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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归故里 长安城,见 ...

  •   长安城,见证了悠长历史间多少王朝的交替兴亡,如今的她却依旧热闹繁华。挂满彩色灯笼,人来人往的宽阔街道,吆喝声,嬉戏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整齐地林立着各式的亭台楼阁,装潢华丽。长安城正中,被高高红墙围着,被重兵把手的威严高大的建筑群,便是皇宫了。
      当今圣上复姓东方,传闻东方氏族是远古时期伏羲的后裔,有神祗庇佑,自然也受众民拥护。他登基二十年内便收复南蛮未央国,攻打北方匈奴部落,与西北部各大首领结盟通商。现如今,天朝各处平静祥和,百姓安居乐业,不得不承认,东方皇帝是一代明君。
      日月殿,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今日,东方皇帝在此宴请群臣。坐在大殿正中,身着黑金龙袍,怀抱美人的便是东方皇帝,他年龄不过五十,梳理整齐的须发依然如墨一般漆黑。怀抱的美人一身绫罗,皮肤白皙,体态丰腴,媚眼如丝,轻佻地坐在皇帝的腿上,捻着兰花指小心地剥着葡萄皮,这位是盛宠正浓的兰美人,来自西域,狐媚热辣。
      “皇上,吃了这颗葡萄吧!”兰美人当着满朝文武对东方皇帝娇滴滴地撒娇,另大臣们议论纷纷。赐座于皇帝身旁的是奚仲慈的孙女奚若棠,是目前后宫中品阶最高的女子,年纪不过三十岁,一袭红裙,从容端庄,只是面色有些难看。
      “咳咳,圣上,嫔妾身子有些不爽快,先行告退了。”奚若棠起身,对着皇帝行了个大礼,得到皇帝不耐烦的挥手准许后,她带了一行宫女,从大殿侧门溜了出来,同时,殿外那些品阶较低不能进入日月殿内一睹皇帝风采的小官中的一个也悄悄摸摸地离席了。
      “舒望,今日皇帝打算拟旨召回五皇子,这件事你有何想法?”
      御花园内,奚若棠背对着来人,面朝花开正盛的海棠树,若有所思。
      “禀娘娘,小臣听闻不久前五皇子曾大闹洛城奚府,如今召回皇宫恐对奚老太爷不利。”舒望垂着头行礼,声调不缓不急,“如今圣上独宠兰美人,已经不问政务,如今几位皇子皆已表现出无心政事的样子,五皇子回来未尝不是好事。”
      “五皇子的一切就犹如一个迷,祖父看不透我亦然,即使这样,倘若他来了长安与我作对,我必然不会放过他。”奚若棠狠狠掐了一枝海棠花,拿在手中玩弄,“过些时日我要出宫一趟,你帮我做好接应,轩楼已经出了一位兰美人,万万不可再来一位狐媚子了。”
      “臣遵旨。”
      洛城王府,陆柒砂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弯刀匕首全部扔在一旁的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的屋子门窗大开,可以清楚地看到巡逻的护卫。
      “好无聊啊好无聊!”她大声嚷嚷着,“丁小茄?小茄子?!绝晏?绝晏儿!!”
      “来了来了!”打老远跑来一个护卫首领模样的人,年纪不大,他是王慕安的贴身护卫,府中丁管事的儿子,自小就跟在他们两个人身边,还有他的小妹丁小茄,也是和他们一起玩到大,关系不能再好。陆柒砂这一嚷,在后厨忙活的丁小茄没有来,但是把绝晏喊来了,只见他手握佩剑,神色匆忙,“啥事啊?”
      陆柒砂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睛忽然冒了绿光:“过来陪我过几招!”
      绝晏听了这话急忙转身朝外跑去,却被陆柒砂一个轻功飞出去揪住了领子。他快要哭出来:“哎呦,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我刚打公子那收拾行囊回来,真的很累了。”
      “收拾?”陆柒砂松了手,疑惑地歪着头。
      “刚从长安来的圣旨,公子近日就要回去了。”绝晏提起这事兴高采烈,却没有注意到陆柒砂的眸子有些黯淡。
      “你们就要回去了啊。”
      “我们?可是公子说你也要跟我们一起的。”绝晏挠了挠后脑勺,“你不和我们一起去长安,那你还能去哪啊?”
