来北往的商人不管是做买卖还是路过都会捎带几坛回去。
且听说泷目家家都藏有好酒，若是遇到有缘的主人便会拿出来给客人享用。
故泷目城又有酒城一称。
商慕渝他们来得正是时候，两天后就是这里的“酒宴”，并不是说喝酒的宴席，这个酒宴融合了庙会以及立春的习俗，最大的亮点就是届时会在全城最高的九雁塔举办鉴酒大会。
“什么是鉴酒大会？那九雁塔又是什么地方？”商慕绵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走店里的小哥，一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没错，就是商慕渝他们了，现投宿于城里的一家客栈，路上听人说了‘酒宴’的事便向上菜的小哥打听。
小哥看店里此时就也不太忙，老板也悠闲的喝着茶，便把白巾一搭道：“鉴酒大会由泷目城里的四大富商联合举办，百姓们会在前几天将自家最得意的酒拿去初试，评选出最好的九坛放置在城北的九雁塔中…”
但是不要着急，没有点真本事是进不去九雁塔的。别说喝了，连看都看不到那九坛顶好的酒。
再说那九雁塔，共高有十层，这第十层传闻封存着泷目城顶顶好的酒，可惜至今只上去过的只有一位，便是如今的四大富商之首廖宗承的女婿何阮。
他仅是家道中落的酒商之子与廖府的大小姐廖君宜五年前凭酒结缘，难得廖宗承不嫌贫爱富愿意将大女儿托付给他，如今他们是泷目传为佳话的恩爱夫妻。
一听这恩爱夫妻的故事柏溪眼睛都亮了，她就喜欢这种戏码！没想到今个还真碰见了。
商慕绵听了却皱起眉来，仿佛回忆起一件非常糟糕的事：“酒那么难喝的东西…本小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怎么了绵儿？”看商慕绵脸色不怎么好，清曜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什么都没有！”商慕绵却突然大叫道，两只手不停的摇动，“啊，绵儿只是说要是能去参观一下就好了。”
若是商慕安在这一定马上拆穿她的慌张，除了晋王府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商慕绵在两年前意外的喝下了一碗酒。
真的只是一小碗就醉得一塌糊涂，在晋王府里“大闹天宫”般，就差把祠堂里的排位给砸了，气得晋王爷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酒量和酒品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不然她商阳魔女的称号还有谁怕？
商慕绵是这么觉得的。
清曜虽觉得奇怪也没有深究，只听商慕渝放下了酒杯道：“这青稞酒倒是不错。”
那可不。小哥憨笑一声却又有几分自豪：“看来爷是爱酒的人，青稞酒是本店卖的最好的酒，好喝不上头，滋润得很…”正好有客人走进来，他又陪笑道：“几位客官慢用，小的失陪。”
“哎呀呀，难得来一次，这负有盛名的‘酒宴’咱们是不是也得逛逛？”安秉则提议，一壶青稞酒被他喝了一大半脸色也不见得有变化，似乎还酣畅淋漓。
“逛！一年一次呢，咱们好不容易出趟商阳城，嫂嫂肯定也想去的吧？”华月也是个爱热闹的，平常不觉得但是这种时候她还是比较积极的。这不是怕商慕渝不同意就扯上了清曜。
她认定，清曜点了头商慕渝半句话都不会反驳。
“是啊！好不容易碰见一次…嗯要是能见到廖府的那俩夫妇就好了~”沉迷话本导致虚实不分的柏溪。
“我…”清曜迟疑了，这样会不会拖慢路程？他们的目的可是巡查玉川城啊…但是这‘酒宴’ 听起来又很有趣的样子…
“嗯！想逛！”只要喝酒轮不到她，讲到要玩商慕绵还是第一
“小姐？”连临鸢都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淡然品酒的某王爷余光睨着清曜纠结的小脸，在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真是个傻公主啊。
最终还是舍不得清曜被围攻得太惨，商慕渝自投罗网了，“我看这么多天大家赶路都累了，暂缓两天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记住两点，那天不许玩太疯，姑娘家的也不许喝酒超过两碗。”定完规矩商慕渝扫视一周：“能保证的话我就允了。”
众人应好，欢呼雀跃。清曜也不再纠结了，就算被华月激动的抱在怀里也由她去了。
就为清曜这一笑商慕渝也觉得值了，笑着饮下一杯酒突然被安秉则暗地里碰了碰手肘，神秘兮兮的靠过去道：“你可要把握机会。”
“什么机会？”商慕渝不解，“我对那九雁塔的酒可没什么兴趣。”
安秉则觉得她的脑袋有时候就跟她名字一样——(慕渝)木鱼做的！
偷偷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对酒有什么兴趣了？有清曜这个美人在你还要对别什么有兴趣？”
