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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秋佳节 西华宫中, ...

  •   西华宫中,王慕安写了一封简短的字条,塞入一只鸽子脚上捆着的竹筒中。字条是给初七的,大致内容是希望他可以来长安做自己的幕僚。大门被绝晏推开的瞬间,王慕安将信鸽从窗口扔了出去。
      “公子。”绝晏站在门口,身着皇宫禁卫军的服饰,并未佩剑。
      “唔,绝晏你来的正好,近日可否与柒砂联系上?”王慕安歪坐在凳上,翘起了二郎腿。生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需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于是思念宫外明朗活泼的陆柒砂成了王慕安心中唯一的慰藉。
      “是,小人已经联系到了姑娘,她最近一直住在从七品官员舒望的府上,除了吃喝便是玩乐。”
      “舒望……”王慕安眯起了一双凤眼,一丝精光自眸子闪过,右手的手指曲起微微攥拳,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阵阵闷响,“我想起来这舒望是谁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绝晏,想个法子,我要出宫把陆柒砂抓回来。”
      “公子,您先不要激动。方才奚嫔的婢女交给我这个。”绝晏说着递上一封书信,“说是姑娘写的。”
      王慕安听了,嗖得一下夺走了那封信,急忙拆开:“你为何不早说?”
      映入眼帘的烂字十分熟悉,王慕安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陆柒砂狗扒的字了,心中一丝悸动。然而解读这封信还是费眼费力费时间。
      小慕慕,久日未见,可想见我了?我已嘱托奚家姑娘与内阁中书大人护你周全。宫中不比洛城,此处如狼似虎,挨打也不能还手。倘若我能进宫,必定先卸掉欺负绝晏他们的人的胳膊腿儿。如今你爹并未真正认你,你的处境仍旧危险,坐以待毙或是露出锋芒,还要看你的抉择。局势如此不稳定,还不知何时才能与你们相见,乖乖听话。陆柒砂字。
      王慕安揉着太阳穴,将信纸放到桌上。一个不被承认的皇子,但身后还有安西王府的势力在,除非皇帝下令,不然谁敢动他一根毫毛?可是就目前的形势,他的亲爹已经把他手中的权力削弱到近乎没有,若真有人想对他不利,也非常容易。
      思索这种事真的十分费脑子,王慕安想着想着就觉得肚里空空的,该吃东西了。他正想着,一转头就看到绝晏在一旁不知道偷偷咀嚼着什么,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啊对了,公子,我忽然想起来,近日宫中都在说八月十五办灯会的事,您为何不借此机会出宫与陆柒砂那厮相见解了这相思苦呢?”绝晏匆忙将从奚若棠的婢女那里拿来的一包蜜饯塞入口中,抬起眼睛正对上了王慕安快喷出火来的目光。
      陆柒砂接到王慕安的邀请时,距离八月十五灯会还有三天。
      “柳如烟!!!!!!!”
      柳如烟才躺下准备熄灯睡了,就听到至少十里开外的陆柒砂的叫喊。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急忙起身只披了外袍便出了门。陆柒砂就在轩楼后院等着,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
      听了陆柒砂讲明原委,柳如烟才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有人邀你去看花灯。梳妆打扮而已,这有何难?你白日里来我这儿,我替你张罗,衣服随便拿我的一套走。”
      说着陆柒砂更加郁闷了,想到柳如烟平日花花绿绿的穿着,起身就要走:“你的衣服,穿出去跟个妖孽一样,您还是收了神通放过我吧。”
      但她刚刚起身,柳如烟便抓住了她的胳膊。
      “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就把今日一些见闻与你说道说道。”柳如烟引陆柒砂来到了自己屋中。屋子里点了上好的熏香,四处弥漫着一股烧干柴的味道,“我听闻工部与户部两位侍郎今日在商议南方水患之事。”
      “水患?这不是有些日子了吗?”
