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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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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安好了,这实在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郁明这些天眉头紧锁,连段刃都看出来这秦非安是难逃一死,可是偏偏到了最后关头,郁明又将他从阎王殿上拉了回来。
秦非安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呼吸也显得沉稳有力了几分,看见的人都知道,他从阎王的生死簿上逃了回来。
段刃将郁明带回房间,郁明这几日实在是憔悴的厉害,现在那秦非安好了,可郁明这虚弱狼狈的模样却是好几日缓不过来,让人看着揪心不已。
“大木头,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段刃给他盖着被子,看着这时刻抓着他心的人,淡淡的说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郁明心里知道,可嘴上还是故作疑惑的说道,“这人都救回来了,你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怎么还不开心了?”
段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郁明抿了抿嘴没说话,像是被段刃这模样镇住了。
“以后别拿自己身子开玩笑?我要早知道是这样,根本不会把他带进来。”段刃语气不善,可是听见郁明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这两天好好养着,别出去乱晃,天凉了,仔细着寒气。”段刃絮絮叨叨的说着。
郁明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那可不行,老头子的忌日我还要给他送酒去呢。”
段刃微不可见的皱起眉头,“前两日刚送了一坛子,何必急于这一时?”
“那可不成,当初我可是发过誓的,每逢祭日便上一坛子好酒,若是不去这誓言应下了……”
话音未落,段刃却突然打断了他,“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既是要去,明日我陪你一起。”
郁明看着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笑弯了眼睛。
郁明去祭拜的时候老是喜欢挑傍晚出门,说是那老头子说过,他算过时辰,这时候过去,他才能品到酒的滋味。
这段刃抱了一坛子酒,再把郁明的披风拢过来,收拾了一堆祭品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子苓却突然进来了,大声说道,“公子公子,那个姓秦的醒过来了,正吵着要见段公子呢?”
郁明脚步一顿,回头见段刃眼中有些波动,说道,“你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反正那老头子也不让你进去。”
段刃扫了一眼郁明,这人实在单薄的揪心,想来还是放心不下,对着子苓说道,“让他等着,我过会儿便回来。”
“可是段公子,那个姓秦的说你要是现在不过去,他不想说了,你这一辈子都撬不开他的嘴。”
段刃有些迟疑,郁明却伸手将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脑门,“我忙活那么些日子,你现在不去不是让我白受罪吗?子苓陪我过去就行,也没多远,有什么不放心的?”
段刃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已经交到了子苓手上,又加上却时对当年的事情苦寻多日,便终究点了点头。
郁明拿上东西,子苓提着酒,他走到门口回身对段刃挑眉笑了笑,便和子苓转身出了门。
看着郁明和子苓越走越远,段刃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的厉害,一阵止不住的心慌传来,那感觉甚至让他觉得这就是永别。
段刃走过去的时候看着秦非安正靠在床上,穿着单薄的衣裳,眉宇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那人微微抬眼看他,仿佛是在等着他的到来。
段刃一步步的走进,威严油然而生,“你现在该告诉我,十三年前的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非安随着他的走进慢慢抬起头来,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郁明走到了地穴口,将东西都接了过来,对着子苓说了声,回去吧,子苓便脚底抹油般的笑眯眯的溜了。
郁明一个人拿着东西往地穴里走,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悲寂。
他的大木头要他救人,他不救,大木头说,子安,他对我很重要。
他的大木头要陪他出来,那人找他,大木头终究还是没有陪他。
大木头呀大木头,你还真是块木头。
不是告诉你了,这种时候都要选我的吗?怎么偏偏,总是错呀!