还没死心？
“你不如做媒婆真是可惜了，做丞相简直白费。”商慕渝的脸色冷了三分，毒舌的本质也露了出来。
可奈何安秉则这么多年在商慕渝收下也不是白熬的，毒舌此类已经对他造不成影响了。
“我可是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才提醒你的…”安秉则越说越神秘…
“岂有此理！”不知为何商慕渝突然暴起，这一家小店都听得见她冷然的呵斥还有狠狠一拍桌子的声音。
一时间四周静默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她但是不敢说话，商慕渝此时脸色冷如霜雪气场摄人。
直到她甩袖走出客栈，安秉则去追，客栈里才一点点恢复声音，赶紧喝了一口酒压惊但仿佛还是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余下的人都看着门口三分不明所以，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生气的商慕渝了。
清曜是第一次见，那个人对她从来都是温言相向，即便他们的关系支离破碎。如果清曜没看错，商慕渝走出去之前曾看过她一眼，只是那眼神里复杂得很。
“小安子又跟哥哥说什么了？”商慕绵的第一直觉告诉她就是安秉则又在作死了。
华月敲了一下商慕绵的脑袋：“叫姐夫。”尔后正色道，“应该不是阿则，他们闹了这么多年都没红过脸，大概是因为政务吧？我见他前两日收到一封书信还愁眉苦脸的…”
“是么…”可是那一眼怎么都忘不掉，很复杂，清曜唯一能看透的就只有愤怒。
华月宽慰她：“嫂嫂没事的，阿则去追了，就算在商阳那些贪官污吏之类的事情经常惹哥哥不满，这次想必是个大案子才会这样吧。”
“嗯。”为了不让众人担心，清曜只能暂时不去想，万一真的只是因为案子呢？那个眼神只是碰巧对上了呢？
但愿如此。
夜幕降临，泷目城的码头渐渐收工，唯有小贩还依旧活跃在街道上，过两日就是有名的‘酒宴’，提前到达泷目的游人多不胜数。
这个时期最容易卖出东西，可以说泷目小贩最期待的就是每年的这个时候。
在街上看到行人要嘴甜，哄得女子高兴喜欢那卖出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而这条街上卖胭脂水粉的□□号称‘嘴王’，每次他一摆摊子女孩子们不管买不买都愿意往他那去。
这刘小哥长得还算标致，最起码这条三条街内属他最好看最养眼。
因为经常被女孩子包围所以周围小贩无不羡慕嫉妒恨！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长得没人家好看又没人家会哄女孩子开心，更不是卖胭脂水粉的！
刘小哥可谓占尽天时地利就差有姑娘跟他看走眼…啊不是，看对眼。
因为日子特殊，所以今日他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出摊子，可今日又好似有哪里不一样？嗯…哪里呢？
“妹妹，快走~”又是两个路过的姑娘，似乎还很急，“晚了人就走了~”
“好~姐姐等等我，我前几日伤了脚走不快呀！”后面的姑娘更急，一瘸一拐赶上去。
前面的姑娘只好慢下脚步过去扶住后面的姑娘，“那姐姐扶着你走，想来一时半会那位公子不会走的罢。”
刘小哥一听明白了，哦原来是去看哪位公子去了，怪不得…等等，看公子？！
刘小哥手上的胭脂差点被他砸咯，看哪位公子啊！他□□在这片这么久就没遇见过对手，何方神圣这么大阵仗？
惹得姑娘们身坚志残的赶去看他？忍得了吗？忍不了！
他把手机的胭脂一放，让隔壁的小贩帮忙看着点，气(偷)势(偷)汹(摸)汹(摸)的往人最多的沁心湖赶去——
这一瞧不要紧，黑压压的一群姑娘，他认识的有一半，不认识的也见过一两面，都是城东的姑娘，居然还有好几个老太太！
他借着身高的优势往里探头探脑，无奈这人墙太结实姑娘们太热情了围得连缝也没有一丝…只隐约看见亭子里有个两个背影，一玄一缃。
最后实在没力气去垫脚探头，只好把头上的帽子愤愤摘下垫屁股底下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喘气。
是谁家的公子哥啊！没事跑这来捣什么乱，这下好了，今天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姑娘们也没得看了。
真真算得上是人财两空了。
外围的观众很是热情，亭子中的两个人却十分的头疼。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现在好了，如果我被这些女色狼吃掉了还怎么回去见月儿？”安秉则用扇子遮住脸，低声抱怨旁边的人。
商慕渝依旧冷着脸，余光看向后方的人群大多是都是女子。她想知道为什么泷目的女子都如此的…疯狂？
就算粘着胡子也没有用吗？
“大哥，你说话呀！”
“大不了用轻功飞出去…”