      柳如烟用染了大红蔻丹的指甲沾着水在桌上画了简易的地图:“的确如此,但是近日大批难民迁移至长安附近,老皇帝正为这事焦头烂额。”
      陆柒砂不作声了,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了好久,待到屋中线香已燃尽,她才抬起头来,目光依旧迷茫,她站起身对柳如烟说:“此事我要回去再想想,定然有万全的解决之法。”
      “等等,还有一事,云端军的将领,二皇子东方慕昀快回来了。”
      陆柒砂的目光中那团好事的火苗骤然熄灭:“这人与我有关系吗?如若没有我便回去了。”
      柳如烟这次没有阻拦她,看着陆柒砂离去的背影,柳如烟有些心寒,她心中想着,兴许是舒望并没告诉陆柒砂关于东方慕昀的事,不然陆柒砂绝不会毫无兴趣到冷漠的地步。
      一回到舒望府中,陆柒砂便把自己关进房中,铺好纸张,叼着笔开始思考。这一思考就是两天,期间都是舒望差人将一日三餐送到房门口,他自己都不敢轻易靠近那间充满纸墨味道和怨气冲天的厢房。
      等到陆柒砂捋清思绪踏出房门的瞬间,只觉得心情舒畅,全然忘记了中秋灯会的事情。她正充分伸展着肢体,一转身看到一旁候着的一个小太监,登时吓得她一哆嗦。
      那个小太监也不慌也不忙,就这样静静地捧着个包袱侯在一旁。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柒砂的目光,他才开口:“这是奚嫔赏赐给陆柒砂陆姑娘的。”
      陆柒砂有点傻,呆呆地接过包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老远传来的柳如烟银铃般的笑声。
      “陆儿,我来帮你梳妆打扮啦!”

      中秋,是举家团圆的日子。寻常百姓全家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皇家更是如此,饭后在御花园摆了桌,一同饮酒赏月,别有一番情调。又因长安城中办起了盛大的灯会,这一日皇帝特赦皇宫大门大开,不设宵禁,王公贵族可以出宫去赏灯游玩。
      永兴门前,王慕安穿了一身白衣,持了一柄小扇,负手而立,衣冠楚楚,相貌堂堂,颇有几分文人墨客的风姿。他偶尔远眺灯火繁盛的街道,暗暗期待着。周边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对着他的相貌议论纷纷,但是也都忌惮他身旁握剑的绝晏。大概是怕不安全,他踱步,绝晏便跟着,他转身,绝晏也跟着。
      “啧,你有完没完?老跟着我做什么?”王慕安终于忍不住了,用扇子狠狠敲了绝晏的头。
      “哎呦!公子!这是令尊嘱托的,必须保护好您的安全。”
      “你还是和我保持距离吧,不然一会柒砂来了看不到我就麻烦了。”王慕安说着急急站到了一旁空旷的地方。绝晏翻了个白眼,这分明是借口吗,他家公子从早晨就开始梳洗穿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期待。
      过了不知多久,穿着相同样式白衣的陆柒砂被柳如烟牵着手大跨步地来到永兴门下。衣服是王慕安早就预备的,借了奚若棠的手送了陆柒砂。
      一直是习惯穿夜行衣或是深色简装的陆柒砂第一次穿这样长的白裙子,她有点担心会踩到裙摆,可是一低头又担心借柳如烟的簪花会掉,就这样一路别别扭扭地,陆柒砂也不太懂为何她一定要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也许是不愿辜负难得的花灯街景吧。
      不远处,一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正对她微笑,笑容犹如黎明曙光一般温暖。
      “小慕慕!小晏儿!”陆柒砂十分兴奋,雀跃着来到了王慕安和绝晏的身边,眉眼都含着笑,“多日未见,你们可想我了?!”