郁明踏入地穴入口,将酒水和祭品放在地穴入口的石碑前,这儿不是那老头子的坟墓,但是这儿埋葬着他的母亲,而老头子说,要把自己的尸体化在这儿,融在空气里,看他母亲还怎么跑。
郁明听老头子这话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除了是个酒鬼还是个情圣呀。
郁明将东西放在那儿,和往常一样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然后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从石碑前拿起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当做灯火,转身走进了通向更低处的台阶上。
郁明跟着往下走,随着下去的地方越来越深,地下微微传来了几分温润的光亮,郁明跟着往下走,再向下几步,就可以看见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
在台阶的尽头,那是一片花海,那是一种仿若精灵般的花朵,它们长在石头上,微微泛着温润如玉的光芒,在这漆黑无比的地穴之中显得分外美丽灵动。
郁明站在花海之中,晶莹如玉的花朵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单薄苍白的少年郎目光柔和而宁静,一袭白衣愈发如梦如幻,伊人如斯,不染纤尘。
此时,段刃却狠狠地揪住了秦非安的衣领,冷声问道,“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而这地方赫然是郁明刚刚进去的地穴入口。
秦非安竟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轻笑着说,“急什么?你不是要真相吗?走进去你便知道了。”
段刃皱眉看着他,握紧拳头没说话。
秦非安继续说道,“段家家主交友甚广,曾得乌厉锐王赠予石研花一株,此花生于石岩之上,长于洞穴之中,传言其能生死人肉白骨,解尽天下毒,当年段家家主得之曾广宴宾客,段大公子不会不记得了吧?”
段刃眉头愈发紧锁,指着那地穴的入口,冷声问道,“你是想告诉我,那什么花,现在就长在这地穴之中?”
秦非安报之一笑,表示认可。
段刃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吾儿,段家遭难了,你与我立誓,只要你这手脚在一天,势必要这般杂碎血债血偿!段刃,当年的誓言你都忘了吗?!”秦非安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段刃蓦然转过身,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秦非安脸涨的通红,目光有些涣散,嘶哑的声音却如泣血一般传出,“段家的红莲你眼巴巴的等了半个月,你就忘了最后送到谁手上了吗?哥哥。”
段刃蓦地睁大眼睛,手上的力道一松,秦非安无力的跌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是,你是……那个小孩,你到底是谁?”段刃不断地逼迫自己回忆,他记得当时有个小孩子在自己旁边看着,眼巴巴的,可是只能怯怯的躲在一旁,所以他摘了递在那个小孩子的手上,他还记得那双眼睛,带着惊讶恐惧的,还有一点小心翼翼和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个小孩子是谁?他家里应该没有同龄的小孩子才对,他记他不是下人的小孩,那么他是谁,他好像有一天和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起出现在了段家,那他是谁?
段刃拼命的想,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时候秦非安突然笑了起来,“我的好哥哥,你真的忘了吗?我是你的亲弟弟呀?一个大名鼎鼎的段大侠怎么都不肯承认的儿子,一个烟花女子生下的野种,我不叫什么秦非安,我叫段安,安份即可的安。”
段刃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时候秦非安扶着树慢慢的站了起来,笑的眼角都有些泛出了泪,“你想问什么?我怎么活着?我怎么变成了一个下贱的男妓?我的段大少爷,你知不知道,十三年前的那天晚上,我比你还要更早跑到段大庄主的旁边,我把他们叫醒,然后你来了,我看着他让你立誓,我看着他打晕了你叫人送你走,这时候我也在他旁边,我看着他,我也想活下来,我过去抱住了那个人的脚求他带我一起走,可是段大侠过去一脚就把我踢走了,他说,你是个什么东西,给我安分点!呵呵,你说好笑不好笑。”秦非安看着他,一张没有任何脂粉修饰的面庞,这一刻,段刃才意识到,他们的体内流着来自于同一个人的血。
“我娘是什么营生我也做了什么营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有什么稀奇的。”秦非安的笑意下面是一把血淋淋的刀。
“你都没感到奇怪过吗?为什么段家上下三十三口人在那场大火中无一幸免,为什么段涯那么高的武功在那时毫无作用,哥哥,十三年前,若要有一种迷药足够让段家上下三十三口人包括段涯在内全部中招,你觉得,当时武林,除了鬼手还有谁能做到?”
段刃的身体一下子僵了,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秦非安轻轻地笑了笑,闲庭信步般的走了几步,指着那地穴的入口,“我的哥哥,你不想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