      陆柒砂表情有些凝固,曾经她那样期待见识长安城的繁华和热闹,却在洛城耽搁了这么多年,如今对长安的期盼已经被消磨得不剩什么了,反而是大漠那轮明月满满占据了她的心。她舒了口气,又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来,抬高手拍了拍绝晏的肩膀:“我去和老王商议一下。”
      “不用找了,我已经来了。”
      还未等陆柒砂转身,王慕安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喜气洋洋,绝晏见他来了,双手抱拳行了礼。王慕安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慕慕。”陆柒砂哑然,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自己打算回天涯阁的事。
      “我与初七通了信,他的意思是,要你辅助我夺得大权。”王慕安似乎对这种事不以为然,说得轻描淡写,甚至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对皇位有兴趣?”陆柒砂皱起了眉。
      “倘若我说,我确实对权力有所向往呢?”
      王慕安的声音有些低沉,让人感觉很舒服,语气平静得丝毫不见对权力的渴求。陆柒砂昂起头看着与她并排站的少年,这些年他的成长十分迅猛,又似乎是一夜间就长得这么高大,之前在背后搞偷袭都不需要抬手就能敲到他头顶,现在举高了手才能触碰到他柔软的头发。陆柒砂打量着面前这个傻大个儿,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正想一巴掌拍上去,也是赶巧得很,王慕安此时刚好转过头来似乎有话要说。结果陆柒砂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王慕安脸上。
      “哎呀哎呀!”王慕安吃痛得护住了脸颊蹲了下来,“我知道了知道了,白日做梦是我的错!女侠饶命啊!”
      见此状况,陆柒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也顺势蹲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快透不过气了,咳咳咳。其实,慕慕,我是想回大漠的。”陆柒砂撑着王慕安的肩膀站了起来,用手捶着腰说道,“虽然我是先生捡来的,但是我总觉得那是我的家,一别六年……”
      “呵,我离开我的家乡已经十四年了。”王慕安有些颓唐地仰望天空,“柒砂,若是长安没有你,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陆柒砂瞪着眼睛满面不解。王慕安看着她的表情,咧开嘴笑着说:“你不在我就没人欺负了,多无聊啊。”
      “嘿?王慕安你找打?”话音刚落只见王慕安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笑着,身后陆柒砂挽着袖子在后面呲牙咧嘴地追。
      嬉闹声再一次填满了这个小小的院子。那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一天不仅仅是洛城王府最热闹的一天,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天真童趣了。此后,直至王府改名换姓,他们中任何一人也都没有再踏入那一方小小的拥挤的充实的院子。
      七月十八,大天朝五皇子自洛城回长安,结束了长达十四年的流放生活。
      半个月后,车马终于踏入了长安城高大的灰白城门。
      “柒砂,我要先进宫觐见皇帝,你与绝晏先找个客栈歇歇脚,待我安顿好住处再去接你们。”王慕安面色凝重,双拳紧握,还未到皇宫先出了一身冷汗。
      “放松放松,别太紧张了。”陆柒砂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头,“待你安顿好我们几个还不知道乱逛到哪里,不如在今晚申时之前,前面那个啥啥客栈里碰头。”
      “啥啥?哈哈哈哈哈,那是永安客栈,古文字,只在长安能见到。”说着说着王慕安就骄傲了起来,也不见方才的紧张,干脆地答应,“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于是,陆柒砂和绝晏以及从洛城带来部分亲卫进入了永安客栈。店小二见着一伙人风尘仆仆又都配了武器,寻摸着是江湖人士,急忙赔笑着跑来招呼。
      “几位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绝晏寻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将配刀置于桌上:“我们几个在此处歇脚等人,你去上几坛酒,几个小菜来。”
      “喂,喝酒误事。”陆柒砂轻轻踢了绝晏的小腿,小声地说,“酒就不要了,你去做粉蒸排骨,九转大肠,黄焖牛肉,葱油拌面……”
      “祖宗,姑奶奶!”绝晏听着差点没给陆柒砂跪下,“您高抬贵手吧!”