      王慕安轻声咳了一声,对绝晏使了个眼色,柳如烟看到了这个眼神,笑呵呵地借口逛灯会不认得路将绝晏拉走了。于是只留下了笑吟吟的王慕安和不知所措的陆柒砂。
      “你将绝晏赶走,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陆柒砂摊开了手,“我今日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带。”
      王慕安喜出望外,他心想着,这座移动兵器库今天终于没揣一身暗器出门,不管有没有刺客,好歹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不会被这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忽然弹出来的暗器误伤了。他不经意就回忆起了过往,瞧着身旁越发越可爱的姑娘,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逐颜开。
      本来他就相貌俊美,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就更是好看,陆柒砂痴痴地看着王慕安那张脸,口水差点淌下来。
      “好啦别瞪着我看了,我没什么好看的,看灯。”王慕安用双手别过陆柒砂的脸,强制她转移视线。
      “哇,那前面围了好多人,是做什么的?陆柒砂很快就被吸引了,“好像是猜灯谜,小慕慕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王慕安点点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柒砂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冲了。二人钻进拥挤的人潮,王慕安怕弄丢了面前这个撒起了欢就收不住的家伙,始终紧紧攥着她的胳膊。
      “天上无二合去一口家家都有,打一汉字。”陆柒砂托起一盏灯下挂着的纸条,一字一顿的读,还不忘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
      “是人。”王慕安略略弯下腰,凑在她身旁捧着那纸条说,“天去掉上面的二,合去掉一和口,都是人字。”
      陆柒砂有些诧异,继而指着另一盏灯问:“这个呢,独留花下人有情却无心。”
      “那是个倩字,花下人,情无心合起来就是倩。”王慕安得意地摇起了扇子,“莫要说只是这个摊位的灯谜,整个集市的灯谜我都能猜出来。”
      “可以啊,没看出来你学识渊博学富五车啊,”陆柒砂莞尔一笑,用手肘戳了戳王慕安,指了指摊主手中拿着的一盏精致的花灯说,“小慕慕,你去把那盏灯赢回来。”
      那盏灯虽然造型一般,但是骨架却是经过精雕细琢的,描绘的花纹清晰可见,四面灯面又分别以工笔画着梅兰竹菊,画工了得,色彩明艳颇为热闹。确实是盏好灯。
      “我赢了那灯,那你做甚么?”
      “我替你点灯啊,快去快去!”说着陆柒砂便推着王慕安向人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舒府门前,舒望搬了一张椅子出来,坐在了无人烟的大门口,摇着扇子赏月。他本身也不大喜欢热闹,天气本身就热,人多了,乱糟糟得也惹人心烦意乱。况且,有可能见到那个人,他便更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
      树下渐渐隐出一个人,身形高大体格健硕,持着灯笼的双手布着老茧,与之相对,他的衣饰华美异常,腰间一块羊脂白玉雕了一个昀字。
      “该来的总会来的。”舒望缓缓吐出这句话后便闭了眼睛,将手中折扇缓缓合了。
      东方慕昀倚着树干,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欢迎我?”
      “呵,东方将军常年征战在外,保家卫国,劳苦功高,谁敢不欢迎?只是舒某这院子太小了,着实招不下您这样的功臣。”舒望始终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我出征后你自城东搬到城南,难道不是为了躲我?”
      “舒某有见不得人的癖好,这事世人皆知,躲着您是为了您好。”
      东方慕昀听了这话忽然有些气愤,他快步走到舒望身边,怒目而视:“你我三年未见。”
      “将军。”舒望睁开眼睛,淡漠地直视着那双快喷出火来的丹凤眼,“我早已与您断了关系……”
      “随随便便寄来一封书信就想与我恩断义绝?我并未同意,也不可能同意!”东方慕攥紧了拳头,险些将灯笼的提竿掰断,“可是我父皇与你说什么了?”
      你的父皇,舒望目光冷了,你的父皇为了让我离开你,用我祖母和姐姐性命相逼,为了你我险些被废了双手,险些受了宫刑。这种事,你又叫我如何说出口?