“这怎么行…飞出去的话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咱俩的行踪要是暴露了明天你就别想顺利的走出泷目城。”
“那你想怎么样？”商慕渝刮了他一眼，总觉得人数有大幅度增加的趋势，也似乎离他们越来越靠近…
自己今日失策了，也太过冲动。
可是，安秉则说的话还犹在耳边，牵扯到清曜的事商慕渝就不再是镇定自如的商慕渝。
“除非证明我们名花有主，已经成婚了…月儿！你快来救为夫啊！”某人已经被这些热情的女子渐渐的逼近吓怕了。
“她们现在在客栈。你如果不用轻功的话，我就先走了。”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懒得理他的哀嚎，正要运起轻功，身后却传来两声：“夫君。”
这大概是天籁之音了吧，清曜那又软又轻的声音。
“月儿~”安秉则已经冲过去了，一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哭着扑入华月怀里。
华月无奈的拍拍自家夫君的脑袋，跟哄傻孩子一样。
不会吧！这两个美男都已经有娘子了？姑娘们悲愤不已，但她们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玄色衣袍的美男还没有动静呢。
她们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商慕渝就迈动步子了，直到将清曜娇小的身子抱进怀里，宽大的袖子紧紧包围着清曜。
希望破灭。…
她低喃道：“未晞…”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宿般迷茫的语调。
被抱着的人没想到商慕渝会这么做，愣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她，着实不敢再轻易应答这个人了。
商慕渝暗暗苦笑，放开了清曜，转而牵起她的手，她还记得第一次牵着清曜的感觉——小巧纤细，却异常柔软。
“回去吧。”
沉着的语气让清曜的心也沉了下去，她在庆幸方才没有回抱这个人。
围观的姑娘们也非常进退有度，既然人家有了貌美如花的娘子就不再追上去了，这个时候来泷目的想必都是来参加‘酒宴’的吧，幸运的话还可以在那天见到一面呢。
就像是握久了突然松开会很尴尬一样，直到回到客栈商慕渝也没有松开清曜的手。
安秉则看着越发为这两人担心，总觉得自己现在就把查到的消息告诉商慕渝是个错误的决定。
按今天的势头看来，这火上浇的是油，而不是水！
阿渝，你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啊。
商慕渝说得对，他这么爱操心不做媒婆…媒公可惜了！(口胡！)
“阿则，今天是怎么回事？不准备解释一下吗？”安秉则刚关好房门身后便传来一阵令人胆寒的质问。
怎么办才好？怎么解释？媳妇你别学为夫瞎操心行不？你只要知道为夫很爱你就行了嘛……
霎时间，他脑子里飘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在脸上定格了一个笑脸，他万分狗腿的单膝跪在华月脚边轻轻捶揉：“月儿，其实简单来讲就是你哥哥她吃醋了嘛，赌气出走，为夫去追之后就发展成了你们看到的那样。”
“吃醋？”华月觉得不可思议，又十分担心，“九哥和九嫂到底怎么了？”
“闹别扭了呗，”安秉则模棱两可的敷衍了事，“你应该知道，某人其实是个死脑筋。”
娘子呐，原谅为夫不能告诉你。
华月点点头，并不深究，自家夫君在忙着这件事，若是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告诉她。
“来~”安秉则松了口气，起身把华月拉进怀里，“还是我家月儿温柔，这泷目的女子都太过孟浪了。”
华月伸手在安秉则腰间一掐，厉声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这泷目的姑娘很温柔你就会觉得她们比我好？”
某人疼得龇牙咧嘴，赶忙把华月的手拉到嘴边亲，“呀呀呀，娘子误会了！为夫只觉得天上地下娘子是最好的！此心日月可鉴！”
“哼！”华月轻哼一声，脸上却笑意满满，“油嘴滑舌。”
“哈哈哈，不油嘴滑舌为夫当年怎么打败某某公子，某某侯爷来博得娘子芳心呢？”
“…希望九哥九嫂能快点恢复恩恩爱爱的模样，”华月抬起头皱眉，“你看不出来吗？九嫂瘦了许多，我看着都心疼。”
“是啊…会好的…”
不是恢复，是突破啊，若是商慕渝踏不出那一步旁人再怎么劝也没用的。
安秉则低头亲亲华月的小嘴，笑道：“有为夫这个和事佬，娘子且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泷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