      围绕着大门几张桌子的嬉闹声很快吸引了靠墙边的那一桌两个人的注意。
      “那一行人似乎是远道而来,衣着简单却不简陋,并非寻常旅人,那几名男子佩剑相似,想必是一队护卫,那个姑娘带着双刀,看形状似是漠北西域的武器。”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圆鼓鼓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分明是那从七品内阁中书舒望。
      “是不是今日流放在外的皇子归乡了?”另一书生装扮的人,轻摇着扇子,悠哉地品茶,“这外面的茶生涩难咽,果真不如宫内那般纯滑。”
      “影响口感的除了茶质以外,还有烹茶的手法水温等等,同样的上好的茶叶未经过前期处理,生涩也在所难免。不过娘娘,稍后您去过轩楼就尽快回宫吧,若是被发现……”
      “兰美人蕙质兰心,有她伺候周全,无人会发现我不在。走吧。”
      二人正要起身,忽然,十来个彪形大汉,胡子拉碴,扛着木棒斧子夺门而入。店小二腿一软差点跪下,急忙挡到门口拦着这几个男人。
      “哎呦,虎爷!您您您您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
      “呸,整条街就你家没交保护费了!”为首的那一个狠狠将手中斧子砸入地面,“今日必须给我凑齐一百两银子,不让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哎呦,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此刻陆柒砂悄悄握住置于桌上的弯刀,却被绝晏按住了手腕。她抬起眼,看到了绝晏轻轻地摇头。
      “爷就是抢劫怎么地?诶,你们看,还真有跟爷对着干的!”那人伸手一指,指到了才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坐下的舒望和那个书生的前面,“呦,这个小子可是够白净的,来啊,带过来给爷看看。”
      舒望攥紧了拳头,大喝道:“皇城脚下岂容你们再次放肆!”
      那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竟是哈哈大笑起来,不管旁边还有人在,径直掀了桌子朝着舒望走过去,“啪”一声脆响,是那几个人结结实实地将他压制到了桌面上。为首被叫做虎爷的人猥琐地笑着,伸出粗糙的手抚上那个白衣书生充斥着愤怒厌恶的脸颊。就在那一瞬间,只听到空气被划破发出的轻响,虎爷的手掌竟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骤然喷涌而出。而一旁的柱子上,赫然插入了一支筷子。
      “是谁?!”
      那白衣书生被吓傻了,呆呆地看向大门口,只见靠门处一黑衣女子扛起刀,一条腿蹬在凳子上,明晃晃地笑着,略微泛蓝的眼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好意思,失手了。”陆柒砂说道,“原本是想射穿你的脖子的。”
      “你好大的狗胆!”几个大汉转身朝她扑来。绝晏见状与另外几个护卫纷纷起身拔刀。
      “动手归动手,万万不能伤人性命,否则他们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们一口,会给公子带来麻烦。”绝晏说着,一拳狠狠挥到一个男人脸上,“要像这样,稳准狠。”
      还没过几招,这十来个人就被打得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被陆柒砂按着脑袋逼他们写了保证书,保证再也不收保护费,否则就捉他们去见官。
      舒望与那书生深深朝着陆柒砂作了一揖。
      “多谢姑娘相救。”
      “哈哈哈哈,无事无事!”陆柒砂爽朗地笑着,手轻佻地搭在白衣书生的肩头,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虽着男装出行方便,单并不是全然安全,这世道万事小心为好。”
      “你……”书生惊诧,手中被她塞下一个冰凉的物件,他抬起头,正对上陆柒砂如水一般温柔的目光。塞给自己的是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也就手指一般长短。
      舒望追上来的时候,书生正渐渐去除自己面部的伪装,奚若棠不施脂粉的素脸逐渐清晰起来。
      “去查查那名少女,轩楼的事暂时交给你,本宫乏了先行回宫了。”奚若棠忽然转身用手中小匕首指着大汗淋漓的舒望,“果真好用,本宫确实需要一名武官了。”
      “可是娘娘,万一她是五皇子的人。”舒望喘着粗气,身为文官的他经历了这样的事又跑了这样远的路实在有些吃不消,“如若,如若五皇子可以拉拢……”
      “再议吧。”奚若棠攥紧手中匕首,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申时已过,永安客栈门前却一个人都没有。绝晏在门外徘徊许久,因为地形不熟悉也不敢贸然去寻,只得自己干着急。陆柒砂倒是从容,坐在凳上擦拭着双刀。
      “姑娘,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绝晏转身,焦急写了满眼。
      “真出了事,以咱们的力量也束手无策。”陆柒砂不紧不慢地擦着刀,刀身泛着冷光,刀纹呈现波浪的形状,犹如大漠连续不断的沙丘。一柄刀刀身上刻着日,另一柄刻着月。
      “日轮月轮,果然好刀。”一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用手撑着下巴坐在陆柒砂对面,细致打量这一双刀,“传闻日月双轮是大漠月氏族进贡给我朝难得的宝物,可惜遭遇风沙通商车队全部消失在大漠黄沙中,没想到竟被你捡到了。”
      “大漠的沙是白的,如月光一样的颜色。”陆柒砂将刀刃一转直指对方的鼻尖,“你是何人?”