      舒望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起身子:“您还是请回吧。”说罢绕开了东方慕昀,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东方慕昀站在门口,看着大门缓缓合上,颓然地靠在门柱上,手中灯笼也落了地。
      玉波池旁,陆柒砂抱着一盏花灯,一只手中举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提着一包点心,心满意足地看着王慕安趴在围栏上放河灯。
      “如何,我早就说你来了长安一定不会失望。”王慕安倚靠在围栏上,虽然有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淌了下来,但他仍旧藏不住满面的笑意。
      陆柒砂费力地咬下来一颗山楂,也倚到了围栏上,正开心地咀嚼着,忽然她想起来了什么事,急忙抬起手想要触碰王慕安,但是她忘记手中还拿着糖葫芦,那一瞬长竹签直戳王慕安的下巴,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下巴就被戳出一个血洞了。
      “抱歉抱歉,没事吧?”陆柒砂关切地凑过去。王慕安连连摆着手后退,一连退了好几米。
      “你有事站那说就可以了!”王慕安指着她脚下,提高了音量说道。
      “是有关近日朝堂之事的,”陆柒砂将灯笼放在地上,三两口解决掉了手中的糖葫芦,“南方水患,难民被困城外得不到救助,若你能解决此事,想必会得到皇帝的赏识,恢复本姓指日可待。”
      陆柒砂正要将自己写的解决方案拿出来,却看到王慕安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渐渐冷漠了起来。
      “这是我想的一些办法,你拿去看看。”陆柒砂硬着头皮将纸条交到他手中。她与王慕安,算在天涯阁的日子,整整生活了八年,他的每一个表情自己几乎都能读懂。
      很显然,王慕安此时并不想提及此事。对于自己被禁止姓东方,而是冠了耻辱的王姓这件事,他一直很在意,在意到发狂。陆柒砂心中自我安慰着,只是想帮他而已,他不会生气。这个时候,陆柒砂还是很惧怕王慕安的。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王慕安强挤出微笑,轻轻拍了拍陆柒砂的头。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天空升起了数十盏孔明灯,散着温暖人心的暖黄色的光,在蓝得深邃悠远的天空,渐渐与璀璨星河融为一体。
      “哇!”陆柒砂第一次见到孔明灯,不由得站住脚赞叹起来,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快,“小慕慕,那是什么啊!”
      王慕安转过身,眯起狭长的眼睛:“那是孔明灯,用来祈愿的。”他偏过头看着陆柒砂,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瞳中倒映着点亮黑夜的星河和灯海,要多么纯净的眼眸才能将一切完好如初地尽收眼底。王慕安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感觉双颊发烫,于是不敢再看身旁的女子,迈开大步去寻孔明灯了。
      “喏,我们也放一个吧。”王慕安站得离陆柒砂老远,伸着胳膊将灯递给陆柒砂。
      小姑娘笑容更盛,脸蛋红扑扑的,令人想扑上去咬一口。她接过灯笼,举过头顶,等王慕安点燃灯芯:“小慕慕啊,你有什么愿望吗?”
      “唔,”王慕安被问住,手上的动作明显有了停顿,“我想,和你,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嘿嘿嘿,那是肯定的啊。”陆柒砂笑得合不拢嘴,“诶诶诶这个变得好热,是不是可以放了?”
      王慕安摸了摸灯面,点了点头,手轻轻上扬将孔明灯托举到半空。那盏灯起先摇摇晃晃地,没过不久便漂浮在半空,缓缓飞天而去。
      我们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陆柒砂心中暗暗祈祷。
      当陆柒砂回到舒府时,东方慕昀依旧靠在门柱上,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东方慕昀的眉眼和王慕安有几分相像,以至于陆柒砂来回打量站在身边和门口的两个男人。只不过东方慕昀在军中多年,皮肤被晒成小麦色,雄姿英发,有着成熟的魅力,而王慕安还是一副稚嫩少年相。
      “你是,五弟?”东方慕昀扶着柱子站直,粗略整理了一下衣摆,而后朝他们走了过来,双手扶住了王慕安的肩膀仔细瞧着那张脸,“真的是安儿!”
      王慕安垂下头对他行礼:“二殿下。”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生分的!”东方慕昀拍了拍王慕安的肩,将视线转移到陆柒砂身上,“这位是?”
      “民女陆柒砂,是五皇子在洛城的婢女。”陆柒砂急忙低下头。东方慕昀身上有股强大的气场,令人感觉到压抑,大概就是军威吧。
      “你就是借住舒望家的那个姑娘。”东方慕昀点点头,“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陆柒砂诚惶诚恐:“您请讲!”
      “照顾好舒望。”
      王慕安在一旁觉得好笑,陆柒砂除了打打杀杀以外几乎什么事都不会做,让她照顾人,先不说别的,就是不知道从哪弹出来个暗器银针,就够那位不会功夫的舒望大人卧床休息个三天三夜了。只不过他并未说出来,反而准备离开。
      “既然二殿下发话了,你就好好做吧。若是有机会,我再将你接进宫里,我先走了,二殿下,慕安告辞。”
      东方慕昀急忙跟了上去:“五弟,你等等我。”
      陆柒砂觉得奇怪,正要推开门,就听到门对面舒望低哑的声音:“等一下,你将外面那张椅子搬进来吧。”
      “你一直都在这站着么?”陆柒砂拎着椅子,好奇地看着舒望,“刚刚那人……”
      舒望关了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陆柒砂,我看透了,你却还没看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柒砂,随后就回了自己的寝室。只留下陆柒砂抱着盏灯拎着张椅子还提着点心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
      随王慕安回到宫中的东方慕昀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宅邸,而是一路跟随王慕安入了西华。一路上,二人并无交流,两个人虽然走在一起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一个思绪繁杂,一个怅然若失。
      西华宫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偌大的宫殿竟不见一个侍卫甚至宫女,这里的气氛和冷宫一般无二,但是王慕安和绝晏却很勤快,整个院子里不见一根杂草,桌椅板凳归置整齐,四处摆满了各式的花草,生机盎然。王慕安站在院中,越发越显得形单影只,令这位铁血将军十分心疼,想起当初王婕妤刚刚生下小慕安,自己第一时间跑过去看这个小弟弟,而王家全家受罚,举家流放时,他死死攥着小慕安的手,直到侍卫把他们强行分开。一别十余年,东方慕昀心中感慨万千。
      “你何时回来的?”
      东方慕昀径直走到院中间的石凳旁,大大方方地坐下。他拿起石桌中央的茶壶,正欲为自己倒一杯茶水,却发现壶中一滴水都没有。
      “禀殿下,慕安回来半月有余。”王慕安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四处环视,继而说道,“我的侍从应该还没回来,您若口渴了,慕安这就去为您找水。”
      东方慕昀摇摇头,他从未想过皇帝对王家冷漠至此,流放多年也就算了,如今回了宫中,仆从一个没有,连水都要自己去水井中打。他长叹一声:“哎,罢了。安儿,你自小与我关系甚好,虽然十多年未见,但我仍旧将你当作掏心掏肺的兄弟,若有什么需要,大可随时来太尚宫找我。”东方慕昀起身,又补充了一句,“我对王位并不感兴趣,你大可放心。”
      王慕安凝视着东方慕昀的背影,感觉这人是个傻的,谁不在家还会把饮用的水放在院子里晾着,那肯定是屋里的壶中有水啊。而且,王慕安并不能信任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与自己交好的皇子。兵权在手并不以为着永保平安,相反的,老皇帝如此多疑怎会不防着这个脑子一根筋的皇子?要不然怎会快三十岁了还被扣压在皇宫没有自己的封地府邸甚至封号。
      待绝晏回来时,王慕安正在院中赏月,他从容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对绝晏说:“明日,你传信给柒砂,叫她去查查这个东方慕昀,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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