      那男人抚掌大笑起来,见他不过三十岁,还未续胡须,皮肤粗糙黝黑,右手拇指处长着厚厚的老茧,分明是长期握刀所致。
      “在下张承,皇宫禁军,是慕安小子差我来传话的,这是信物。”那人止了笑,一本正经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上面还有些许牙印,“慕安小子自幼就好吃带骨肉,如今这习惯还留着。”
      “你怎么看?”陆柒砂戳了戳绝晏的胳膊。
      “的确是公子的风格。”绝晏憋着没笑出来,但是看得出他忍得很辛苦。
      “如今慕安小子暂住西华宫,说是居住实则被扣压,虽有我等禁军保护但仍是势单力薄,他请求那位将你们这些贴身侍从召进宫去,那位虽然应允,但我认为还需要有人在外接应较为稳妥。”张承低声说着,时不时看看四周环境,“五皇子在外多年,母族势力皆在边疆,如今在朝中孤立无援,这对我们并非是好形式。”
      “对了张大人,您在皇宫走动了这么多年,可知晓一位舒姓官员?大约是绝晏这般身形,面相白净,双目大而有神。”陆柒砂忽然想到了什么,在绝晏身上比划着。
      “可是内阁当值的舒望舒大人?”张承拧着眉,“他与奚嫔似乎关系匪浅。”
      陆柒砂听了喜上眉梢:“我要去见一见这位大人,绝晏,你们先行进宫,张大人,如何去舒大人府上,还需要您来引路。”
      舒望虽然是从七品的小官,但私下做了一些小生意,所以府邸在长安城中还算是宽敞。他刚刚从轩楼回来,还没坐稳当,就听到府中大门被打开发出的吱呀声响,舒望疑心,未等管事来传唤便自己推开屋门走了出去。皎洁月色,朱红大门,一黑衣女子怀抱双刀隐于浓重的夜色之中,细细辨认,正是今日在客栈见到的那位会武的少女。
      她见了舒望,露出了熟稔的笑容,将双刀置于左手,高高地挥动另一只手与他打招呼。
      “怎么是你?”舒望疑虑地走近大门。
      “嘿嘿,舒大人。”陆柒砂对着他行礼,显然她不曾受过礼节方面的训练,动作十分生疏别扭,“小人冒昧前来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舒望内心十分抗拒,却因为今日受了人家的恩情不得不斜了身子将她放入府中,此女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双刀在身前抱着,抽刀伤人的可能性甚小,所以看起来并不是来找麻烦发
      就在舒望打量陆柒砂的同时,陆柒砂也用余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舒望的府邸。中间安放了不大的假山石,左边一侧房屋的墙边堆着木柴,房顶有一个小烟囱,显然是厨房,右边一侧屋子黑着灯,大抵是用作佛堂或者书房之类的,绕过假山才是正厅,只有些微弱的火光,显然屋主已经歇下或是刚刚回来。整个府邸下人甚少,也许是因为天色已晚都去歇息了,但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这就有些可疑了。
      “崔管事,掌灯,上茶。”舒望坐定,“姑娘请。”
      “舒大人,相信您已经猜到了,小女便是五皇子身边的护卫。今日是来请求您,救救我家公子。”说着,陆柒砂竟然跪了下来,还拼命眨眼企图挤下几滴泪水显得凄惨一点。
      “你这是做甚?先起来再说话。”舒望急忙去扶,“你先不要着急,舒某虽是一介小官无权无势,但还可以为你出出主意的。”
      陆柒砂猛得抬起头,眼神中满满的渴求和诚恳,她就以这样的目光直视着舒望的眼睛:“求您让我们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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